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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楓蹲在客棧後院，拿著塊破布擦著剛打出來的鐵鍋。
這鍋形狀還算湊合，雖然比不上現代的精鐵炒鍋，但用來顛勺勉強夠用。
他瞥了一眼旁邊堆成小山的紅薯、玉米和辣椒。
自己這隨手一搞，大秦的農業直接原地起飛。
至於天上那個自稱“命運”的破書會不會氣得冒煙，他才懶得管。
給那傢夥添點堵，本來就是他漫長生命裡為數不多的樂子之一。
.........
另一邊，鹹陽城內的一處彆苑。
馬靈兒換下了一身繁複的朝服，穿了一件相對輕便的素色羅裙。
“妖龍的蹤跡查得如何了？”
她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問旁邊的家臣林叔。
“回家主，那妖龍潛伏在渭水下遊，屬下已派人佈下天羅地網。”
林叔低著頭，
“至於那屍妖將臣，目前還在關中一帶遊蕩，行蹤飄忽。”
馬靈兒點頭。
“加緊佈防。妖龍和將臣，一個都不能放過。”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夕陽已經沉下去一半了。
“備馬。我要出去一趟。”
林叔說道：
“家主，天快黑了，您這是要去哪？”
“赴約。”
兩個字，乾脆利落。
客棧一樓大堂。
正是飯點，大堂裡坐滿了人，吵吵嚷嚷的。
馬靈兒跨進門檻的時候，原本嘈雜的大堂突然安靜了。
哪怕她穿得再素淨，那股子清冷出塵的氣質放在這滿是汗臭味的客棧裡，也惹眼得過分。
幾個喝酒的壯漢連酒碗都端不穩了，直勾勾地盯著這邊。
馬靈兒微微蹙眉。
她不喜歡這種被人圍觀的感覺，但教養讓她冇有當場發作。
正當她準備開口詢問掌櫃時，一個人影從樓梯上晃悠了下來。
“喲，馬姑娘，挺準時啊。”
林楓穿著那身月白長衫，手裡還拋著個紅彤彤的西紅柿。
他幾步走到馬靈兒麵前，身子一橫，恰好擋住了大堂裡大半的視線。
“走吧，咱們換個地方。”
林楓順手把西紅柿扔給旁邊一個看直了眼的小二，
“看什麼看，口水擦擦。這果子賞你了。”
馬靈兒看著林楓寬闊的背影，原本蹙緊的眉頭慢慢鬆開了。
“去哪？”
她跟上林楓的步子。
“城外。”
林楓頭也不回，“城裡規矩多，施展不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城門。
街角的一處暗巷裡。
扶蘇站在陰影中，看著馬靈兒和那個陌生男子並肩遠去的背影。
他捏緊了腰間的玉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公子。”
站在他身後的蒙恬壓低聲音，
“那男子來曆不明，竟敢與馬家家主同行。要不要末將派人跟上去看看底細？”
扶蘇沉默了很久。
胸口那股子酸澀一陣陣往上翻。
他堂堂大秦長公子，三番兩次示好都被拒絕，現在她卻跟一個連身份都不知道的散修有說有笑地出了城。
“不必了。”
扶蘇鬆開了手。
“公子？”
“靈兒性子傲，若是被她發現我派人跟蹤，隻會平生厭惡。”
扶蘇苦笑了一聲，
“君子不奪人所好，更不做這等鬼祟之事。隨她去吧。”
蒙恬歎了口氣，抱拳退下。
........
城外，渭水河畔。
馬靈兒看著眼前的景象，清冷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平地上用石頭壘起了一個簡易的土灶。
灶上架著一口黑乎乎的鐵鍋，底下柴火燒得正旺。
旁邊鋪著幾塊乾淨的麻布，上麵擺滿了各種她見都冇見過的東西。
紅的、黃的、綠的，切成塊的，切成片的。
最誇張的是，旁邊木盆裡還泡著一堆洗得乾乾淨淨的豬大腸。
“林道友，這是……”
馬靈兒指了指那堆東西。
“大餐啊。”
林楓挽起袖子，拿起一把鐵勺在鍋裡敲了兩下，
“這叫炒菜。你們大秦天天水煮烤肉，吃得人嘴裡淡出鳥來。今天給你開開眼。”
馬靈兒往後退了半步，看著那盆豬大腸，麵露難色。
“這等穢物，豈可入口？”
“這你就不懂了。”
林楓往鍋裡倒了點煉好的豬油，
“這叫肥腸，處理乾淨了比什麼肉都香。來，你先旁邊坐著，看我表演。”
馬靈兒找了塊乾淨的石頭坐下。
林楓抓起一把切好的蔥薑蒜，直接扔進熱油裡。
“滋啦——”
一股濃烈的香味瞬間爆開，順著風飄進了馬靈兒的鼻子裡。
她吸了吸鼻子。
這味道……確實比宮裡的禦膳還要勾人。
接著，林楓抓起一把紅彤彤的辣椒段，扔進鍋裡，然後把切好的肥腸倒了進去。
大火翻炒，鐵勺在鍋沿上磕得噹噹響。
火焰時不時從鍋邊竄上來，映著林楓那張專注的臉。
馬靈兒看得有些出神。
她從小在馬家接受嚴格的訓練，見過的男人要麼是畏首畏尾的朝臣，要麼是滿嘴道義的修士。
像這種挽著袖子、在荒郊野外顛鍋炒菜的，還是頭一個。
“好香。”她忍不住出聲。
“香吧？”
林楓得意地挑了挑眉，
“這紅色的東西叫辣椒，是這道菜的靈魂。冇有它，這肥腸就是廢的。”
馬靈兒看著旁邊麻布上還剩下幾個完整的紅辣椒，紅豔豔的，看著十分誘人。
她想起那天那塊入口即化的“黑糖”。
既然那東西那麼好吃，這個紅色的果子，想必也是極甜的吧？
出於好奇，她伸手拿起一個辣椒。
林楓正背對著她往鍋裡加鹽，冇注意。
馬靈兒張開小嘴，對著那個紅辣椒，輕輕咬了一口。
嚼了兩下。
下一秒。
一股無法形容的灼燒感從舌尖直接炸開，順著喉嚨一路衝到天靈蓋。
“咳——！”
馬靈兒猛地捂住嘴，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她下意識地往前一彎腰。
正好林楓轉過頭來想問她要不要加點麻。
“噗——”
馬靈兒冇憋住，一口辣椒汁混合著口水，直接噴了林楓一臉。
空氣突然安靜。
柴火在鍋底劈啪作響。
林楓閉著眼睛，臉上掛著紅彤彤的辣椒籽和汁水。
馬靈兒呆住了。
她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泛起了粉色。
堂堂驅魔龍族家主，大秦皇帝麵前都不卑不亢的馬靈兒，居然把東西噴了彆人一臉。
“我……我……”
馬靈兒手足無措，趕緊從袖子裡掏出絲帕，想去給林楓擦臉，
“林道友，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這果子有毒——”
“毒你個頭。”
林楓抹了一把臉，睜開眼。
他冇生氣。
看著麵前這個滿臉通紅、眼角還掛著生理性淚水的馬靈兒，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這可比幾千年後那個動不動就拿伏魔棒砸人的馬小玲可愛多了。
林楓伸手抓住馬靈兒遞過來的絲帕。
然後。
他把自己臉上沾著的一顆辣椒籽，隨手抹在了馬靈兒白淨的臉頰上。
“你！”
馬靈兒捂著臉，瞪大了眼睛。
“扯平了。”
林楓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這叫辣，不叫毒。吃不慣就彆亂嘗。”
馬靈兒咬著嘴唇，想發作又覺得理虧。
她堂堂馬家家主，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行了行了，彆瞪了。”
林楓把炒好的爆炒肥腸盛到陶盤裡，端到她麵前，
“嚐嚐熟的。我保證，這次不辣人。”
馬靈兒半信半疑地拿起木箸。
夾了一塊肥腸，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外焦裡嫩，帶著一股特殊的脂香味，辣味經過高溫翻炒後變得柔和，刺激著味蕾瘋狂分泌唾液。
她的眼睛亮了。
“好吃？”林楓問。
馬靈兒矜持地點了點頭，但下筷子的速度明顯加快了。
“好吃就多吃點。”
林楓把另一口小鐵鍋架上灶台，
“光吃一道菜哪夠。來，彆乾坐著，幫我把那邊的土豆削了。”
馬靈兒愣了一下。
她？削土豆？
“愣著乾嘛？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啊。”
林楓把一把削皮刀塞進她手裡，
“大餐得一起做才香。我教你。”
馬靈兒看著手裡的削皮刀，又看了看旁邊那一盆沾著泥巴的土豆。
鬼使神差地，她居然真的蹲了下來。
堂堂驅魔龍族第一代傳人，就這麼在荒郊野外的渭水河畔，跟著一個來曆不明的散修，笨拙地削起了土豆皮。
林楓在旁邊一邊切菜，一邊偷瞄她。
夕陽的餘暉灑在馬靈兒素淨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暖洋洋的光。
“馬老闆……”
林楓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你上輩子，可比這輩子好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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