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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報國之心王宣聲音粗獷堅定，帶著一股子不容拒絕的狠勁兒：“末將知道，左軍是義軍出身，軍中一直有人瞧不起咱們。殿下親自來左軍看過，給咱們題了詞，末將感激不盡。但末將更想讓那些瞧不起左軍的人看看——義軍也能打硬仗，也能啃硬骨頭。請殿下把滑州交給左軍，末將若打不下來，提頭來見！”
趙諶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向宗澤。
宗澤沉默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趙諶這才道：“既然如此，滑州，便交給左軍。”
他看向宗澤：“宗帥，你把各州的情況詳細說與大家，分配一下各軍任務。”
宗澤走到輿圖前，再次拿起木棍，依次點在各處：“滑州，當初是完顏宗望渡河之後攻佔的第一城，北撤之後留有東路軍駐守。主政官是渤海降臣王政，完顏宗望任命他為滑州安撫使。金軍武將由阿裡刮負責。滑州城防較為完整，守軍數量不詳，但估摸不少於七千人，且多為東路軍精銳。”
他的木棍移到澶州：“澶州——靖康元年便被東路軍佔領，現由烏林答泰欲麾下的漢軍與女真軍隊混編駐守。守軍數量不如滑州多，但也不可小覷。”
木棍移到右邊：“濮州——此處防守最弱。金人圍困東京時，此處主要作為中轉之地，一直未曾固定委派將領跟主政官。據最新奏報，原真定馬步軍副總管楊粹中在河北淪陷以後率軍南下，這幾日已經快到濮州，且有意替朝廷奪回濮州。此人雖是武將，但曾知沔州，有過治州經驗，且是忠心勇武之人。朝廷可以派軍與其前後夾擊，奪回濮州。”
木棍又向左移動：“浚州——來東京之前，老夫曾在這一帶活動，地形和佈防算是熟悉。可以由右軍統製閻中立率宿衛右軍攻取。”
宗澤放下木棍，總結道：“四州之中，滑州最難打，也最重要。滑州若下，金人渡河的主要通道便被堵死。滑州不下，其餘三州即便奪回，也難以形成完整的防線。”
趙諶點了點頭，目光掃過眾將：“那便按照宗帥所言，諸將領命——”
“左軍統製王宣，率本部攻滑州。”
王宣抱拳：“末將領命！”
“右軍統製閻中立，率本部攻浚州。”
閻中立出列抱拳：“末將領命！”
“濮州——朝廷聯絡楊粹中主攻，宿衛後軍副統製張榮，現駐地在梁山泊附近，由他率部策應，前後夾擊。另派宿衛右軍副統製丁進，率兩千人前往支援，並攜帶朝廷詔書——任命楊粹中為朝散大夫、知濮州兼京東西路安撫使。”
丁進出列抱拳：“末將領命！”
“澶州——由宿衛前軍副統製李貴率本部進攻。前軍駐地離澶州較近，可迅速出擊。此事，交由許州團練使陳虎前去傳信，順帶聯絡宿衛前後兩軍的其餘各部，協同策應。”
陳虎出列抱拳：“末將領命！”
趙諶說完，站起身來。他的目光掃過殿內每一張麵孔，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諸位將軍，這是朝廷收復東京之後的第一仗。這一仗打好了，黃河防線就有了根基，金人再想南下，就得先掂量掂量。這一仗打不好——東京城的大門，就敞開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我不懂打仗，排兵布陣的事，要靠諸位將軍。但我可以承諾一件事——諸位的後方，有我。糧草、兵器、援軍，我會傾盡所有，確保供應。諸位隻管放手去打——東京在，孤便在，一步不退！”
殿內安靜了一瞬。然後，宗澤率先抱拳，沉聲道：“臣等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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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將齊齊抱拳，甲葉碰撞的聲響在殿內回蕩：“臣等遵命！”
眾將散去之後，殿內重新安靜了下來。
趙諶獨自坐在上首，望著那幅輿圖上標註的五座城池。
這是他來到大宋之後第一次真刀真槍的軍事行動。此前的一切——整編軍隊、聯絡州府、談判康王——都隻是準備工作。真正的考驗，從現在纔算開始。
滑州、浚州、澶州、濮州。
四座城，四個戰場，同時開打。
任何一處出了岔子，都可能牽動全域性。
儘管他心頭反覆推演著每一種可能的情況，試圖找出計劃中的漏洞，但推演來推演去，他發現最大的變數不在於計劃本身，而在於執行——那些他從未親眼見過而隻在史書聽聞的將領們，到了戰場上，究竟能不能打出他期望的水平？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箭已離弦，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希望不會有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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