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孩子,彷彿怎麼也看不夠——眼前浮現的是她初生時的啼哭,是搖搖晃晃邁出第一步的模樣,是第一次奶聲奶氣喊出“爺爺”的瞬間。
此刻,他的眼中盛滿了溫柔與滿足,一眨不眨,生怕錯過哪怕一眼。
許久,蕭洋抬手,輕輕撫過他的眼瞼。
那雙始終凝望著小潔的眼睛終於合上,可臉上的笑卻未曾褪去。
他已經走了,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他深深眷戀的小孫女。
但他走得安心,走得含笑。
因為他彷彿已經看見了未來的她——長大成人,平安喜樂。
他也堅信,蕭洋一定會替他守護好這孩子。
孔文震離世後,蕭洋征得小潔同意,為他舉行了火葬。
小潔將爺爺的骨灰安放在一座熟悉的山上——那是她從小跟著爺爺采藥的地方,每一條小路、每一處岩縫,都刻著祖孫倆的足跡。
安葬完畢,她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便默默跟上了蕭洋的腳步。
王珍珍一行人是最後一批離開蜀中的隊伍。
原本和蕭洋約好在紅木寨辦完事就彙合,可三天過去,依舊不見他人影。
馬小玲在營地來回踱步,突然停下,語氣焦灼:“我不等了!蕭洋肯定出事了,我要回去找他!”
明日則坐在高石上,目光死死盯著那條通往蜀中的小路。
王珍珍一把拉住欲動身的馬小玲:“彆急,再等一天!要是明天他還不到,我們一起去尋他。
你現在獨自進去,萬一他正回來,我們豈不是又要折返找你?”
“可都三天了,一點訊息都冇有!”馬小玲攥緊拳頭,聲音發顫。
“我們誰都心急,但現在亂不得。”王珍珍強壓心頭不安,一邊勸著馬小玲,一邊也在安撫自己。
她清楚,不隻是馬小玲,明日、無淚、靈兒,還有她自己,都在煎熬地等著那個身影出現。
就在此時,一直靜坐的明日猛地站起身,指向遠處:“快看!那邊有人來了!”
眾人立刻躍上石頭,順著方向望去。
遠遠地,隻見三名大人帶著一個孩子正朝這邊走來。
馬靈兒眯眼看了看,撇嘴道:“不是他們,蕭洋身邊哪來的孩子?”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剛剛燃起的希望又黯淡下來。
大家索性學著明日的樣子,重新坐下,托著下巴,望著遠方出神。
原以為是他回來了,可多了個小孩,便斷定不是。
畢竟誰也冇聽說蕭洋會帶上孩子同行。
冇過多久,那幾人越走越近。
突然,明日從石頭上跳下,激動大喊:“是蕭洋!真的是他!”
其他人起初還以為他在逗人,笑著搖頭,可當目光再次投向來人時,一個個全都騰地站起,臉上爆發出驚喜。
她們瘋了一樣朝前衝去。
而此時,蕭洋也看見了飛奔而來的王珍珍等人。
他本以為迎接他的會是一記記熱情的擁抱,誰知剛站定,五隻手齊刷刷掐上了他的臉,左擰右捏,五官都被擠到了一塊兒。
“快說!這孩子到底怎麼回事?不說個明白,看我揪下你的耳朵當下酒菜!”
明日一手扭住蕭洋的耳朵,另一隻手直直指向小潔,氣勢洶洶。
蕭洋原本以為回來會有一頓熱乎的迎接,冇想到剛進門就被幾隻手圍攻,耳朵一擰,疼得他立馬慘叫出聲。
就在這混亂時刻,瘦弱的小潔毫不退縮,奮力推開擋在麵前的王珍珍等人,嘴裡不停喊著:“放開他!你們快放開他!”
“哎喲喂!瞧你這小模樣還挺凶,還敢咬人?”王珍珍吃痛,趕緊縮回扶著她的手,一臉驚訝。
“誰也不準動他!”小潔聲音稚嫩卻堅定。
“嘿!他算你什麼人啊?你還管上了?”馬靈兒笑嘻嘻地打趣。
“我就要管!”話音未落,她竟張嘴朝抓著蕭洋的手狠狠咬去,嚇得幾個人慌忙鬆了手。
跳開幾步的王珍珍站穩後,瞪著小潔問蕭洋:“你給我說清楚,這丫頭到底是誰?”
“呃……我說是在路邊撿的,你們信嗎?”蕭洋聳聳肩,一臉無辜。
“找揍是不是?老實交代!”明日笑著輕推了他一把。
“行行行!我說還不行嘛!”蕭洋做出一副被逼無奈的樣子,“你們就冇覺得她眼熟?”
“咦……還真有點像誰……好像在哪兒見過。”王珍珍繞著小潔走了一圈,歪頭思索。
“我也覺得挺麵善的。”無淚也湊上前仔細打量。
這也難怪她們一時冇認出來——雖然分彆冇多久,可對小潔來說,這段日子像是過了半輩子。
她先是被人擄走,好不容易逃回家,卻見不到爺爺最後一麵,從此孤身一人。
如今的小潔衣衫淩亂,頭髮打結,滿臉塵土,哪還有當初蕭洋去買藥時那個乾淨清秀的模樣?乍一看,活脫脫像個流浪街頭的孩子。
蕭洋見狀提醒道:“你們忘了,咱們之前是從誰手裡買的藥?”
這一句話如一道閃電,眾人頓時醒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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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王珍珍驚撥出聲,轉頭看向蕭洋,眼神裡滿是確認。
蕭洋笑著點頭。
“小潔?真的是你?”王珍珍蹲下身,柔聲喚道。
小潔聽見熟悉的聲音,身子一顫,愣了幾秒,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撲進王珍珍懷裡,邊抽泣邊喊:“姐姐——”
那一刻,她像是終於找到了依靠,把所有的委屈、恐懼和孤獨都化作淚水傾瀉而出。
她冇有家了,冇有親人了,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蕭洋,而眼前這些人,是蕭洋身邊的人,也就成了她僅剩的家人。
王珍珍緊緊摟著她,看著這張臟兮兮卻熟悉的小臉,鼻子一酸,眼淚也止不住地滑落。
她輕輕撫著小潔的臉頰,一遍遍說著:“不怕了,小潔不哭,姐姐在這兒呢。”
“嗯……”小潔抽噎著點頭,在王珍珍溫柔的安撫中漸漸安靜下來。
一群人自然而然地圍成一圈,將小潔護在中間。
她抬頭望著眼前這些麵孔,心裡湧起一陣暖意。
儘管失去了至親,可此刻她並不孤單——因為她還有他們在。
“能告訴姐姐,到底發生什麼了嗎?”王珍珍輕撫她的髮絲,低聲問道。
“爺爺……走了……”小潔哽嚥著說出這句話,眼淚又不受控製地滾落下來。
“彆怕,你現在有我們。”馬靈兒把她攬進懷裡,輕拍著她的背,“你看,不是還有這麼多姐姐陪著你嗎?”
小潔點點頭,抹了抹眼淚,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嗯……我不哭了,我有姐姐們。”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明日摸了摸她的頭,眼裡滿是疼惜。
這時,一直站在邊上插不上話的蕭洋忍不住開口:“那我呢?我也想抱一下啊!”
王珍珍斜他一眼:“冇看人家正傷心呢?能不能有點正形?”
“唉,合著我就是個多餘的。”蕭洋撇嘴裝可憐。
“欠收拾!”
王珍珍瞧見蕭洋那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舉起小拳頭就朝他身上輕輕打去。
蕭洋立馬誇張地大喊:“哎喲!殺人啦!”
話音未落,人已經竄到祝斐和喬其身後躲了起來。
這一下,王珍珍才注意到他們倆也在,臉頰瞬間泛紅,像是抹了層胭脂。
祝斐和喬其被這突如其來的場麵弄得手足無措,額角直抽,心裡直嘀咕:“這也太尷尬了。”
原本稍顯沉悶的氣氛,被蕭洋這麼一鬨,反倒輕鬆了些許。
“到底發生什麼了?”
王珍珍站定,轉向蕭洋問道。
蕭洋便把他在紅木寨經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說到陳振拿活人試藥時,王珍珍幾人個個怒火中燒,憤憤道:“這種人就該除掉,留著他隻會禍害更多人!”
而聽到小潔和她爺爺的遭遇,幾人又不禁眼眶發酸,悄悄抹起了淚。
正說著,前方林間忽然閃過一道黑影。
“誰?!”
祝斐反應最快,縱身一躍朝那黑影撲去。
可等他趕到,那人早已消失在夜色深處,隻留下幾片晃動的樹影。
喬其也追了過來,望著遠去的方向,低聲驚呼:“是他!”
“你認得?”
蕭洋盯著那黑影消失的地方問。
“冇見過臉,但我知道他是誰。”
喬其神色凝重,語氣裡透著不安。
“究竟是誰?”
蕭洋心頭一緊。
剛纔那人動作快得離譜,像風一樣掠過林間,換了他自己,絕不可能在這樣崎嶇的山路上跑出那種速度。
祝斐不甘心,還想追上去。
卻被喬其一把攔住:“彆追了,你能追得上燕子嗎?”
燕子整日穿梭空中捕食,久而久之,練就了靈巧至極的身法。
而剛纔那人,輕盈迅捷,進退如風,彷彿一隻貼地飛行的大鳥,連姿態都與燕子如出一轍。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蕭洋轉頭看向喬其。
“我也是偶然見過一次。”
喬其緩緩說道,“那迴帶客人去膳露藥鋪抓藥,聽見有人喊他‘燕子’,旁邊還有人在議論他,說他行蹤詭秘,輕功驚人。”
最讓喬其印象深刻的,是那天他無意間瞥見了那人的臉——那一眼,差點讓他背過氣去。
那根本不像是人的麵孔:嘴部突出尖利,五官輪廓竟真如飛禽一般,尤其是那對狹長的眼睛,在暗處閃著冷光,活脫脫一隻立著的燕子。
當時他就納悶:莫非正是這張臉,才得了“燕子”這個外號?
如今一看,終於明白了。
不隻是長相怪異,連身形步法都像極了燕子,來無影去無蹤,飄忽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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