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在宋境,他曾冰封完顏不破,救回嶽銀瓶。
可那枚至關重要的“永恒心鎖”,卻因一場激戰遺落在彼時彼地,至今未歸。
直到完顏不破恢複意識,才終於明白,他妹妹完顏無淚早已被“永恒心鎖”禁錮了魂靈,以近乎行屍走肉的狀態,默默守候在朱仙鎮多年。
至於完顏無淚是如何得知永恒心鎖的開啟之法,完顏不破也曾給出過解釋——似乎是收到了來自崑崙的“在劫”的警示。
但為何“在劫”要出手救下完顏無淚?這一點,至今仍是個謎。
而眼下,完顏不破竟帶著人王伏羲現身於此,蕭洋結合他先前提到的“永恒心鎖”,心中已然有了幾分推斷。
大概率與原初傳說相差無幾:他在守護靈的指引下,踏上了尋找人王伏羲的路途。
由此,蕭洋也意識到——
在這個時間節點上,命運恐怕已經寄宿於何有求體內,悄然啟動了它的佈局。
與此同時,人王伏羲與瑤池聖母依舊扮演著彼此糾纏、相愛相殺的宿敵角色。
對此,蕭洋心知肚明,卻並未點破。
“即便你們找到了我,也冇意義。”
“我已封存自身之力,不再是那個所謂的人王了。”
人王伏羲收回投向蕭洋的視線,語氣平靜地對完顏不破說道。
“我隻想弄清楚一件事——當年你和瑤池聖母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完顏不破緊追不捨。
之所以選在Waitting
bar作為交談之所,最重要的原因便是此處足夠安全——這裡是蕭洋的地盤,耳目儘在其掌控之中。
“唉……一切,還得從盤古劈開混沌說起啊……”
麵對完顏不破的追問,人王伏羲輕歎一聲,終於開口講述那段塵封往事。
內容並無太多出奇之處,大抵是蕭洋早已熟知的舊事脈絡。
天地初分,女媧欲為世間注入生機,在天意允準之下,人王伏羲應運而生。
降世之後,女媧仿其形貌塑造萬物,隨後獨自離去,隻留人王獨居人間,孤寂度日,不知凡幾春秋。
直至某一日,九霄之上的瑤池聖母感應到這縷孤獨的氣息,遂降臨塵世。
兩人相遇,成就了人世間第一段情緣。
又過了漫長歲月,女媧終於造出人類,而人王也在那時邂逅了他的第二位摯愛——嫦娥。
此後三人之間的情感糾葛,恩怨牽纏,便不再贅述。
聽完這段過往,箭頭與完顏不破皆陷入沉默。
“可惜啊,人王還不知道,嫦娥已經回來了。”
吧檯旁,蕭洋悄然低語,心底微動。
人王與聖母之間的情愫真假難辨,而嫦娥正是撬動這一切命運齒輪的關鍵所在。
用不了多久,那場由深情轉為決裂、最終徹底爆發的戲碼,必將再度上演。
“原來你也一樣,從未真正放下我們曾經的點滴。”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至極的聲音自Waitting
bar門外傳來。
話音未落,一位身著黑色修身長裙的女子緩步走入——正是瑤池聖母。
哐當!
她一出現,箭頭與完顏不破立刻警覺起身,動作太過迅猛,連座椅都被帶翻在地。
“久彆重逢。”
瑤池聖母進門後,僅淡淡掃了蕭洋一眼,便徑直越過眾人,停在人王伏羲麵前。
她凝視著他,良久,忽然皺眉:“你……眼角怎麼會有皺紋?”
兩人對望片刻,聖母終是察覺到了異樣,聲音中透出震驚。
“我不是你記憶裡的那個人了。”
人王聳了聳肩,神情淡然。
“我把力量徹底封印了,連我自已也無法輕易解開封印。”
“現在的我,不過是個普通的教書先生罷了。”
他平靜地陳述事實。
“不可能!絕不可能!”
“你是大地之主!是永生不滅的人王伏羲!”
瑤池聖母像是無法接受眼前之人竟會衰老,情緒驟然激動。
“我們之間的感情,早在很久以前就結束了。”
人王依舊冷靜,甚至補了一句:“我快要結婚了。”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瞬間凍結。
原本怒意翻湧的瑤池聖母突然安靜下來,目光死死鎖定在他臉上。
人王毫不退讓,坦然迎視。
刹那間,她指尖收緊,指節泛白。
嗡——!!
砰!砰!砰!……
刹那間,一股無形的威壓自瑤池聖母體內奔湧而出,如潮水般席捲四周。
酒吧內的酒瓶、高腳杯、陳年佳釀,瞬間炸裂成片,碎玻璃與酒液灑了一地。
“在我這地方,能不能有點分寸?”
一直靠坐在吧檯旁的蕭洋終於放下酒杯,緩緩起身。
聲音冷得像冰,右腳輕輕一點地麵,風後奇門的陣圖頃刻間鋪展開來,籠罩整個空間。
在這奇門之局中,時空皆由他主宰。
瑤池聖母釋放出的那股力量,彷彿被無形之手牢牢釘住,再難前進一步。
聞言,瑤池聖母的氣勢驟然一滯,收斂如刃入鞘。
她眯起眼,目光落在麵前這個看似隨意卻氣場沉穩的男人身上。
就連她身旁的人王伏羲,也不由得微微側目,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來之前,完顏不破確實提過蕭洋的名字,但他冇料到,此人竟能如此輕易地壓製住聖母的氣息!
“你們要鬥要爭我不攔,但彆挑我的地盤。”
蕭洋笑了笑,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的佈局,出現點小紕漏。”
那笑容落在瑤池聖母眼裡,卻是暗藏殺機;而人王伏羲心頭一跳——他難道知曉我們的謀劃?
空氣凝滯片刻,最終還是瑤池聖母率先開口:
“我懂了。”
語氣不再淩厲,反而帶著幾分退讓。
她淡淡掃了伏羲一眼:“你的封印,終有解開的一天。”說完,轉身離去,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就在她即將踏出大門時,身後傳來蕭洋的聲音:
“對了,聖母大人,打碎的酒和杯子,記得結賬。”
這句話像根細針,刺破了她強撐的鎮定。
一向從容不迫的瑤池聖母腳步微微一晃,差點撞上門口的立柱。
人王伏羲看了眼蕭洋,又望瞭望門外,最終也默然離開。
一場劍拔弩張的對峙,就這樣悄然落幕。
可蕭洋心裡清楚得很——這場戲,纔剛拉開序幕。
待兩人離去,蕭洋抬手看了看錶,已過午夜十二點。
酒吧滿地狼藉,玻璃渣混著紅酒流淌一地,顯然已不適合繼續營業。
往常Waitting
bar總要撐到淩晨三四點纔打烊,今晚卻提前收攤。
他讓貞子清理地麵碎片,自已則鎖上大門,準備回二樓休息。
嗡——
忽然,耳畔傳來一道尖銳的氣流爆響,劃破寂靜夜空,直逼酒吧而來!
轟!!!
蕭洋剛轉身欲查探情況,整扇大門猛然炸裂!一團熾烈火光裹挾著勁風,狠狠砸進大廳中央。
他眉心微蹙,體內真氣悄然運轉,隨時準備應變。
一旁收拾的貞子也被嚇得後退幾步,迅速躲到蕭洋身側。
呼——呼——
煙塵緩緩散去,火光中走出一道身影。
那是個容貌極儘精緻的女子,身穿素白長裙,銀灰色長髮隨風輕揚,周身泛著朦朧光暈,宛如月宮仙子臨凡。
她一步踏出,身後火焰無聲熄滅。
女子怔怔望著眼前的蕭洋,眼神空茫;而蕭洋也在看清她麵容的瞬間,心頭一震。
嫦娥!
竟然是她!
那個被囚於廣寒千年的嫦娥,此刻就站在自已麵前!
蕭洋略感錯愕。
她迴歸人間,其實在他預料之中。
但按原本軌跡,她該是與地藏王轉世的馬小虎相遇纔對……
為何會……直接墜落到他的酒吧裡?
“主人,你認識她?”貞子察覺到蕭洋神情有異,低聲問道。
“勉強算吧。”蕭洋輕聲迴應。
下一秒,嫦娥開口了,聲音沙啞而微弱:
“我餓了……有吃的嗎?”
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
緊接著,她的舉動讓貞子徹底傻眼——
她盯著貞子手中尚未扔掉的一袋玻璃碎屑,竟舔了舔嘴唇,眼神發亮。
還冇等反應過來,她一把奪過袋子,撕開開口,仰頭便將滿袋尖銳的玻璃碴往嘴裡倒!
哢嚓、哢嚓、哢嚓……
清脆的咀嚼聲在空曠的酒吧裡迴盪。
她吃得起勁,彷彿那是世上最香的零食。
“主……主人……”貞子瞪大雙眼,聲音都在發抖,“她……她在吃什麼啊?!”
“呃……你去旁邊便利店,能買多少吃的就買多少。”
眼看嫦娥的狀態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蕭洋趕緊對貞子低聲囑咐。
“明白!”
貞子應了一聲,轉身便衝出了酒吧大門。
等她一走,蕭洋立刻翻遍吧檯上下所有角落,凡是能入口的零食、泡麪、麪包,全都被他蒐羅出來,一股腦往嫦娥手裡塞。
她曾服下瑤池聖母賜予的不死仙藥,得以長生,卻也因此被禁錮在廣寒清冷之中,承受千年孤寂與飛昇之痛。
幾千年的歲月未曾進食,如今一旦甦醒,饑渴早已深入骨髓。
可嫦娥如今的軀體近似殭屍,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獲取鮮血充饑,隻能先用人間的食物勉強填補空虛。
若不及時壓製這股饑餓,隻怕整間Waitting
bar連帶所有人,都會被她當成“糧食”啃個精光!
就這樣,蕭洋稀裡糊塗地把這位月宮舊人留了下來。
那一夜,她幾乎吞下了整間便利店的庫存,直到徹底撐得動彈不得,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