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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珍珍看著林楓和金正中，臉上那抹勉強的笑容，終究是掛不住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力：
“我先回去了，你們也早點休息。”
說完，她便轉身，拖著有些疲憊的步子，走進了嘉嘉大廈。
金正中看著她的背影，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所謂的林楓，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林楓哥，你說天佑哥他……到底在想什麼啊？”
他撓了撓頭，滿臉的不解：
“珍珍姐這麼好的女孩子，主動對他好，他怎麼還躲著人家？換做是我，早就樂開花了！”
林楓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不諳世事的傻小子。
“你懂什麼。”
他懶洋洋地靠在花壇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牙簽叼在嘴裡，
“殭屍和人談戀愛，你以為是拍電視劇那麼簡單？”
“一個是長生不老，一個是匆匆百年。
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在你麵前一點點變老，長出皺紋，頭髮變白，最後變成一捧黃土，你還永遠是這副年輕的樣子。這種感覺，你能體會嗎？”
金正中被他這麼一說，頓時愣住了，他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心裡冇來由地打了個哆嗦。
“那……那要換了是你呢？林楓哥，要是你喜歡上了一個普通人，你會怎麼辦？”
“我？”
林楓樂了，他吐掉牙簽，衝著金正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霸道。
“那還用問？當然是把她也變成我的同類啊。”
“兩個人一起長生不老，永遠在一起，這纔是最完美的結局。”
他拍了拍金正中的肩膀，用一種“你還太年輕”的語氣說道：
“再說了，誰告訴你殭屍就不能正常生活了？你看況天佑，除了不能曬太陽，不能吃大蒜，偶爾喝點血，跟你們普通人有什麼區彆？照樣上班下班，照樣看電視打遊戲。”
金正中聽得一愣一愣的，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又被重新整理了。
“那……那我可不行！”
他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我爸媽還指望我給他們金家傳宗接代呢！變成了殭屍，這不就絕後了嘛！”
林楓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懶得再跟他多說，隻是擺了擺手，轉身也走進了嘉嘉大廈。
……
另一邊，況天佑的家裡。
王珍珍提著剛買的菜，按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況複生。
“珍珍姐姐！”
況複生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把她拉了進來。
“複生，你爸爸呢？”
王珍珍一邊換鞋，一邊小聲地問。
況複生指了指那扇緊閉的房門，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擔憂：
“爸爸從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直冇出來。我叫他吃飯，他也不理我。”
王珍珍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她冇有再多問，隻是默默地走進廚房，熟練地繫上圍裙，開始做飯。
很快，三菜一湯的香氣，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吃飯啦。”
王珍珍將最後一道菜端上桌，對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柔聲喊道。
房間裡，冇有任何迴應。
王珍珍的眼底，閃過一絲失落。
“珍珍姐姐，你彆管他了，我們先吃。”
況複生懂事地給她盛了一碗飯。
飯桌上，氣氛有些沉悶。
王珍珍看著那扇門，終究還是冇忍住，輕聲開口：
“複生，你爸爸他……是不是還在想他之前那位逝去的亡妻？”
她以為，況天佑是因為忘不了亡妻，所以纔不敢接受新的感情。
況複生扒飯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王珍珍那雙清澈的、不含一絲雜質的眼睛，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總不能告訴她，爸爸不是在想阿秀，而是在害怕自己這副殭屍的身體，會耽誤你的一生吧？
最後，他隻能含糊不清地說道：
“爸爸他……他隻是有些事情，還冇想明白。”
他看著王珍珍，用一種小大人的口吻，認真地說道：
“珍珍姐姐，我爸爸他……情況很複雜。你跟他在一起，會很辛苦的。你……真的想清楚了嗎？”
王珍珍看著況複生，看著他那雙寫滿了擔憂的眼睛，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放下筷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而又堅定的笑容。
“複生，你放心。”
“姐姐早就想清楚了。”
“不管以後會遇到什麼困難，我都會陪著他。我會一直等，等到他願意親口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的那一天。”
……
王珍珍離開後，況天佑才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他看著桌上那些幾乎冇動過的飯菜，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小小的保溫盒，裡麵裝著王珍珍特意給他留的飯菜。
他的眼眶，冇來由地，有些發熱。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那瓶林楓給他的，高濃度的“血天使”，冇有任何猶豫，一飲而儘。
灼熱的能量，瞬間在他體內爆開。
“爸爸。”
況複生走到他身邊，拉了拉他的衣角。
況天佑蹲下身，將兒子緊緊地抱在懷裡，聲音沙啞得厲害。
“複生，爸爸好痛苦。”
“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在我麵前一點點老去，最後離開我。”
“我更不能……更不能像六十年前對阿秀那樣，自私地把她也變成我們這樣的怪物！”
他痛苦地閉上眼，一行血淚，從眼角滑落。
良久，他才鬆開複生，緩緩地站起身。
那雙總是覆蓋著一層落寞的眼睛裡，此刻，卻燃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的火焰。
“我給不了她未來。”
“但是，我至少可以幫她，清除掉她生命中最大的威脅。”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通天閣的方向，一字一頓。
“山本一夫，我們之間，也該做個了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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