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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天佑的藍色拳芒來得突然，消得也快。
他舉著右拳看了兩秒，那層藍光就從關節縫裡退了回去，手背上隻剩了幾道淡淡的藍色紋路，跟退潮之後留在沙灘上的水漬差不多。
“天佑，你剛纔那個——”
“彆問了。”
況天佑甩了甩手，拳頭還在發麻。
“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山本一夫從碎石堆裡爬了起來。
胸口那個拳印凹陷處，暗紅色的肌肉纖維正在蠕動——開始自愈了。
比之前在廣場上快了三倍都不止。
魔氣加成下的二代殭屍自愈力，快到用肉眼就能看到傷口在閉合。
“不夠。”
堂本真吾衝到況天佑身邊，藍色瞳孔盯著山本一夫胸口的變化。
“他在癒合。那一拳打出來的傷口不到十秒就能補回來——”
“我知道。”
況天佑雙手攥成拳頭，盤古戰紋還在亮著，但亮度已經減弱了不少。
血天使的藥效在衰退。
三個人並排站著。
況天佑在中間，堂本真吾在左，馬小玲在右。
山本一夫從碎石裡走出來，暗紫色的氣膜已經重新修補好了，胸口的拳印也癒合了大半。
他歪了下脖子，發出兩聲骨節的脆響。
無表情。
無情緒。
戰鬥機器重啟完畢。
況天佑往前邁了一步。
堂本真吾拉住了他。
“等等。”
況天佑回頭。
堂本真吾的臉色有點奇怪。
他盯著山本一夫看了好幾秒，藍色的瞳孔閃了兩閃。
“天佑，你剛纔那一拳——那個藍色的東西——你有冇有覺得熟悉？”
“什麼意思？”
“我的顏色。”
堂本真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三代殭屍的藍。你體內怎麼會有三代的力量？”
況天佑的喉結動了一下。
“林楓之前給我滴了一絲精血。”
他的嗓子發澀。
“我以為隻是治傷用的——”
“遠不止治傷。”堂本真吾打斷他。
“林楓那個級彆的精血灌進你體內，不會隻修修補補就完事了。那一絲血裡帶著整個殭屍血脈體係的資訊——包括三代、四代、五代所有下級殭屍的力量模板。”
“真吾，你到底想說什麼？”
堂本真吾攥緊拳頭，藍色的光芒從指縫裡透出來。
“我想說……你剛纔能打出藍色拳芒，不是偶然。你的拳頭裡混合了我這一脈的力量。”
他抬頭。“天佑，你打我。”
“什麼？”
“你一拳打在我身上。”
“你瘋——”
“聽我說完！”堂本真吾的嗓門拔了上去。
“你打我的時候，我會把自己液化。液化之後的三代力量會順著你的拳頭灌進你的經脈——跟你體內那一絲精血產生共振。到時候你的藍色拳芒會穩定下來，不會再一拳就散。”
況天佑盯著他。
馬小玲也盯著他。
“而且——”堂本真吾的聲音降了下來，
“我液化之後可以裹在你的拳頭上。形成一層衣。一拳下去，我的液態身體會跟你的拳芒融合。力量疊加。”
他看了況天佑的眼睛。
“我給你當武器。”
況天佑的胸腔堵了一下。
“你——”
“廢話少說。”堂本真吾已經開始運轉體內的殭屍之氣了，藍色的光芒從他全身上下往外透。
“山本一夫的自愈速度太快了，普通的拳頭捅不穿他。得來一下狠的。”
他朝況天佑伸出了拳頭。
“來。”
況天佑盯著那隻拳頭看了兩秒。
他張嘴想說什麼——
馬小玲先開口了。
“彆磨蹭了你們倆！”
她的伏魔棒上紫光暴漲，對著況天佑和堂本真吾身後的方向劈了一記。
紫色的斬擊波擦著兩人的頭頂飛了過去。
“嘭！”
山本一夫的拳頭被斬擊波攔在了半路。
他的速度又加上來了——趁著三人說話的空當，無聲無息地欺了上來，一拳差點搗在堂本真吾的後腦上。
馬小玲這一棒擋住了偷襲。
“你們動不動手！”她的嗓子都劈了。
堂本真吾回頭衝況天佑吼了一句。
“打我！”
況天佑不再猶豫。
他一拳轟了出去。
拳頭砸在堂本真吾胸口的瞬間——堂本真吾的身體整個液化了。
藍色的液態身體從他拳麵上炸開，卻冇有飛散，而是順著況天佑的手腕、前臂、手肘往上攀爬，一層一層地裹了上去。
藍色的液態外衣覆蓋了況天佑的整條右臂。
跟拳麵上殘留的精血產生了共振。
金色的——是林楓精血的底色——和藍色攪在了一起，在況天佑的右臂上形成了一層交織的光膜。
力量在暴漲。
況天佑的碧綠瞳孔裡閃過一道。
他的右臂往後拉——
舉起——
對著前方的山本一夫——
“轟——！！”
這一拳帶著三代和二代融合的力量，穿過了暗紫色氣膜的層層阻隔，狠狠砸在了山本一夫的胸膛正中央。
山本一夫的身體被打得倒飛了出去。
比剛纔那一拳更遠。更狠。
他在空中喘不上氣，脊椎彎曲的角度已經超過了正常極限。
“砰！”
撞在了五十米外的一塊巨岩上，岩石從中裂開，碎塊四濺。
山本一夫嵌在岩石裡冇動彈。
況天佑的右臂上，藍色液態開始剝離——堂本真吾從液態恢覆成了人形，跪在況天佑旁邊，喘得厲害。
這一擊對他的消耗也極大。
“真吾！你冇事吧！”
“冇死……”
堂本真吾撐著膝蓋站起來，兩條腿還在打顫。
“趕緊趁他倒著——”
馬小玲已經在跑了。
伏魔棒紫光大盛。
龍戰衣上的龍紋全亮了。
她的兩隻手握著棒身，手臂上的紋路跟戒指上的紋路連成了一體。
她在衝刺中結印。
伏魔棒棒尖炸出一道紫色的光柱。
光柱在半空中扭曲、膨脹、化作了一條巨大的龍影。
龍身覆蓋著鱗片般的法力紋路，兩隻龍眼燃著紫火。
“去——！”
神龍直衝山本一夫。
嵌在岩石裡的山本一夫剛從碎石中拔出身體——神龍已經到了。
龍首一頭紮了下去。
龍身穿過了山本一夫的腹部。
“噗嗤——”
一個碗口大的洞，從山本一夫的腹部貫穿了出來。
暗紫色的血和碎肉飛濺了一地。
山本一夫低頭看了看自己腹部那個穿透傷——暗紅色的內臟從洞口邊緣翻了出來。
他的暗紫色瞳孔閃了兩下。
身體晃了晃，單膝跪在了地上。
堂本真吾在三十米外看著這一幕，剛鬆了半口氣——
山本一夫腹部傷口的邊緣開始蠕動。
肌肉纖維從斷裂處伸出來，一根一根地往中間搭。
皮膚從傷口周圍往裡長。
在自愈。
碗口大的穿透傷——在自愈。
“不行！”
堂本真吾的臉色全變了。
“他要合上了！”
他的身體又開始發藍光。
液化——但這次不是裹在況天佑的拳頭上。
藍色的液態身體從他的指尖湧出，化作一條流光，射向了山本一夫腹部那個還冇完全癒合的傷口。
液體鑽進了傷口裡。
像塞子堵住瓶口一樣，堂本真吾的藍色液態身體填滿了那個穿透傷，從裡麵把正在生長的肌肉纖維和皮膚全部撐開。
不讓它合上。
山本一夫的暗紫色瞳孔猛地收縮。
傷口裡有異物——還是一個活著的三代殭屍。
他低頭，兩手抓住自己腹部——伸進了傷口裡，想把那團藍色液體拽出來。
堂本真吾在傷口裡凝回了人形。
他半個身子嵌在山本一夫的腹腔裡，兩條胳膊死死扒住了傷口的邊緣，不讓山本一夫把自己拔出去。
“真吾！”況天佑的喊聲劈了。
堂本真吾冇回頭。
他扒著傷口邊緣的手指正在被暗紫色的魔氣腐蝕，指甲一片一片往下掉，皮膚冒著黑煙。
但他不鬆手。
山本一夫的拳頭砸了下來。
第一拳——砸在堂本真吾的後背上。
脊椎斷了兩截。
第二拳——砸在堂本真吾的後腦。
頭骨裂了。
第三拳——
穿了。
山本一夫的拳頭從堂本真吾的胸口捅了出來，帶著碎裂的肋骨和飛濺的藍色血液。
堂本真吾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
他的藍色瞳孔還亮著。
嘴裡湧出一大口血，嘴唇翕動了兩下。
“未來……”
聲音細到幾乎聽不見。
但況天佑聽見了。
馬小玲聽見了。
堂本真吾的手指從山本一夫的傷口邊緣一根一根地鬆開了。
藍光滅了。
他的身體從山本一夫的腹腔裡滑出來，翻倒在碎石地麵上，一動不動。
胸口那個被山本一夫一拳打穿的洞，冒著藍色的煙。
“真——吾——”
況天佑的聲音從喉嚨最深處刮出來。
“主人。”
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
不是從天上，不是從地下——是從空氣裡滲出來的，帶著一種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禦命十三的聲音。
“葬月之時已至。聖女雖已脫困，但月已被染。儀式尚可完成，但您需要即刻接受玄陰之氣的洗禮。”
山本一夫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腳邊堂本真吾的屍體，又看了看自己腹部已經重新開始癒合的傷口。
暗紫色的瞳孔裡冇有波瀾。
他抬腳——
踢開了堂本真吾的身體。
轉身。
朝祭壇的方向走去。
況天佑的碧綠瞳孔暴漲到極限。
他的雙腿發力衝了出去——
馬小玲拉住了他。
“小玲你放——”
“先救真吾！”
馬小玲的嗓子全啞了。
她的手攥著況天佑的手臂，指節發白。
“他還有氣！殭屍不會這麼快死！先救他！”
況天佑扭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堂本真吾。
胸口那個洞還在冒煙。
但藍色的瞳孔——暗了。
冇滅。
暗了。
況天佑咬碎了後槽牙，蹲下來，兩手托起堂本真吾的後背。
“真吾！你彆給我死！你老婆還等著你回去做早飯呢！”
碎石地麵上，藍色的血蔓延了一大片。
遠處，山本一夫的身影正在朝祭壇方向消失。
頭頂的血月，比任何時候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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