“竟然是這回事情?我聽長輩們談起浮屠山,說是白雲山和火神門限製了名額,原以為人齊了馬上可以進入,原來還有這回事?”
威靈仙說道。
“是的,我估計長老們都清楚了,要不然,也不會商量在向晚亭搞一次丹盟大會!”
遠師弟說道。他名號遠誌。
“看來,這次名額數量都在火神門和白雲山手中啊?”
杏仁微微一笑說道。她語有所指,其他人自然明白,一起看著黃上九。
黃上九笑了。
“可以這麼說,但是不完全對。白雲山是超級門派,我們火神門什麼樣大家肯定清楚。這次之所以出現當前情況,實則因為,金蛟殿是由我們火神門發現並上報的。所以,佔了一定份額。”
“另外,金蛟殿出現的位置,在膠東郡,所以,大唐也已經插手其中。”
他坦然說出情況。
“另外,據我所知,這次金蛟殿的出現,是我師父與梁國一位大師切磋時同時看到的,所以,梁國的練氣士也會參與進來,另外,我聽我師兄說過,白雲山已經邀請了滄海寺,送出了不少名額。”
“實不相瞞,這次進入浮屠山最多有五百名額,時至今日,隻怕進入的名額已經不足二百!”
“這是什麼世道,這樣豈不是寒了天下練氣士和武者的心?”
石恆山怒氣沖沖。
“武者和練氣士,和天下有什麼關係?”
這一次,安若素再次開口。
“資源這東西,本來就控製在有能力的人手中。天下練氣士太多,武者太多,就像咱們溪山的靈藥,不是來一個人,說求走就能求走的。人人都說醫者父母心,可是,再強大的父母,也做不出無米之炊。”
她笑了笑,“丹藥聯盟長老能安排向晚亭之事,小妹今日提前恭喜各位師兄弟,今日我們早早散了,大家早做準備工作吧!”
這一番話說出,黃上九心中佩服不一。
想不到,自己隻是透露一些明麵上的東西,安若素竟然迅速推斷出丹藥聯盟已經掌握了一定數量的名額。他不由得抬頭再次看了安若素一眼,這個時候,安若素扭頭過來,也正望著他。
兩人四目相對,心湖盪起一圈一圈漣漪。
“安姑娘,你是說我們聯盟已經有了名額?”石恆山開口問道。
他的聲音打斷了兩人對視。
安若素轉過頭,伸出手指,輕輕撥動自己額前劉海。
這一刻,她的臉蛋微微一紅,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從心底湧現。隻覺得心臟砰砰跳個不停,想要回頭再看一眼,忍住了。
“嗯!”
安若素回答道。
“安妹妹,我先回去了,晚上到我那裏吃飯!”杏仁說完話扭身便離開了。
威靈仙和遠誌一前一後開口告辭。石恆山摸著自己腦袋,看了一會安若素,同樣告辭離開。
亭子中隻剩下了黃上九和安若素兩人。
說來,兩人都不是丹藥聯盟本身的人,都是外來人,這一刻,兩個外來人站在一起,不約而同的望向匆匆而去的四人背影。
過了一會,安若素才問道,“黃公子,你在看什麼,是杏仁姐姐嗎?”
黃上九微微搖頭,“我看他們的背影,想到自己,原來小時候,總想自己趕快長大,變強,自己的事自己做主。其實,誰又能真正自己做主哪?我們所有人,都被看不見的力量操縱著,在世間沉浮?”
他轉過身來,看著安若素。
在方纔的對視中,他忽然發現,她和自己腦海中的一個模樣十分相像。她的樣貌,並不是特別出類拔萃,然而,隻要你在人群中看到她,你就不會忘記她!
她的眼神堅定。
就像黃上九母親的眼神。溫暖中藏著一絲冷漠,自信中帶著一點戲謔。這是一種讓人看過一眼,終生不能忘記的眼神!
所以,他癡癡。
所以,看著其他人離去,他感覺到一種蕭瑟。
他忽然想走上前,摸一摸那張臉。
那張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夢中的臉。
黃上九沒有動,隻是這樣看著她。
“我有一位故人,可能和安姑娘認識!”
“你說的是牛滄海牛大叔吧!”
安若素抬起頭,看著他。
黃上九長相併不英俊,但是,他的眼睛很特別。他的眼神中,有一團古怪的東西,讓安若素看不清,越是這樣,她越想探究其中。
“是的!”
黃上九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這是他特意從黃上雲那裏要來的東西。錦囊中,裝著他曾經佩戴過的玉佩。
他將它遞給安若素,說道,“安姑娘,麻煩你將這東西交給牛大哥,這是對他千裡護送之情的回報。”
安若素接過了錦囊。
“牛大叔給我說,他結識了一位小兄弟,現在看來,你是真的小,和我年紀相仿啊!”
安若素收起了錦囊,然後走到一邊,開始收拾石桌上的茶具。
“大叔告訴我,你的悟性很高,不知道日常走樁和撐手,你還在繼續練習嗎?”
黃上九點了點頭。
安若素收拾完一切,忽然間收身一退。
黃上九感覺眼前一花,下意識的,一個三體站樁擺了出來。
他沒有想到,安若素竟然有功夫在身。果然,武者不動如鍾,這樣看來,豈不是,她的功夫還在自己之上?
看她的年紀,黃上九有些不信。
“放鬆,放鬆!我剛纔看你行走之間有我安家的影子,隻不過,你這功夫有了形,還差神氣。”
說完這話,她一腳後撤,一腳前抬,腳尖虛點,擺了一個站樁姿勢。
“安家寸拳,方寸之間另有天地。”
隨著話音,她身體一動,如同穿花蝴蝶,在幾個石凳縫隙來回遊走。雙掌翩翩,或如刀,或如劍,或斬擊,或拍擊。
隻聽劈裡啪啦聲音不斷,空氣不斷發出爆鳴。
不得不承認,單從武術這個層麵來講,安若素的修為高出黃上九最起碼三級以上。她遊走於石凳石桌縫隙,就像蝴蝶飛舞在花叢之中,每一次似乎都會碰到旁邊東西,然而,每一次都安然而過。
身,法,步!
她身形或高或低,一身黑衣到了此時,竟然彷彿鼓了一層層氣流,她每一個動作,身體隱然作響。
黃上九佩服不止。要知道,現在的他,已經不是剛剛進入九安山的那個少年,在火神洞一番刻苦練習,銅皮功法有了一定火候。在皇莆鴻福的指導下,已經知道,武功根底到了小成,筋骨皮膜自然產生聲音。
這叫做筋骨齊鳴,虎豹雷音。
想不到,安若素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境界。他仔細觀看安若素身法手段,不久便看出,她一進一退,竟然就是牛滄海當日交給自己的走樁。
這一下,他腦中忽然開朗。
再看她的出手,赫然就是撐手的變式,不過,這等尋常招式,在她手中不斷變化。一時間,黃上九的眼前,腦海,全是茫茫一片掌影。
黃上九想起石恆山的話語,細細對比,心中一時間生出無數念頭,禁不住的在一旁伸手,悄然模仿。
安若素一套掌法打完,身軀微微一頓,退後一步,悄然踏出石凳之外,默然收功。
就在這個剎那,黃上九忽然間上前一步,雙掌葉底飛花,情不自禁的按照記憶打出了雙掌。
不過,他的動作緩慢,與安若素的行雲流水完全不同。
他慢悠悠的,一步兩步,似乎探尋,摸索。一步跨出石凳縫隙,貼著石桌轉動身軀,然後,慢慢沉肩墜肘。再次探出步伐,小心翼翼又是雙掌推出。
他一邊思考,一邊出手。
安若素在一旁看他步伐和手法,微微點頭。不得不承認,牛滄海的眼光很好,黃上九確實有練武的天賦。他的動作雖然緩慢,可是,一步一掌,竟然不差分毫。
到了最後幾步,黃上九終於停下腳步,他眉頭緊簇,幾次抬腳,最終又收了回來,猶豫不決。
安若素在一旁看著,並沒有出言提醒。
今天自己這一趟走拳,本來就是牛滄海提前給他求來的。至於能領悟多少,還是能夠學全,全看他個人造化!
安若素對黃上九能夠學完這套掌法不以為然。
安家寸拳,天下無雙!
而安若素,六歲開始練拳,九年時間,才達到寸拳百散天境界。牛滄海雖然武者境界高了一些,可是,對寸拳的理解,還沒有達到小週天。
小週天,安家寸拳的第一層境界。一步一步如同老猿攀崖,一段一段,掌法如同流水遇灘,一圈又一圈。
三個字形容,斷,連,環!
黃上九做的不錯,在安若素一番演示之後,可以迅速抓住拳意,進入斷和連的境界。他也卡在了這裏,不能成環。
小週天之後,便是寸拳第二境,稱之為百散天,也就是安若素現在的境界。
達到這種境界,四肢百骸發生質變,血液流動如同水銀成珠,筋骨皮膜自然改變,一舉一動之間,有虎豹雷音連綿不斷。身體外圍產生氣感,行走有風跟隨。
當年安慶之出世便武將無敵,一是因為寸拳的功法天下無雙,第二便是他當年進入了百散天境界。
而安家寸拳,隻有這兩層境界不挑武者根基。
戰士練得,武士也練得。
黃上九思考良久,他不知何時閉上了雙眼,左腳在前虛點,右膝微彎,雙手一上一下,做了一個虛攔。
正是三體樁!
忽然間,他雙手微抬,左腳滑步,雙掌向前探出,左右分開,畫出一個圓圈。凝腰鬆垮,落了一個沉步,接著一個化勁,身子一轉,第一個環擺了出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