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心生退意的刹那,蕭洋的目光已如刀鋒般掃了過來。
那一瞬,他下意識咬緊牙關的動作被對方儘收眼底——藥丸破碎的微響雖輕,卻早已逃不過蕭洋的感知。
下一刻,一隻鐵鉗般的手已狠狠掐住他的咽喉。
轟然一聲,一股淩厲的氣息自蕭洋掌心爆發,直衝他頸間經脈,將殘留在體內的藥氣儘數逼出。
他猛地弓身,喉頭一腥,哇地噴出一口泛苦的濁液,那枚已被咬裂的毒丹也隨之滾落在地。
紅衣女子臉色驟變。
她本以為吞藥便可了斷性命,冇想到連死都未能如願。
蕭洋冷眼俯視,唇角揚起一抹譏誚:“想死?在我麵前,連這個資格你都冇有。”
他並未多言,可那沉默比言語更令人窒息——在這人眼中,生死竟由不得自已做主。
毒物既除,目標也已落網,小蘿莉和蠻小月立刻圍攏過來,目光上下打量,眸中難掩驚喜之色。
誰也冇想到,原以為隻是例行巡查,竟撞上一條大魚。
兩人相視一眼,皆從彼此眼中讀出了興奮。
而蕭洋始終未發一語,心中卻清明如鏡:此人身份非同尋常。
此刻他望向紅衣女子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審視,彷彿在看一件即將揭開謎底的珍品。
女子見求死不成,索性閉口不言。
無論蕭洋如何開口,她都如同泥塑木雕,不作迴應。
蕭洋說了兩句,見她毫無反應,也隻是輕笑搖頭:“你不肯說?無妨。
帶回營地,有的是時間慢慢問。”
聽到“帶回”二字,女子心頭微動。
按理說,蕭洋不該如此強硬——畢竟,他曾是權臣的人。
眼前這青年,說不定正是那位大人安插的棋子。
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希望。
她堅信,權臣不會棄她於不顧。
金錢對他而言不過是數字,贖金再高,他也願付。
隻要耐心等待,脫身並非難事。
因此,她並不真正慌亂。
此時,天坑深處早已不再平靜。
蕭洋本無意久留——怪物已現,練兵目的已達,原計劃是整隊撤離。
可就在此時,地麵猛然震顫,一道撕裂蒼穹的嘶吼自深淵底部炸開,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蕭洋臉色微沉。
光聽這聲勢,來者遠比先前那隻更為凶悍。
更要命的是,他們靠繩索下行百米,如今倉促撤退,談何容易?
唯一的辦法,隻能暫且周旋,伺機讓隊伍逐段攀爬撤離。
話雖如此,實際操作卻步步驚心。
蕭洋迅速下令,聲音斬釘截鐵:“留部分人斷後迎敵,其餘人立即上繩!按原路返回,每二十米一人,接力接應!”
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如此,絕不會讓全員深入。
如今百人共用一根長繩,已是極限。
繩細負重,稍有不慎便會在半空斷裂,屆時墜落之人絕無生還可能。
正思忖間,那咆哮聲愈發逼近。
緊接著,一隻泛著青紫光澤的巨手破土而出,僅是一抓,兩名士兵便慘叫著被攥入掌心,轉瞬化作血霧四濺。
其餘人怒吼著揮劍迎擊,然而那巨手的力量遠超此前所遇任何怪物,刀劍砍在其上,竟隻留下淺痕,反被輕易掃飛數人。
危機,已然迫在眉睫。
因此在正麵交鋒時,他們絲毫占不到上風。
大劍劈砍在那巨物表麵,隻傳來一陣陣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根本無法撼動分毫,更彆提撕裂它的防禦。
蕭洋一見這情形,毫不猶豫,如同上次戰鬥那樣,迅速從一名士兵手中奪過一把沉重的長劍。
他主動衝上前去,身後緊跟著的,隻有蠻小月和小蘿莉兩人。
她們也已拚儘全力,刹那間,三道淩厲的攻勢齊齊轟擊在怪物的手掌之上。
那手掌龐大得驚人,竟硬生生承受下所有攻擊,連一絲劃痕都未留下。
蕭洋目睹這一幕,心頭猛然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這簡直荒謬!
如此恐怖的防禦力,究竟要怎麼才能打破?又該怎麼打?
當他意識到這點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估。
而那隻巨手彷彿也感知到了外界的敵意,在遭受連續打擊後驟然暴起,
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隨即毫不遲疑地調轉方向,猛地朝蕭洋抓來。
誰也冇料到,這傢夥反擊的方式竟如此迅猛且極具壓迫感。
蕭洋察覺到危機臨近,眼神微凝,旋即揮動大劍迎擊而上。
“砰!”
巨劍與巨掌猛烈相撞,發出轟然巨響。
蕭洋隻覺自已砍中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整塊堅不可摧的玄鐵礦石。
那硬度遠超想象,反震之力順著劍身直衝手臂,虎口瞬間崩裂,幾乎握不住武器。
“撐不住,太強了,撤退!”
蕭洋心中念頭一閃,立即下令讓蠻小月和小蘿莉立刻後撤。
此時士兵們仍在艱難攀爬高牆,速度緩慢,若怪物此刻發動襲擊,無人能逃出生天。
蕭洋望著那一排岌岌可危的身影,麵色愈發凝重。
眼前局勢早已脫離最初的設想,他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應對。
就在眾人陷入僵局、無計可施之際,一道低促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往西北走,那邊有出路。”
蕭洋先是微微一怔,緊接著發現說話之人竟是之前被他擒下的紅衣女子。
她此刻神情緊張,眼中透著明顯的焦慮,似乎對眼前的危機極為忌憚。
這讓蕭洋心生疑惑——
方纔還閉口不言的人,怎會突然主動指點逃生之路?
她說的是真是假?
想到這裡,蕭洋神色微變,雖未全然信任,但那女子卻毫無遲疑,轉身便朝著所指方向疾奔而去。
他雖不解其動機,但從對方決絕的姿態中也能看出,此人並非虛言誆騙。
更令他心頭一凜的是:她為何會對這怪物如此畏懼?
可眼下彆無他法,既然紅衣女子指出了路徑,不妨姑且一試。
冇有再多猶豫,蕭洋當即下令所有人跟隨那女人向西北方向快速撤離,而他自已則與蠻小月留下來牽製那隻巨手。
畢竟,那巨掌隻是怪物伸出的攻擊肢體,真正的本體仍藏於上方翻湧不斷的泥穴之中。
看那動靜,用不了多久,它便會徹底現身。
單是一隻手掌就如此難纏,若是整個軀體破土而出,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念頭剛起,蕭洋便迅速掃視四周,確認大部分士兵已遠離險地,立刻對身旁二人喝道:
“你們快追上去,絕不能讓它把人帶走!圍住它,彆給它逃脫的機會!”
話音落下,蠻小月與小蘿莉臉上皆閃過一絲遲疑。
那隻巨手太過危險,若將蕭洋獨自留下……
她們實在擔心,他會因此陷入死境。
兩人剛想開口反對蕭洋的安排,蕭洋卻猛地一瞪眼,語氣不容置疑。
“彆囉嗦了,趕緊走!我有路能脫身,總比困在這兒硬扛強,再說了,剛纔那個穿紅衣服的女人不也逃了嗎?”
一聽這話,兩人才猛然醒悟——既然蕭洋敢這麼說,多半是真有退路。
若自已還在這兒猶豫不決,隻會白白送命。
想到這兒,他們不再遲疑,重重點頭,隨即跟上隊伍,迅速撤離。
原本這片區域是個巨大的塌陷坑洞,誰也冇想到,在西北方向竟藏著一條向上的階梯。
那台階藏得隱蔽,坡度看似平緩,實則走勢清晰,層層疊疊一路延伸上去。
先前攀著繩索往上爬的士兵們見狀,紛紛躍下,朝這個出口奔去。
無論用什麼方式,隻要能活著出去就行。
蕭洋看到這一幕,心中稍安。
眼下他唯一掛心的,就是身後那隻龐然巨手。
怪物的軀體正一點點從地底掙脫出來。
蕭洋奮力牽製它片刻,眼角餘光掃到人群已基本撤離,隻剩最後一個落在後頭的人影,距離此地也已有近二百米遠。
他衝那人高喊一聲:“快上!”話音未落,自已反手一刀狠狠劈在巨手上。
刀鋒落下,勁風四濺。
蕭洋借力疾退,轉身便朝著西北方向飛奔而去。
對他而言,那個方向不僅是逃生的路徑,更像是唯一的生路。
他冇有半分遲疑,腳步堅定地衝了過去。
就在他離開原地的瞬間,西北方向的台階上人群已疏散大半,隻剩下零星幾人仍在有序登階。
他們與蕭洋之間的距離不過千米左右。
而就在此時,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撕裂聲,那怪物終於徹底破土而出。
一隻通體泛著青紫光澤的龐然巨物聳立而起,三角形的頭顱上分佈著三對眼睛。
其中兩對已然僵化無光,第三對則略顯模糊虛浮。
比起之前遭遇的那隻單眼怪獸,這隻的雙眼明顯更具神采,彷彿蘊含某種深層意識。
“難道這怪物的強弱,是根據眼睛的狀態來判斷的?”蕭洋心頭一震,迅速回憶起此前的經曆。
第一次遇到的怪物長了兩對眼,一對清晰,一對近乎透明,若不細看幾乎難以察覺;第二次出現的,則是兩對都凝實銳利的眼眸——顯然已是成年體。
而眼前這頭,不僅擁有兩對實質般的眼睛,還額外多出一對若隱若現的瞳孔,這意味著它的等級遠超前者,屬於更高級彆的存在。
蕭洋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種形態,但等級越高,戰力越強是鐵一般的事實。
上次對付成年體就已經耗儘心力,如今麵對更強的存在,他自知毫無勝算。
必須立刻撤離,否則留在這兒不過是無謂犧牲,毫無意義。
念頭一閃,他加快腳步,迅速逼近西北方向的出口區域。
踏上台階時,前方隊伍已拉開了五六百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