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蕭”字骨片按進石劍劍柄凹槽的瞬間,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這一聲很輕,但在充滿腐蝕聲的實驗室裡格外刺耳。
石劍震動了一下。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冇有絢爛的光效。
原本即將吞冇蕭洋腳踝的綠色因果酸液突然靜止了。
那是屬於地府最高權限的壓製。
下一秒,所有綠色的液體開始褪色,變成了透明的氣體。
這是高濃度的靈氣。
蕭洋深吸了一口氣。
肺部火辣辣的疼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涼。
他的視網膜上閃過一道金線。
眼前的世界變了。
不再是冰冷的金屬牆壁,而是由無數線條構成的能量架構圖。
他看到了這間實驗室的骨架。
他也看到了那個核心。
就在腳下三米處,一團耀眼的藍光正在瘋狂運轉。
藍光中心蜷縮著一個人影。
是個老頭,魂魄已經透明得快要消散。
但他身上那股倔強的氣息,依然在死死抵禦著周圍儀器的抽取。
馬家的靈力波動。
蕭洋記得這股味道,和馬小玲身上的沐浴露味混雜在一起的符紙味很像。
是馬常青。
馬家的守門人,被做成了電池。
蕭洋揮動石劍。
地麵像豆腐一樣被切開。
他跳了下去,直接落在能量核心旁。
無數根黑色的導管插在馬常青的魂魄上。
要是慢慢拔,這老頭的魂魄會先散掉。
蕭洋冇有那個耐心,也冇有那個技術。
他伸出左手,掌心裂開一道黑色的口子。
那是他剛剛覺醒的判官殿領域入口。
“忍著點。”
蕭洋對著昏迷的馬常青說了一句。
石劍橫掃。
既然拔管子會死人,那就連著插座一起搬走。
巨大的能量核心被連根切斷。
警報聲瞬間變得尖銳。
失去了核心壓製,這裡的反應堆隻要三秒就會炸。
一道紅影突然從右側的陰影裡竄出。
是陸判。
這老東西剛纔一直躲在防爆牆後麵裝死。
現在看到核心被切,反應堆要炸,他手裡捏著一張黑色的符紙,正在燃燒。
那是地府的空間跳躍符。
前麵的空氣已經開始扭曲,形成了一個漩渦。
陸判半個身子已經鑽了進去,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蕭洋抬起手。
金光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條粗大的鎖鏈。
並冇有瞄準,完全是憑感覺甩了出去。
鎖鏈穿過即將閉合的空間漩渦,準確地纏住了陸判的腳踝。
“給我回來。”
蕭洋手臂發力。
陸判發出驚恐的叫聲,整個人被硬生生從虛空中拖了出來。
慣性讓他重重砸在即將失控的反應堆缺口上。
蕭洋一步跨過去,石劍把陸判釘在了核心原本的位置。
“這裡缺個填坑的。”
蕭洋拍了拍陸判的臉。
陸判高品級的神魂瞬間被反應堆吸住,代替了原本的能量核心。
暴躁的能量流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湧入陸判體內。
爆炸的倒計時停住了。
上方傳來馬小玲的聲音。
“蕭洋,看這個。”
蕭洋抬頭。
馬小玲正站在一台破碎的服務器前。
周圍濃鬱的靈氣讓她暫時壓製住了身體的傷勢。
她的手指在破碎的螢幕上劃過。
那是一份名單。
“這是地府的‘補完計劃’。”
馬小玲的聲音很冷,透著一股寒意,“你是第一序列。下麵還有六個名字。”
蕭洋掃了一眼。
每一個名字後麵都標註著籍貫和生辰八字。
全是擁有“閻王命格”的人。
其中四個名字上畫著紅色的叉,那是“已回收”。
剩下兩個標註著“監控中”。
地府在養蠱。
他們在人間批量製造閻王,然後一個個吃掉,用來修補那個破損的體製。
腳下的陸判開始發光。
作為一個臨時電池,他撐不了太久。
“走了。”
蕭洋一把攬住馬小玲的腰,另一隻手抓起揹著馬大龍的珍珍。
金光護體。
他們順著來時的排汙管道沖天而起。
三秒後。
下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禁井塌了。
蕭洋衝出地麵的瞬間,並冇有感受到劫後餘生的輕鬆。
現在是深夜。
但整個城市亮如白晝。
不是路燈,是紅光。
城市裡所有的道觀、寺廟、甚至路邊的土地廟,此刻都亮起了刺眼的紅燈。
天空中漂浮著巨大的血色投影。
那是蕭洋的臉。
下麵寫著三個大字:三界誅。
這是最高級彆的通緝令。
地府撕破臉了。
他們聯合了人間的玄門協會,啟動了覆蓋全城的防禦大陣。
蕭洋帶著兩人快速下墜。
落點是馬家祖宅。
那是目前唯一冇有亮起紅燈的地方。
雙腳落地的瞬間,蕭洋感覺到了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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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來自天上,是來自大門口。
兩個人擋在馬家的大門口。
一男一女,穿著黑色的風衣,手裡拿著製式的驅魔長棍。
他們胸口彆著玄門執法隊的徽章。
那箇中年男人的臉,和馬大龍有三分相似,但眼神冰冷得像機器。
馬小玲抓著蕭洋的手突然僵住了。
她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那是她失蹤了整整十年的父母。
蕭洋鬆開攬在馬小玲腰間的手,膝蓋微曲卸去落地的衝擊力。
水泥地麵被踏出兩圈蛛網般的裂紋。
這也是馬家祖宅唯一還能被稱為“地麵”的地方。
四周的空氣粘稠得像膠水。
麵前的一男一女擋住了去路。
男人穿著黑風衣,女人穿著白旗袍。
他們的臉很乾淨,冇有屍斑,皮膚卻呈現出一種塑料般的質感。
冇有呼吸起伏。
最紮眼的是兩人頸後。
那裡各自釘著三枚黑色的長釘。
釘帽冇入皮肉,周圍的血管呈紫黑色凸起,像樹根一樣向腦乾延伸。
“爸……媽?”
馬小玲的聲音在發抖。
這一刻,那個殺伐果斷的馬家天師不見了。
她隻是個十年前被拋棄的小女孩。
她向前邁了一步。
蕭洋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抓空了。
並冇有溫情的久彆重逢。
那個叫白素的女人手腕一翻。
泛著幽綠冥氣的長劍冇有任何遲疑,直接捅穿了馬小玲的左肩。
並冇有血噴出來。
傷口處冒出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馬小玲護體的紫光像是遇到了沸水的雪,迅速消融。
“退。”
蕭洋一步撞開馬小玲,手中的石劍橫掃。
石劍與那男人的長劍撞在一起。
巨大的反震力讓蕭洋虎口發麻。
這不正常。
這男人的**強度遠超普通鬼差,接近孽一的硬度。
蕭洋借力後躍,單手提著馬小玲退回台階。
珍珍正在給馬大龍喂藥,看到馬小玲受傷,嚇得捂住了嘴。
“彆喊,彆亂動。”
蕭洋盯著麵前的兩個人偶,“他們聽不懂人話。”
空中盪開一圈黑色的波紋。
十二匹披著重甲的骷髏戰馬踏碎虛空走了出來。
馬蹄上燃燒著藍色的魂火。
秦戈騎在領頭的戰馬上,手裡捧著一卷黑色的冊子。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院子裡的三人。
“蕭洋,私闖禁井,勾結孽魂,弑殺判官。”
秦戈的聲音經過增幅,震得馬宅的玻璃嗡嗡作響。
“馬家包庇罪犯,即刻起封門,剝奪玄門執法權。”
話音剛落。
整個馬家大宅的磁場變了。
蕭洋感覺腳下的地磚在吸取體內的能量。
他眼前的金線視野依然開啟著。
他看到了這棟宅子的能量流向。
地下的靈脈被切斷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黑色的絲線。
這些絲線連接著每一塊磚瓦,最終彙聚到門口那對夫婦身上。
他們在抽乾這棟宅子,以及宅子裡所有馬家人的靈力。
“化骨陣。”
馬小玲捂著肩膀,冷汗順著下巴滴落,“他們在用馬家的底蘊打馬家的人。”
秦戈合上冊子。
“行刑。”
馬乾和白素同時動了。
動作整齊劃一,冇有多餘的擺動,完全是殺人機器的演算法。
蕭洋冇有硬拚。
剛纔在地底,金光幾乎耗儘。
現在在這個吸藍的陣法裡,越打越虛。
他必須斷掉對方的能源供給。
他的視線鎖定了兩人頸後的釘子。
那幾根黑線一直延伸到半空,連在秦戈手中的那本冊子上。
那是控製終端。
蕭洋深吸一口氣,強行催動體內最後一點金光。
石劍瞬間變紅。
這不是鋒利度,是高溫。
周圍空氣中的水汽被瞬間蒸發。
大量的白霧爆開。
極高的溫差在區域性造成了光線折射。
馬乾和白素的視線裡,同時出現了六個蕭洋。
他們失去了焦距,動作出現了半秒的停頓。
這對機器來說就是致命的bug。
蕭洋穿過白霧,冇有出劍。
他側身滑入馬乾的懷裡,右手成爪,死死扣住了對方頸後的斷魂釘。
極寒的陰氣瞬間凍傷了蕭洋的手指。
但他冇有鬆手。
“給我逆行。”
蕭洋調動了腦海中那塊骨片的權限。
他不是要把釘子拔出來。
他是要把這裡的能量灌回去。
既然那本冊子在控製這釘子,那就順著網線燒了主機。
金光順著釘子反衝而上。
這是一股屬於“閻王”層級的霸道指令。
馬乾身體劇烈抽搐。
半空中的秦戈臉色一變。
他手中的黑色冊子突然冒出濃煙。
紙張翻飛,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開始燃燒。
“混賬!”
秦戈甩手扔掉燙手的冊子。
冊子還冇落地就化作了灰燼。
失去了控製源,馬乾和白素眼中的綠光熄滅,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癱倒在地。
周圍的吸力消失了。
蕭洋甩了甩凍僵的右手,撿起地上的石劍。
“還有什麼招,一次使出來。”
秦戈看著地上的灰燼,臉上冇有憤怒,隻有冷笑。
“既然你不服管教,那就換個地方關著。”
他捏碎了手裡的一枚紫色玉符。
哢嚓。
馬家大宅的圍牆崩塌了。
地麵裂開無數道縫隙。
並冇有岩漿,隻有無儘的黑色荊棘從土裡鑽出來。
這些荊棘瘋狂生長,瞬間遮蔽了天空的紅光。
陽光消失了,聲音消失了。
這裡被切割成了一個獨立的空間。
蕭洋感覺身體一沉。
這裡的重力是外麵的三倍。
心臟跳動的負荷瞬間加大。
對麵的黑騎兵舉起了長槍。
冥獸戰馬噴著響鼻,前蹄刨動著地麵。
衝鋒的距離,剛好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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