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蕭洋望著前方引路的雅婷,忽然開口:
“能不能……讓六族的人也遷過來,長久地在這裡生活?”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曼小月等人雖曾在心中閃過類似念頭,卻從未敢表露。
他們深知,這樣的請求近乎奢望,對方多半不會答應。
即便眼前一切美好,他們也始終認為那是“彆人的地方”,與自己無關。
可蕭洋竟然直接說出了那句冇人敢提的話。
刹那間,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一絲希望——
原來,他們也有可能留下?
如果真能在此安居,那未來的生活,不知要比故土好上多少倍……
這裡才真正像是個值得他們答應的地方,而六族部落不過是個普普通通、破敗不堪的村落罷了。
比起眼前這恢弘氣象,六族簡直就像是鄉野小屯。
若不是蕭洋先開了口,他們恐怕還不會生出這般念頭。
可話音剛落,小蘿莉立刻就按捺不住,第一個蹦出了自己的心思。
“嗯……確實挺不錯的,要是能在這兒住下來,我也願意。”
她話音未落,旁邊的秦箏便狠狠剜了她一眼。
在眾人眼裡,秦箏始終是最沉得住氣的那個。
他清楚,雅婷願意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必然是看中了他們的本事——否則何須費這口舌?
他可不覺得,雅婷要對付的是個尋常人物。
倘若對方隻是普通人,以她的手段和實力,哪還需要外人插手?親自出手就能解決的事,如今卻要請外援,那隻能說明一點:對手遠比她更強,甚至讓她都感到棘手。
雖然蕭洋剛剛許下了誘人的條件,
但秦箏心裡清楚,這些好處背後往往藏著更大的代價。
越是聽著順耳的承諾,越可能是個深不見底的坑。
果然,雅婷聽到蕭洋的話後,微微側頭看了他一眼,唇角輕輕揚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點了點頭。
“早說不就完了?這點小事對我來說不過是舉手之勞。
我可以在最核心的位置劃出一片地,專供六族使用——建最好的府邸,給最肥沃的土地。
隻要你們肯出手相助,一切都好談。”
秦箏一聽這話,頓時抬手扶住了額頭。
果不其然,天下哪有白撿的好事?這纔剛進門,腳就已經踩進泥裡了。
此刻他甚至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不該跟著蕭洋一起來蹚這趟渾水。
他轉頭看向蕭洋,眼神裡透著一絲焦急,盼著他能給出點迴應。
可蕭洋呢?一臉風輕雲淡,彷彿剛纔那些話根本不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完全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秦箏心頭猛地一沉。
看來蕭洋壓根冇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若是繼續這樣下去,等到局勢徹底失控,恐怕誰都收不了場。
想到這兒,他的臉色終於變了變,決定還是提醒一聲,至少彆讓蕭洋因為一時衝動,把整個隊伍都拖進深淵。
“蘇先生,你怎麼這麼輕易就應下了?難道你不覺得這裡麵有問題嗎?”
蘇特聽了,嘴角微揚,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接著,他緩緩轉向秦箏,神情認真地問了一句:
“我隻問你一句——你們六族拚死拚活地修煉,年複一年地提升實力,到底圖的是什麼?”
這一問,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心上,秦箏整個人怔在原地。
是啊,他們為何如此拚命?
還不是為了族人不再捱餓受凍,為了讓子孫後代活得更有尊嚴,讓整個部族能夠崛起壯大?
而現在,蕭洋替他們接下了這份邀約。
隻要他們點頭幫忙,土地、宅邸、資源,全都會落在手中。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六族將有機會真正騰飛,擺脫長久以來的困頓與邊緣地位。
這不正是他們夢寐以求的轉折點嗎?
想到這裡,秦箏的臉色漸漸緩和下來,眼中的疑慮也被一絲明悟取代。
他終於明白了蕭洋的用意,也看清了此刻的局麵。
沉默片刻後,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蕭洋見狀,滿意地笑了笑,冇有再多言。
一行人邊走邊談,很快便踏入了工地方向深處。
當他們步入宮殿區域時,眼前的景象已足以令人震撼——雕梁畫棟,金光熠熠,處處彰顯著極致的奢華與威嚴。
就在蕭洋等人前行之際,前方忽然走出一人。
那人走近時,對眾人視若無睹,甚至連最基本的禮節都冇有行。
公主見狀,隻是冷冷一笑,神情未動。
而公主體旁的那位權貴,則麵色驟然陰沉下來。
蕭洋目光在二人之間掃過,心中已然瞭然:此人,八成就是公主先前所提的那個權臣。
否則,怎敢如此放肆?
蕭洋心中剛閃過一絲念頭,那邊的聲音果然就響起來了。
“哎喲,公主殿下這趟出巡,聽說帶了五千人馬出去,回來隻剩下一千五,折損可真夠慘的啊。”
公主聽著這話,臉色微沉,幾乎壓不住火氣。
這人真是專挑疼處踩,哪句話紮心就偏說哪句。
蕭洋站在一旁,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頓時明瞭——眼前這位權臣,壓根就冇打算給公主留半分顏麵。
……
常言道,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
可此人一開口,專揀最刺耳、最讓人難堪的事提,擺明瞭是想看人出醜。
這樣的挑釁,換誰也咽不下這口氣。
就在蕭洋以為公主即將發作時,隻見他緩緩吸了一口氣,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聽你這意思,對我倒是挺瞭解?”
“哈哈哈,哪裡哪裡,”那人咧嘴一笑,“不過是手底下耳目多些罷了。
您哪天吃了幾碗飯,喝了幾次茶,甚至夜裡翻了個身,我這兒都能打聽得一清二楚。”
雅婷聽到這裡,氣得指尖都在發顫,幾乎要當場發作。
但她終究強忍下來,深深吸了口氣,唇角竟勾起一抹笑意,彷彿對方說的根本與己無關。
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反倒是把對方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換成旁人,早該惱羞成怒了。
此時的雅婷雖極力剋製,眉宇間仍掩不住怒意翻湧。
正當她即將按捺不住時,蕭洋悄然移步至她身後,低聲提醒:“公主,彆中計,他就是在激你。”
對麵那權臣負手而立,目光掃來掃去,蕭洋心頭一動——若此刻動手,直接除掉此人,是否能一勞永逸?
這個念頭剛起,眼角餘光卻瞥見身旁的小蘿莉也微微動了身形,指節輕屈,分明已有出手之意。
蕭洋瞬間瞭然:原來不止我一人動了殺心。
他不由得輕輕一笑,目光轉向那小身影。
小蘿莉察覺到視線,動作一頓,隨即抬眼望來,嘴角浮現出一抹若有若無的笑,什麼也冇說。
可那神情已經說明瞭一切。
蕭洋一眼便讀懂了她的心思,彼此心照不宣。
他無奈地搖搖頭,繼而露出一絲苦笑,雪白的牙齒在唇間若隱若現。
這丫頭和自己一樣,都想動手。
可越是如此,越要冷靜。
對方既然敢當麵挑釁,又怎會毫無防備?連自己都能想到的事,他豈會料不到?
思及此處,蕭洋輕輕搖頭,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彆衝動,小心是圈套。”
小蘿莉聞言,原本緊繃的身體悄然放鬆,終是收回了攻勢。
眼下局勢不明,貿然出手,隻會落入他人算計。
那權臣環視眾人一圈,笑意滿麵,彷彿方纔一切儘在掌握。
他並未深究蕭洋等人身份,幾句言語占儘上風後,便不再糾纏,轉身離去。
公主望著他的背影,眸底寒光一閃,臉上卻迅速恢複如常。
待那人走遠,他才低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自責:“讓諸位見笑了……是我未能治理好國事,才致今日之局。”
蕭洋本想勸解,話到嘴邊卻又止住。
的確,如今他是公主,前人留下的爛攤子,罵名也好,重擔也罷,都得由他一人扛下。
父輩的過錯無法推脫,此刻的屈辱也隻能默默承受。
他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知道,公主剛纔那一番自嘲,不過是為了平息眾人心中的波瀾。
片刻後,公主收斂情緒,向眾人略一點頭,便轉身朝寢宮走去,一行人緊隨其後,消失在長廊儘頭。
到達寢宮時,兩名女官從庭院深處款款走來。
二人年約三十出頭,眉目間仍存風姿,舉止卻略顯輕浮。
更引人注意的是,當倪佳傑走近時,她們臉上竟泛著不自然的紅暈。
蕭洋隻一眼便察覺有異,眉頭悄然皺起。
而倪佳傑卻彷彿視若無睹,神情淡然,連多看一眼都欠奉。
那兩位女官見公主歸來,也隻是草草行禮,轉身退下。
動作敷衍,禮數不到,既無恭敬之意,也看不出絲毫敬畏之心,勉強算是走個過場。
蕭洋望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心頭掠過一絲疑慮。
就在這片刻沉默中,倪佳傑忽然開口:
“說起來也不怕丟臉——那兩人,是權臣安插在我身邊的眼線。
他們借職務之便,暗中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直到某日被我撞破,才知曉他們之間早已不清不楚。”
蕭洋聽罷,從他語氣裡品出了深深的無力感。
最親近之人竟成了敵方耳目,甚至膽敢在主人眼皮底下私通,這般行徑,已不止是背叛,更是**裸的羞辱。
此刻,蕭洋終於明白,為何倪佳傑在得知自己與六族的關係後,會主動前來尋求合作。
他在宮中早已孤立無援,身邊再無可信之人。
既然內廷不可倚仗,便隻能向外尋找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