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通道,這就是你說的捷徑?
門縫裡那絲墨色剛爬滿門框沒飛多遠,隻斜斜砸向鉤尖前方半尺的虛空。
“啪。”
一聲脆響,不是碎裂,是“炸印”。
印章撞上空氣的刹那,內裡封存的半道官威轟然釋放——不是攻擊,是“對等宣示”。
就像兩個衙役在街口亮腰牌,一個喊“奉令緝拿”,另一個立刻吼“此地歸我巡防”,法理未分勝負,但力場先撞上了。
鐵鉤在離珍珍眉心兩寸處猛地一頓,鉤尖嗡鳴,十二道簡篆齊齊黯了一瞬。
印章落地,滾了兩圈,停在牛頭腳邊。
銅麵朝上,印泥未乾,赫然顯出半個“陸”字——被蕭洋用閻息灼過,字跡焦黑,卻更像一道挑釁的戳記。
位置暴露了。
甬道儘頭,那團濃得化不開的黑,突然開始旋轉。
不是風卷,是空間在塌陷。
黑渦邊緣泛起魚鱗狀褶皺,像一張被強行撐開的嘴。
“跳!”蕭洋低喝,金光潮線猛然向前一推,把三人裹著摜向旋渦。
失重感隻有一瞬。
再睜眼,是刺骨寒。
不是冷,是“死寂”啃進骨髓的涼。
腳下不是地,是骨。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全是人骨。
肋骨弓成拱橋,顱骨堆作丘陵,指骨散落如礫石。
沒有風,沒有光,連影子都沉在骨縫裡,不上浮。
遠處,一座骨山高聳。
山巔盤著一條巨蛇。
鱗片灰敗,卻每一片都映著幽微反光,像蒙塵的青銅鏡。
它沒動,隻是把頭緩緩垂下,信子未吐,豎瞳已鎖死蕭洋——準確地說,是鎖死他攤開的右掌。
掌心躺著那顆黑色葉核。
核體正在開裂。
細紋如蛛網蔓延,裂縫深處,透出一點暗紅微光,像將熄未熄的炭火,又像……一隻正緩緩睜開的眼。
骨山靜得能聽見自己牙關咬緊的咯響。
蕭洋掌心那顆黑核,裂紋已蔓延至三分之二——暗紅微光從縫隙裡滲出來,不是熱,是“蝕”,像燒紅的針尖在麵板上懸停,一觸即潰。
巨蛇沒動。
可它豎瞳裡映出的,不是蕭洋的臉,是他掌中那點將明未明的紅。
信子終於吐了出來。
不是攻擊,是丈量。
三寸長,分叉如雙刃匕首,末端泛著冷釉似的青灰,離蕭洋眉心隻剩半尺。
空氣被壓成薄片,貼著眼皮刮過,帶著陳年屍骸與銅鏽混合的腥氣。
馬小玲左手指甲已掐進袖中鎮魂釘的棱角,血珠從指腹滲出,滴在骨地上,無聲無息——她沒抬手,因為那一瞬她看清了:蛇信尖端,纏著一縷極淡的墨色絲線,細若遊絲,卻和法庭門縫裡爬出的“法理之牆”同源。
是陸判的引線。
這蛇,早被釘死了。
珍珍喉頭滾動了一下,腕上金光裂縫邊緣的血絲,正一寸寸往太陽穴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