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還有多少兵力?務必死守!一旦荊棘花失守,敵軍長驅直入,本土危在旦夕,整座王城都將淪陷!”
立於側旁的騎士神色凝重,上前一步,低聲道:
“荊棘方向戰事本就艱難,若防線崩潰,後果不堪設想。”
女皇豈會不知?可此刻束手無策,隻能輕歎一聲,眉宇間儘是無奈。
那騎士見狀,略一遲疑,忽然抬手重重捶擊胸前護甲,聲音鏗鏘:“敬愛的陛下,請賜我統兵之權,容我率軍迎敵!”
他目光如鐵,決意已定。
可女皇隻是靜靜望著他,最終搖頭,並未應允。
轉而望向紅鎧騎士,語氣嚴肅:
“你尚未回答——敵方兵力幾何?”
紅鎧騎士立刻回稟:“據探報,敵軍約有一千八百人,我方守軍僅二百上下。”
蕭洋在一旁聽著,眉頭不自覺地微蹙。
他對戰爭素來無感,但局勢之懸殊,一眼便知。
更讓他留意的是,那位請戰的騎士滿腔熱血,女皇卻視若不見——顯然,她對他能力存疑,不敢托付重任。
正思忖間,坐在女皇身旁、形似法師的老者緩緩起身。
他輕晃手中法杖,杖頭靈光微閃,隨即從容道:
“親愛的陛下,此等戰事,騎士已難勝任。
不如交予我吧,我可率領牧師團親赴前線,以聖光之力鎮壓叛亂。”
蕭洋聽到此處,眉梢再度輕動。
眼前這一幕,愈發印證了他的判斷——這裡,的確是個類似西方魔幻世界的所在。
由於他們所使用的名號以及呈現出的種種狀態,都與自已原本生活的世界大相徑庭。
蕭洋在察覺到這一點後並未急於開口,而是選擇靜觀其變。
而他身旁的秦箏、小蘿莉、蠻小月,還有書生與紅蝶幾人,卻早已在心中各自盤算起來。
女皇聽完身邊近臣的低語,臉上依舊毫無波瀾,隻是簡短地向那名紅衣騎士交代了幾句,便示意對方退下。
隨後她重新落座於主位,但此刻她的目光深處,隱約浮現出一絲難以掩飾的憂慮。
蕭洋隻是一眼,便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抹沉重。
他眉頭輕輕一皺,心裡若有所思。
這人顯然還有許多話藏在心底未曾吐露。
蕭洋沉吟片刻,終於主動開口發問:
“你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難道這裡已經爆發過不少戰事了嗎?”
聽到這個問題,蕭洋其實已做好了出手相助的準備。
但他清楚,幫忙併不等於盲從——他得先弄明白這場紛爭的緣由。
究竟值不值得插手,對方是否站在道義的一方,這些都必須搞清楚。
倘若真是為了守護一方安寧,他自不會推辭;可若是為了一已私慾掀起戰火,哪怕對方眼下對他禮遇有加,他也絕不會同流合汙。
蕭洋冇有將這些想法明說,但當他提出疑問時,對方的回答卻並不如他所預期的那般坦率。
片刻之後,他得到了迴應,隻是那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讓蕭洋立刻察覺到其中似乎另有隱情。
“唉……要說這場仗,其實本不該打的。
原本我們彼此之間親如一家,卻因一點誤會和摩擦,最終兵戈相見。”
女皇說出這話時,神情真切,眉宇間透出明顯的無奈與惋惜。
她的語氣和神態完全一致,毫無矯飾之感。
蕭洋看在眼裡,心頭微動。
看來這位女皇,並非那種冷酷無情之人。
若想真正理清來龍去脈,恐怕還需進一步觀察和瞭解。
想到這兒,他微微頷首,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身邊的秦箏等人。
此時眾人沉默不語,但彼此心照不宣——他們都明白蕭洋為何會提起這個話題。
一個國家陷入動盪,像他們這樣突然出現的外來者,往往會被視為轉機的希望。
對方極有可能會向他們傾訴苦衷,甚至請求協助。
秦箏神色如常,在他看來,戰爭不過是日常的一部分,並不足以動搖心緒;而蠻小月一聽“戰爭”二字,雙眼頓時亮了起來,彷彿嗅到了風暴的氣息。
蕭洋剛一開口,大家便已猜到他的心思。
蠻小月更是按捺不住,不等旁人反應,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蕭洋見狀,抬手揉了揉額角,早已預料到這傢夥的反應——隻要涉及戰鬥,她的情緒就從來藏不住。
這一舉動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還冇等蠻小月開口,蕭洋便搶先一步,麵向眾人介紹道:
“這位是戰鬥天使麾下的使徒,名叫蠻小月。”
女皇聞言眨了眨眼,這個名字對她而言十分陌生。
但既然是出自戰鬥天使門下,那就意味著不容輕視,更應給予充分的信任與禮遇。
他心中正這樣盤算著,身子已不由自主地站起,順手拎起旁邊那隻高腳杯,朝馬小玉微微躬身,舉杯示意,敬了一杯酒。
可還冇等女皇開口迴應,蠻小月的聲音便已冷不丁地響起,語氣乾脆利落:
“彆跟我談這些無關緊要的,直接告訴我——戰場在哪兒。”
女皇聞言一怔,旋即心頭一動,瞬間明白了眼前這位戰鬥天使座下的使徒所想。
她清楚,此人雖言語簡短,卻分明是來相助自已的;更重要的是,他骨子裡對廝殺有著近乎執唸的熱忱——這種人,正是此刻最需要的。
她手中的兵力並非不足。
單是城中駐守的騎士,便有約一萬兩千之眾。
可問題在於,這些人早已安逸慣了,整日沉溺於享樂之中,誰還願真正踏上血與火的前線?又有誰在乎這座城池是否已被敵軍圍困,命懸一線?
而紅衣先前所言,其實尚且未儘全貌。
荊棘花領地固然危急,但並非孤例。
其餘各處封地,皆已暗流湧動,亂象頻生。
如今整個王國,早已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荊棘花不過是最早暴露的裂痕,甚至算得上最輕微的一環。
當女皇看到蠻小月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決心時,嘴角不禁浮現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她忽然意識到,這人與蕭洋之間似乎存在某種默契,彷彿一切行動皆以蕭洋為首。
若真如此,想要借力於這群人,就必須先贏得蕭洋的認可。
於是她打定主意,不再隱瞞,準備將這些年來的種種變故、背後隱情,原原本本地告訴蕭洋。
想到此處,她輕輕歎了口氣,目光落在蕭洋身上,聲音低沉卻清晰:
“你們肯前來援手,我自是感激。
但在你們決定出手之前,我想把我們經曆的一切,從頭至尾說一遍。
若聽完之後,你們覺得這一切是我們自食其果,那也請當作從未聽聞,轉身離去便是。”
蕭洋原本對此並無太多情緒波動,可隨著女皇敘述深入,他漸漸察覺到話語間藏著幾處異樣線索。
其中最關鍵的一點是:敵人的數量增長太過反常。
起初,敵人不過是周邊幾位伯爵、公爵的私兵罷了。
按理說,他們不該擁有如此龐大的戰力。
可不知從何時起,那些貴族身邊突然多了大批效忠者,彷彿憑空冒出來一般,在極短時間內集結成軍。
聽到這裡,蕭洋心底悄然升起一個念頭:莫非……還有其他人,和我一樣,是從彆的世界來到此地的?
若是如此,那這場戰爭便不隻是旁人的紛爭,更可能是一條通往歸途的線索。
他必須親自走上戰場,親眼看看那些士兵的來曆,或許能從中尋得返回原來世界的契機。
他與紅蝶不同。
紅蝶既來之則安之,滿心想著探索這個陌生世界的一切奧秘;而蕭洋卻始終惦記著離開。
他不願為一場毫無關聯的戰事拚死搏殺——那樣的犧牲對他而言毫無意義。
正因為如此,他開始暗自思量:這一次,或許正是機會。
借參戰之名,接近敵營,查清真相,再設法找到離開的方法。
正當他心中權衡之際,女皇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幾分焦灼:
“眼下我們的騎士和士兵嚴重不足,該如何是好?”
她眉宇間的焦慮毫不掩飾,顯然已感到力竭難支。
蕭洋看著她,唇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淡然笑意。
不等對方再開口,他已平靜說道:
“若你信得過我們,這件事——交給我們來辦。”
女皇瞳孔微縮,眼中驟然亮起光芒。
她確曾懷有此念,卻始終不敢開口相求,生怕被拒。
此刻聽他主動應承,心頭巨石彷彿瞬間落地。
現在對方主動提出這個請求,對他而言無疑是個難得的良機。
因此,當女皇聽到這番話時,眼中已滿是感激之情,隨即毫不猶豫地站起身來,激動地對蕭洋說道:
“太感謝了,真的太感謝了!”
他這麼說著,蕭洋卻並未多言迴應,隻是微微頷首,隨後抬手一揮,示意所有人起身。
接著,他目光落在女皇身上,淡淡開口:
“拿張地圖來。”
女皇聽罷,輕輕搖頭,語氣誠懇:“你們願意出手相助,我已經感激不儘,又怎能忍心讓你們徒步前往?放心,我立刻安排騎士用馬車送你們過去。
另外,你們需要多少人隨行?”
這個問題問得乾脆利落,也正是她最關心的一點。
在她看來,即便蕭洋帶著這些人一同前往,也不過寥寥數人,難成大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