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紗女子說完這話,身子一扭,像遊魚一般,脫離了兩個黑衣人的天地之力鉗製,她竟然到了天地人三才陣中,作為主攻手的黑衣人身後。
這簡直違反了天道常識。
即使水印月現在境界,也不敢說就這樣可以脫離陣法力量的鉗製。
陣法,一直是采用符籙,物件,人力其中一樣或者幾樣進行合力。可以是物力與物力的累計,可以是人力與物力的累計,也可以是人力與人力的累計。
陣法,其實是一種媒介,鏈接並放大力量。三才陣,作為一種在練氣士之間最常見的陣法,不是因為它簡單。而是因為它強大。
三位同境界練氣士,隻要一旦啟動這個陣法,必然一位代表天,一位代表地,一位代表人。陣法啟動,天地封印,唯有其中的人,可以來去自如,同時,這個唯一的人,上借天勢,下借地力!
可以毫不客氣的說,現在雖然是三位心印境地宗門人組成的陣勢,如果水印月在陣中,兩個他,今日也註定被鎮壓。
借用天地之力,某些層麵,已經相當於天人!
天人一體,是為天人。
而三才陣,在陣成的一刹那,已經讓代表人的陣士化身天人。
“小心!”水印月隻來的及提醒一句。他不能出手,怕引起陣力反噬。那個女子雖然身法怪異,他不認為她可以對抗天人!
果然。女子探手,她的手掌之中,不知藏著什麼法器,兩點寒光直奔陣士後腦。身在大陣之中,那位陣士根本不用眼睛,他的身體似乎冇有任何動作,隻聽“砰”的一聲,女子身影閃躲,兩人已經交手一次。
平分秋色。
這是水印月想不到的,那位黑紗女子在三才陣中行動自如,隻聽“啪啪”之聲不斷,轉眼間,陣士和黑紗女子已經招手十餘下。兩人看著旗鼓相當,水印月知道不是。
果然,黑紗女子身影再退,陣士怒吼一聲,衝擊過來。這種攜帶天地之力的機會並不多見,陣士衝擊,空氣中靈氣肆意,好像起了一股狂風。他一手如爪,放出靈氣風暴,想要困住黑紗女子。另一手手掌如刀,對著她斬落。
他們距離不遠。
黑紗女子全身黑衣給靈氣風暴吹動,她舉步維艱。
陣士手掌如刀,空屋中響起一聲刀鳴,一個巨大刀刃劃破頭頂屋頂,瞬間落下。
這就是天地之力的力量。爪成牢籠,掌刀即刀!
女子雙膝微彎,雙臂交錯上舉。
“鐺”的一聲!她的雙臂之上,浮現一層毫光。這毫光就像一層罩子,將她籠罩其中,擋住了這必殺一刀。
這絕對是周天境的力量!
水印月取出了腰間葫蘆。這一刻,雙河鎮的練氣士應該都被驚動了,還等什麼?
“姑娘,你束手就擒吧,這樣,看在你的師門臉麵,隻要給大家賠了東西,生命無憂!”他做最後一次努力,畢竟,這麼年輕的周天境,想想都知道出處不凡,水印月身在地宗,自然不想給宗門惹禍上身。
“哈哈哈!”迴應他的,是一陣笑聲,然後,那個黑紗女子的身影忽然在璀璨的刀光下消失。
不好!水印月心中叫了一聲,“天一真水!”他一拍麵前葫蘆,大喝一聲。頓時,葫蘆傾倒,一滴水明晃晃,亮閃閃的掉了出來。隨著這滴水的出現,水印月的身體忽然虛化,嗡的一聲,水滴不斷增大,水印月單手結印,人在水中。
這就是周天境的水印月,這就是他的法器,不是那個葫蘆,而是這一滴水。練氣三十三載,以無上靈氣,凝結的一滴真水。
“三才顛倒,自成一體!”他端坐其中,提醒三位地宗弟子。
三人身形轉換,在水滴填充整個空間刹那,新的陣勢完成。而這一刻,黑紗女子正站在水印月最初站立的地方,錯愕失神。
她施展秘法衝出三才陣,到了水印月身後,電光火石,已經不能用速度來形容,竟然走空。她的手中,一柄短劍光輝閃爍,吞吐不定,看著竟然一會長,一會短,彷彿變化一般。
瞬間,女子被這不斷增大的一滴水困住。
片刻之間,這一滴水便與這廳堂一般大小。水印月心中大喜,女子被困在自己真水之中,他食指一動,畫了一個圈,一條水索出現,將女子團團捆縛。
“拿下她!”水印月說道。
顛倒三才陣中,有一個巨大的泡泡罩住三人。代表地的陣士向前一衝,泡泡分開,一個小泡包裹著他,向著女子遊去。
三才陣加持,他迅速到了女子身邊,這人一扭身,從腰間取出一張網。
“小心!”水印月忽然間心有所感,急忙大喊一聲。
晚了!本來給水索綁住的女子已經紋絲不動這一刻,她的身體一個轉動,扭過頭來,對著正在拿網的陣勢吹動遮住麵孔的輕紗。
一張紅唇。
一道水箭。
“啪”的一聲,水箭穿破氣泡,穿破陣士的胸口,鮮血飆射。
這還冇有完。這女子站起身,身上的水索自動脫落,而後她輕輕一吸,水索被她吸入口中,接著,水印月控製的重水開始抖動起來。水印月臉色通紅,雙手捏訣,拚命爭奪天一真水。
黑紗飛舞,紅唇誘人,能看到她尖尖的下巴,如玉一般的肌膚。
葫蘆懸掛在水印月身後,他拚力爭奪之下,隻得到小半滴真水。黑紗輕飄飄落下來,遮住了女子容顏。
“既然拿了你東西,就不要你的性命了!”女子說完這話,直接對著牆壁走過去,她直直走進牆中!
牆外,邊六姑的聲音響起,“魔女,休走!”屋內,兩個黑衣男子正在看著那位黑衣男子傷勢,水印月脊背濕透,還在喃喃自語,“不可能,不可能?”
他修煉地宗大水訣,消耗了一湖水才煉出了一滴天一真水。不要小看這一滴天一真水,在水屬性靈力的操控下它增大能小,最關鍵是,看著隻有一滴,實則這東西沉重無比,足有萬斤。
即使他,也得用玄鐵葫蘆盛放。那個少女竟然把它喝了?這可是周天境都不敢做的事,要不然,自己早喝了,還會等到現在?
想不到,一場自以為手到擒來的爭鬥,不但失敗的一地爪牙,連他揚名四海的寶貝竟然被人收走多半!
“我們走!”水印月刷的站起來,到了此刻,還等什麼,他決定立馬聯絡自己師兄,讓地宗周天境的師兄弟接手!
水印月衝出小屋,就看到山裡婆婆身邊的一男一女正在圍攻黑紗少女。他隻看了一眼,便帶著三人禦氣飛空,頭也不回的離去。
圍攻黑紗女子的,不是彆人,正是青年一代千影門第一強者強人,同時,還有山裡婆婆的第一位弟子邊六姑。
強人隻所以跟著山裡婆婆,是因為自己寄予厚望的後人強大這一次獵秋大會,竟然連前百名也冇得到,他要看看究竟。不能直接離開山門,隻有接一個任務,準備找機會回強家看看。
原以為,邊六姑出手,片刻之間就可以拿下黑紗少女。可是,兩人交手四五次,隱約間邊六姑竟然落了下風。想想剛纔直接飛走的水印月,強人心裡有了不好預感。
當下他向前一步,渾身肌肉一陣抖動。他雙手推動,立即加入戰場,“氣動爆珠!”
兩團看不見的氣團一從天而降,一從地而發,瞬間將黑紗女子夾在中間,發出轟隆一聲巨響。
邊六姑身影連閃。在這爆炸的氣團周圍,迅疾出現四個一樣身影,一位麵前黑紗飛起,橫著長笛;一位身材曼妙,反抱一把琵琶;另一位豎拿洞簫,第四位,膝前虛空擺放一把古箏!
這種化身為四,同時施展四件法器的情景,強人也是第一次見到。
“師兄,這人身法詭異,聯手克敵!”邊六姑聲音急促,氣息不穩的說道。兩個幾乎裝束一樣的黑衣女子,唯一不同的是。對麵帶著大鬥笠掛黑紗,而今天邊六姑隻是蒙著黑紗!
女人最憎恨什麼?憎恨撞衫,結果今天就撞了,而且,這個撞衫的女人比自己還凶,兩人一番手腳摩擦,要不是強人有眼色,估計不到一個呼吸間,邊六姑要讓人家摩擦的全身禿嚕皮。
她真是怒從心起,火從肚生。師父怎麼今天就不在呢?
還好,強人師兄是個遠程攻擊手,加上自己四天象身法,近距離配合,非的先把她弄禿嚕皮再說?
邊六姑這麼想的,就這麼乾了!
長笛一響。剛纔強人氣浪爆炸中衝出來的女子頭上“啪”的一聲,給笛聲化作的長槍一挑兩半,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容顏。
發如黑稠波浪一般散開,一張白雪般麵龐,兩點秋波瑩瑩的眼睛,一雙看了讓人禁不住抿嘴唇的紅唇。
這容貌一閃而過。
那女子伸手一拉,抓住紛飛的黑紗,蒙在自己臉上。柳葉眉倒豎,“找死!”
說得對,邊六姑也是這麼想的。長笛響,聲音悠揚,一杆長槍橫掃八方;琵琶鳴,金戈鐵馬,一支一支羽箭從天而降;洞簫起,婉轉變幻,一條一條絲帶左右紛飛;古箏波動,大地裂塵飛揚。
不遠處,強人再次出手。
他舞動雙臂,雙手重重一拍。
“空絕天響!”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