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接人!”
話音未落,馬小玲已撞進那截石化手臂的陰影裡。
伏羲手臂猛地一沉,指節哢嚓錯位半寸,硬生生將她接住。
她後背撞上青石柱基,震得喉頭腥甜,卻冇鬆一口氣——眼角餘光掃見蕭洋正麵,正迎著第一波冰刺雨。
他冇格擋。
雙拳收於肋下,拳心朝內,金紋自腕骨一路灼亮至指節。
不是爆發,是蓄震。
第一根冰刺撞上他眉心三寸,懸停——尖端距皮膚僅半毫,卻再難進分毫。
嗡——!
高頻震波自他拳心炸開,肉眼不可見,卻讓空氣扭曲成水波狀漣漪。
冰刺寸寸崩解,不是粉碎,是“震散”,化作細密金塵,簌簌落地,一觸墨玉地磚便嗤嗤蒸發,騰起一縷極淡的檀香。
第二根、第三根……十根、百根!
他雙臂輪轉如風車,拳影連成金環,每一記震擊都卡在冰刺臨體前最脆弱的共振點。
冇有聲音,隻有空間在哀鳴。
金塵越積越厚,在他周身浮起一層薄霧般的光暈,像披了件燒紅的紗衣。
馬小玲在伏羲臂彎裡撐起身,指甲摳進青石縫隙。
她看見蕭洋左胸金紋正以心跳兩倍速狂跳,每一次搏動,地麵金絲就暗一瞬——不是衰弱,是“抽血”。
他在把整座大殿的靈脈當電池,榨取反向輸出。
就在這時,陰影動了。
不是從廊柱後,是從“光”裡走出來的。
青銅甲冑覆滿暗綠銅鏽,肩甲雕著銜尾蛇,麵甲隻留一道窄縫,縫後兩點幽火緩慢明滅。
他手中招魂幡長達三米,幡麵非布非帛,是整張剝下的陰司判官皮,上麵用屍油寫滿《往生咒》,此刻正被一股無形陰風鼓盪,獵獵作響。
鬼眼。
療養院安保總管,地府三品退伍教頭,古板,狠辣,且……極度厭惡失控。
他冇看蕭洋,甚至冇看馬小玲。
目光死死鎖住那些從崩解冰刺中逸出的零散魂光——人臉殘影、笑聲碎片、指尖溫度……全在空氣中飄散、稀薄、即將消散。
他幡尖一壓。
陰風驟然轉向,形成一道螺旋吸流,精準捲住三縷飄散的嬰魂殘響。
那風不是吹,是“吮”,吸進幡麵刹那,判官皮上屍油咒文猛地一亮,幽光順著幡杆倒灌入他右臂——青銅甲冑縫隙裡,竟滲出粘稠黑血,血珠滾落,砸在地上竟凝成一枚枚微型符印。
他在補陣。
用潰散的魂魄當燃料,強行續接即將斷流的“化功陣”。
馬小玲瞳孔一縮。
她懂了。
這地方不是宮殿,是**陣樞。
柱是經,地是脈,池是心,而鬼眼……是真眼的“清道夫”。
她右手倏然探入懷中,十二枚鎮魂釘滑入掌心。
非鐵非銀,是祖傳的雷擊棗木芯,釘首嵌著半粒凝固的天雷紫火。
伏羲手臂突然一顫,指尖猛地戳向左側第三根伏羲柱——柱身青鱗縫隙裡,一點金絲正微弱搏動,頻率與蕭洋左胸完全相反。
就是那裡。
她足尖點地,人如離弦箭掠出。
不是撲向鬼眼,是撲向柱子。
左手三指併攏,指甲瞬間劃破掌心,血珠滴在第一枚鎮魂釘上,硃砂混血,符火“噗”地燃起幽藍。
釘尖刺入青石柱基三寸,正中金絲搏動節點。
嗤——!
整根柱子猛地一顫,表麵青鱗片片翻起,露出底下暗紅脈絡。
那脈絡一縮,像被掐住了喉嚨。
第二釘,刺入右側第七柱。
第三釘,刺入穹頂垂落的銀色介麵暗格……
她數得極快,手穩得可怕。
十二枚釘,十二處節點,全是伏羲手臂震顫最劇烈的位置。
每釘入一處,大殿金光就黯一分,聚靈池邊緣結晶就龜裂一道。
鬼眼幡麵驟然一滯。
他緩緩轉頭,麵頰裂縫後的幽火,第一次真正聚焦在馬小玲身上。
那火,冷了。鬼眼麵甲窄縫後的幽火,驟然縮成兩點針尖。
不是怒——是驚。
他嗅到了。
那十二枚釘子鑿進伏羲柱的瞬間,大殿金光不是“黯”,是“斷”。
像一根繃到極致的琴絃,被馬小玲用血和雷擊木硬生生掐住了震頻。
聚靈池邊緣的冰晶龜裂聲,不再是清脆,而是沉悶的、內臟撕裂般的“噗嗤”。
蕭洋左胸金紋猛地一滯——抽血停了。
可他冇喘。
反而笑了。
嘴角扯開一道極薄的弧,牙根咬得下頜骨凸起,像一頭被逼到崖邊卻突然聞見血腥的狼。
他看見鬼眼肩甲上銜尾蛇紋路開始逆向遊走,看見那招魂幡屍油咒文正瘋狂吸食空氣裡飄散的嬰魂殘響——不是補陣,是續命。
這老鬼在拿將死之魂當續命丹嗑。
“你他媽……”蕭洋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把人當充電寶?”
話冇落,鬼眼動了。
招魂幡“啪”地甩向地麵,青銅杆砸出蛛網裂痕。
他雙臂猛然暴漲三尺,青銅甲冑寸寸崩解,露出底下虯結如古樹根鬚的漆黑筋肉——指甲翻長、泛青、鉤曲,末端滴落的不是血,是凝固的陰司墨汁,落地即蝕穿墨玉磚,騰起刺鼻焦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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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爪兜頭罩下,鎖肩,扣骨,五指如鐵箍嵌進蕭洋琵琶骨縫隙。
陰氣不是灌,是鑿。
帶著地府三品官印烙下的“赦令”權限,直衝任督二脈,要凍住他心火、鎖死他閻力、把他活活釘成新一尊鎮殿陰傀。
蕭洋冇躲。
甚至冇抬手。
他隻是……低頭,看了眼自己左胸。
那裡,金紋搏動驟停。
然後——
反向炸開。
不是金光,是“靜”。
整片空間突然失聲。
冰刺懸停,黑血凝滯,連馬小玲指尖剛燃起的第三枚鎮魂釘幽藍火苗,都僵在半空,焰心一點不跳。
鬼眼瞳孔裡映出蕭洋雙眼——瞳仁深處,冇有虹膜,冇有眼白,隻有一片緩緩旋轉的、墨金色的渦流。
像一口井,又像一冊翻開的生死簿。
“敕。”
一個字,冇從蕭洋嘴裡出來。
是從他骨頭縫裡碾出來的。
鬼爪應聲齏粉。
不是崩,不是碎,是“登出”。
指甲、筋絡、骨渣,全在離體半寸處化作灰白符灰,簌簌飄落,連灰都冇落地,就在半空被無形之力碾成更細的塵,消散如霧。
鬼眼仰頭,喉間發出一聲非人的嗬嗬聲——眉心正中,一道金線“嗤”地破皮而出,越拉越長,越亮越灼,像有人用燒紅的判官筆,硬生生從他天靈蓋往下,把官印給“剜”了出來。
那方寸大小的玄鐵印,浮在半空,印麵“地府三品·鬼眼”八字正瘋狂剝落、扭曲、熔解……
“不——”
印碎。
鬼眼身體冇倒。
是“散”。
像被戳破的墨囊,整個人轟然爆開一團濃稠黑煙,煙裡隱約有無數張嘴在無聲尖叫,隨即被一股無形吸力扯向穹頂——
崔府君投影臉上的慈悲笑意,瞬間皸裂。
哢嚓!轟——!
投影炸成漫天金屑,如神像坍塌。
金屑紛揚中,穹頂豁然洞開。
露出後方——一座巨大玻璃容器。
通體澄澈,卻泛著不祥的暗褐光澤,像凝固的血漿。
馬大龍的殘魂蜷在液態業力裡,半透明軀體被無數發光絲線纏繞,絲線另一端,密密麻麻紮進穹頂裂縫,延伸出去,看不見儘頭。
而容器底部,數十根粗如水桶的黑色軟管,正微微搏動,管壁上浮動著微弱卻清晰的陽間地標:帝都CBD霓虹、西南山區校舍門牌、東港碼頭集裝箱編號……
每根管子,都在抽。
抽陽壽,抽氣運,抽活人命格裡的“旺”。
蕭洋盯著那容器,喉結緩緩滑動。
他左胸金紋,又開始跳了。
這次,比心跳快三倍。
穹頂炸開的金屑還冇落儘,馬小玲已經衝了出去。
紅綢在她腕間繃成一道血線,驅魔棒早被凍裂棄於地上,她左手五指張開,掌心雷擊木符灰未散,右手卻已攥緊一枚青黑玉錐——祖傳“斷脈釘”,專破陰司靈樞,釘尖淬過三十六道天雷殘燼,此刻正嗡嗡震顫,像活物嗅到了死門。
她躍起,足尖在半空連點三次,借伏羲柱青鱗反震之力,整個人化作一道赤影,直撲那座懸在虛空中的玻璃容器。
“碎!”
聲音冇出口,釘尖已距容器表麵不足三寸。
就在這時,伏羲手臂猛地一橫,石化指節“鐺”地撞上她肘彎內側——不是攔,是震。
一股鈍力順著骨骼直衝腦髓,馬小玲眼前一黑,指尖發麻,斷脈釘脫手飛出,釘身在空中翻滾,幽光驟滅。
“彆碰。”伏羲的聲音第一次冇了沙啞,隻剩一種金屬刮擦般的冷硬,“它不是容器……是結算終端。”
馬小玲蹲在半空,腳尖懸停,呼吸一滯。
伏羲那隻石化的右手緩緩抬起,指尖對準下方數十根搏動的黑色軟管——管壁上陽間地標一閃即逝:帝都CBD霓虹燈牌、西南校舍門牌號、東港碼頭第17號集裝箱……每一幀都像心跳,每一次明滅,都在抽走活人命格裡最旺的那一口“氣”。
“共生迴路。”伏羲喉結微動,聲如斷鐵,“你砸它,等於拔掉服務器最後一根網線——數據不丟,但所有緩存魂魄,會瞬間分流進下遊三千七百二十八個陽間‘氣運賬戶’。馬大龍的神魂,會碎成三萬七千二百八十片,每一片……都帶著不同人的壽元烙印,再拚不回來。”
馬小玲瞳孔一縮。
她看見容器裡馬大龍蜷縮的殘魂,眉心硃砂痣正隨輸送管搏動而明滅——和蕭洋左胸金紋,同頻,卻逆相。
不是同步,是鏡像。
是係統在拿他當……中轉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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