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曼小月已率先抵達入口區域。
按蕭洋原本設想,回去的路早就被封鎖,幾乎不可能原路返回。
可曼小月竟然徑直朝著來時的方向衝去——那不是又要靠近那些龐大的機關陣列嗎?
那些機械構造複雜密集,稍有不慎便會觸發致命陷阱。
蕭洋心頭一緊:要是這時候闖進去,恐怕麻煩更大。
他顧不上多想,立刻大喊出聲,試圖阻止她——在這種情況下,絕不能讓她貿然前行,否則很可能陷入絕境。
蕭洋站定在原地,心裡清楚——再逃已經毫無意義。
繼續跑下去,不僅逃不出去,反而可能把所有人都拖進絕境。
眼下情形危急,稍有差池便是生死之彆。
他略一思索,便不再猶豫,果斷停下腳步。
身後那片湧動的黑影讓他心頭一緊。
他明白,若所有人隻顧著逃命,那些東西遲早會追上,一個都跑不掉。
此刻回頭一看,那些模糊的身影正無聲逼近,像霧一樣飄蕩著,卻帶著令人窒息的壓力。
他知道,這局麵不能再拖了。
等所有人全被抓住,就真的徹底冇機會了。
於是,他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轉身麵對後方。
前方奔跑的幾人察覺到他突然停下,腳步一頓,紛紛回望,臉上寫滿驚疑。
“你怎麼不走了?快跟上來!這兒太危險了!”
“對啊,彆愣著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兩人接連催促,語氣急迫。
可蕭洋隻是輕輕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走?哪還有路可走?
他深吸一口氣,猛然朝他們大喊:“你們先走!彆管我,趕緊上去!我斷後!”
這一刻,他已打定主意——必須有人留下來牽製這些詭異存在,否則誰都活不了。
既然逃不開,那就由他來承擔這個代價。
話音未落,他已調轉方向,逆著眾人逃離的路線,獨自迎向那片翻湧的黑暗。
秦箏、蠻小月和小蘿莉同時停住,震驚地看著他的背影。
“蕭洋!”秦箏脫口而出,想要衝回去,卻被蠻小月一把拉住。
“彆去!他說了讓我們走!”
“可他一個人……”小蘿莉聲音發顫。
但他們都明白,此刻聽從蕭洋的安排,纔是對他最好的迴應。
儘管心中焦灼不安,他們還是咬牙轉身,沿著通道繼續向前奔去。
直到確認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儘頭,蕭洋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
他當然知道留下意味著什麼,但他彆無選擇。
隻要其他人能安全脫身,自已付出什麼都值得。
隨著最後一道腳步聲遠去,四周重歸寂靜。
此刻,隻剩下他一人,直麵那些從幽暗中緩緩逼近的影子。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脊背挺直,眼神沉靜。
從未經曆過如此險境,這是頭一遭,可他冇有退縮。
怕又能怎樣?事到如今,拚了就是。
他眯起眼,擺出防禦姿態,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衝擊。
然而,就在下一瞬,一道黑影悄然滑近。
那影子雙目空洞,彷彿冇有焦點,隻是漫無目的地漂浮著,竟無半分攻擊之意。
蕭洋原本蓄勢待發的招式硬生生頓住。
他皺眉凝視,發現這些影子雖數量眾多,卻像是無主之魂,在空中零散遊蕩,並未鎖定他為目標。
他心頭一震,隨即放鬆了戒備,靜靜站在原地觀察。
這一幕也落在不遠處的幾人眼中。
他們本已爬上高處,遠遠望見蕭洋竟安然站立在影群之中,無不愕然。
“蘇先生!快下來!太危險了!”有人忍不住喊道。
蕭洋聽見聲音,抬頭望去,朝他們揮了揮手,神情竟有些輕鬆:“彆喊了,你們也上來看看,這些影子……好像並不傷人。”
他這話一出,眾人皆是一怔。
秦箏一向謹慎,聞言略作遲疑,隨即攀著石柱重新爬回頂層。
當他親眼看到那些影子隻是無序漂浮,毫無敵意時,臉上也不禁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其餘幾人陸續靠近,望著眼前詭異卻又平靜的一幕,麵麵相覷,誰也冇想到——真正的威脅,或許並不在於這些影子本身。
與此同時,蠻小月和書生也陸續攀了上來。
直到此刻,眾人才驚覺紅蝶竟一直未曾離開——他原來早已站在上方等待。
蕭洋一見這情形,立刻朝紅蝶高聲喊了幾句,示意他靠近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紅蝶隻是輕輕擺了擺頭,反而對蕭洋說道:
“你過來這邊,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蕭洋雖不明其意,但既然對方如此相邀,過去瞧一眼也無妨。
他向身旁同伴簡單交代了一句,便抬步走了過去。
他們腳下踩著的石板表麵坑窪不平,可踩上去卻極為穩固,足以支撐幾人重量。
當蕭洋走到紅蝶身邊時,才意識到對方在那些影子浮現之前就已經在此處駐足。
………
隻是先前異象頻發,光影交錯太過密集且突如其來,蕭洋等人注意力全被吸引過去,竟忽略了近在咫尺的身影。
此時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一切情緒儘在其中。
笑罷,紅蝶立即伸出手指,指向地麵某處:“你看這兒,有個腳印,特彆大。
到現在我都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留下的。”
聽他這麼一說,蕭洋順著所指方向望去,隻看了一眼,整個人便怔住了。
“這……這分明是某種妖獸的足跡!而且從這尺寸推斷,那怪物的身長恐怕得有上百米!”
他語氣中難掩震驚。
話音未落,紅蝶已默默點頭。
隨即他站起身,手臂一揚,指向前方大片區域——那裡赫然佈滿了類似的腳印,層層疊疊,延伸成片,彷彿通向某個未知的方向。
蕭洋凝神望去,眉頭不由緊緊皺起。
就在這時,秦箏一行人也趕了過來。
眾人循著視線望過去,臉色幾乎同時沉了下來。
“這些東西究竟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七嘴八舌的疑問此起彼伏,可蕭洋聽著,隻能無奈搖頭。
對此他也毫無頭緒,眼下更無法判斷局勢究竟如何發展。
略一思索後,他當即提醒眾人:
“都警覺些,這種情況下難保不會再冒出更可怕的傢夥,我們必須步步為營。”
他這一句話說得沉穩有力,在場之人無不心領神會。
大家清楚,蕭洋從不輕言危言聳聽。
於是紛紛點頭應和,無人反駁,神情皆顯凝重。
眼看前方形勢未明,蕭洋冇有遲疑,轉身便欲帶隊前行。
卻不料紅蝶一步上前攔住了他,徑直走到了隊伍最前端。
“是我們引你們來的,”紅蝶淡淡開口,“我不可能讓你們替我去冒險。”
這話傳入耳中,蕭洋心頭一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
他聽得出來,紅蝶是真的把大家安危放在心上。
論實力,在這群人裡除了蕭洋之外,便數紅蝶最強。
由他打頭陣,哪怕真遇上險情,也能撐上一陣;若是換作彆人,怕是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便會瞬間遭殃。
而隊中最為薄弱的,無疑是書生。
這一點,所有人心照不宣。
因此一路上,大家默契地將他護在中間靠後的位置。
這次行進也不例外,書生被安排在倒數第二位,幾乎處於最安全的區域。
即便突髮狀況落在尾端,也有小蘿莉兜底應對。
此刻處境凶險萬分,蕭洋深知,唯有團結才能保全所有人。
尤其對於實力較弱者,必須層層設防,絕不容有失。
儘管心中憂慮重重,但他已無暇顧及其他,眼下能做的,唯有儘力而為。
一行人重新整隊,緩緩向前推進。
隨著距離拉近,前方的景象也在悄然變化。
原本以為前方和眼下這片區域差不多,不是荒地就是光禿禿的石麵,頂多再有些殘破結構。
可當一行人走近,蕭洋抬眼一望,整個人瞬間怔住,滿臉不可置信。
“這……開什麼玩笑?前麵怎麼成這樣了?”
他這一嗓子立刻把所有人注意力都拽了過來。
後頭的人紛紛加快腳步,擠到前頭,想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
此前大家都隻顧著揣測,走出這片死寂地帶後會麵對怎樣的境況,誰也冇料到眼前會出現這般景象——
最前方,竟赫然聳立著一大片鬱鬱蔥蔥的密林。
望著那層層疊疊、枝葉交錯的樹林,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腦子一時冇轉過彎來。
蕭洋更是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密林邊緣。
他越看越覺得不對勁——整塊空間彷彿被嵌在一個巨大的方盒之中,四壁筆直如削,而他們正站在盒子的開口處,麵前這片林子就像被硬生生塞進來的異物。
更奇怪的是,上方竟有陽光灑落,斑駁地鋪在樹冠與地麵之間。
看到光的那一刻,蕭洋心頭猛地一跳,呼吸都不由重了幾分。
有光,就意味著出口!在這鬼地方困了這麼久,他早就不想再耗下去了。
至於雅婷交代的任務、進來後的種種麻煩與凶險,他已經懶得去管。
此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儘快脫身。
更何況,隊伍裡每個人處境都岌岌可危。
他不想看著任何人出事。
一旦有人失足,後果不堪設想。
所以,能走就走,不能再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