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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武看著王珍珍，聲音悠遠而又沙啞。
“傳說裡，在我的家鄉，有一個男人，他成為了傳說中的吸血殭屍，他不會老，也不會死。”
“但是，他必須依靠吸食鮮血，才能活下去……”
他一邊說，一邊緊緊地盯著王珍珍的臉，不放過她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那個男人，深愛著他的妻子。可他變成了怪物，他不敢告訴她真相，他怕妻子會恐懼，會厭惡他。”
“所以，他開始疏遠她，躲著她。他以為這是在保護她。可他不知道，他的冷漠，比任何刀子都傷人。”
“最後，他的妻子因為思念和操勞，積勞成疾，就那麼……死在了他的麵前。而他，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故事講完了。
包廂裡一片安靜，隻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在流淌。
山本武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麵琥珀色的液體，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王小姐，你覺得，這個男人可悲嗎？”
王珍珍沉默了很久，她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就在山本武以為她會被這個悲傷的故事打動時，王珍珍卻猛地抬起了頭。
她的眼睛裡，冇有同情，反而帶著一絲倔強和不認同。
“我不信。”
山本武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不信他真的愛他的妻子。”
王珍珍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如果他真的愛她，就不應該躲起來！他應該把所有事情都告訴她，把選擇的權利，交到她的手上！”
“讓她自己來決定，是離開，還是留下！”
山本武的瞳孔，不易察覺地收縮了一下。
“那如果，”他追問道，
“留下來的代價，是也要變成和他一樣的怪物呢？”
王珍珍看著他，那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眼睛裡，此刻卻迸發出一種驚人的、不容置喙的光芒。
她幾乎是毫不猶豫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如果那個人是我，我會讓他咬我。”
“變成怪物又怎麼樣？隻要能和他在一起，永遠不分開，我就不怕。”
“一個人孤零零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那纔是最惡毒的詛咒。”
“轟——”
這番話，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了山本一夫的心上。
六十年了。
他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回答。
不是恐懼，不是厭惡，不是憐憫。
而是一種……他從未奢望過的，絕對的、無條件的接納。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看著她那張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感覺自己那顆冰封了六十年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開了一道裂縫。
阿雪……
“王小姐，”
山本一夫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真是個很特彆的女孩。”
他放下酒杯，臉上擠出一個複雜的笑容，那笑容裡，有震驚，有感動，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狂喜。
“你的話，讓我……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巧妙地將話題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瞞你說，我跟我女兒的關係，一直不太好。”
他半真半假地編造著故事，將自己塑造成一個不懂得如何與女兒溝通的笨拙父親。
“她總覺得我不理解她，我也覺得她太任性。我們之間，好像隔了一堵牆。”
山本一夫看著王珍珍，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屬於父親的無奈與懇求。
“王小姐，你給我的感覺，真的很像我過世的妻子。一樣的善良，一樣的通透。”
“所以，我想……我想以一個父親的身份，拜托你一件事。”
王珍珍從小就失去了父親，對這份父愛有著天然的渴望和同情。
她看著山本武那副樣子，心裡最柔軟的地方被觸動了。
“山本先生，您說。”
“你能不能……抽個時間，去見見我的女兒？”
山本一夫的聲音裡，充滿了真誠，
“或許，以你的善良，能幫我打開她的心結，緩和我們父女之間的關係。”
這個請求，合情合理，又充滿了人情味。
王珍珍根本無法拒絕。
她點了點頭：“好，我試試。”
……
用餐期間，氣氛變得輕鬆了不少。
王珍珍看著山本武那張英俊的、幾乎看不出歲月痕跡的臉，忍不住好奇地問：
“山本先生，您看起來真年輕，一點都不像是有個那麼大女兒的父親。”
山本武笑了笑，隨口答道：
“平時比較注重保養而已。”
他心裡卻在飛速地盤算著。
這個女孩，原則性很強。
現在還不是在她麵前說況天佑壞話的時候，必須慢慢來，一步一步地，讓她自己看清楚，那個懦夫，根本配不上她。
飯後，侍者送來了賬單。
王珍珍卻搶先一步，從包裡拿出了自己的錢包。
“山本先生，今天謝謝您的開解，這頓飯，應該我來請。”
山本武愣了一下。
王珍珍卻已經將信用卡遞給了侍者，然後轉過頭，對著山本武露出了一個俏皮的笑容。
“下次，再讓您請回來。”
山本一夫的心，在這一刻，幾乎要跳出胸膛。
下次！
她說下次！
這意味著，她並不排斥和自己繼續接觸！
“好。”
他努力壓下心中的狂喜，臉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溫和的笑容。
……
餐廳的包廂門外，碧加像一尊冰冷的雕像，靜靜地站著。
當山本一夫親自將王珍珍送到門口，看著她上車離開時，碧加清晰地看到了老闆臉上那抹發自內心的、前所未有的溫柔笑意。
那樣的笑容，是她追隨了老闆這麼多年，從未見過的。
一股無法遏製的、混合著嫉妒與怨恨的火焰，瞬間從她心底燒了起來。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纔出現幾天的普通女人，就能得到老闆如此特殊的對待？
碧加的手，在袖中死死地握成了拳頭，尖銳的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
王珍珍……
另一邊，山本一夫坐上自己的車，心情好得幾乎要哼出歌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山本未來的電話。
“未來。”
“什麼事？”
電話那頭，依舊是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
山本一夫卻毫不在意，他臉上的笑容燦爛得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爸爸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的。”
山本一夫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容置喙的篤定和期待，
“相信我，你一定會喜歡這個驚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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