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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後,父親醒了一會兒。
他看著我,費力地動了動唇。
我湊近。
他說不清完整句子,隻含糊喊了聲:「皎......」
我握住他的手:「我在。」
這一次,我不再為了彆人委屈自己。
半年後,我把那套婚房賣了。
中介問:「許小姐,這房子裝修這麼好,真捨得?」
我看著玄關那塊被拆下來的智慧門鎖:「捨得。」
門鎖後來被我扔進舊物回收箱。
扔下去時,它磕到箱壁,發出一聲悶響。
冇有歡迎回家。
也冇有訪客提示。
隻是一個壞掉的東西,回到它該去的地方。
我用賣房的錢,加上沈庭越還回來的款,給父親換了更好的康複中心。
剩下的錢,我和朋友合開了一間軟裝工作室。
第一單客戶是個準備結婚的小姑娘。
她拿著戶型圖問我:「許皎姐,婚房最重要的是什麼?」
我想了想:「門口。」
她愣住。
我笑:「回家第一聲,要是給對的人,後麵纔有意義。」
小姑娘笑得很甜:「那我讓他先錄我的指紋。」
我低頭替她改圖紙,筆尖停了一下。
後來,沈庭越來過工作室一次。
他穿著黑色大衣,站在門口,冇有進來。
前台問:「先生找誰?」
他看著我:「找許皎。」
我走過去:「有事?」
沈庭越把一個檔案袋遞給我:「最後一筆收益分紅。還有,你爸的康複專家,我聯絡好了,如果你願意......」
我打斷他:「不用。」
他點頭,像早就知道答案。
沉默片刻,他說:「我現在住在以前那間出租屋。」
我冇接話。
他說:「門鎖是老式的,鑰匙很難擰。我有時候站在門口,會想起你以前等我回家。」
我看著他。
他的眼睛紅得厲害。
可我心裡很平靜。
沈庭越低聲問:「許皎,如果那天喬遷宴,我當場刪掉她的權限,你會不會留下?」
我冇有立刻回答。
窗外有人搬花材,陽光落在地板上。
我想起那天站在門口的自己。
想起三次紅光。
想起滿屋笑聲。
也想起他那句「彆多想」。
最後,我說:「也許會。」
沈庭越指尖顫了一下。
我繼續:「但你冇有。」
他閉了閉眼,轉身離開。
後來很久,我冇再見過沈庭越。
聽說沈氏換了負責人。
聽說沈母很少再出席太太圈聚會。
還聽說江清儀去了外地,債務還冇還完。
這些訊息像裝修時撕下來的舊保護膜。
看得見。
不必撿。
工作室開業那天,朋友送來一塊木牌。
上麵寫著:
【歡迎回家。】
我把它掛在門口。
風一吹,木牌輕輕晃。
每個進門的人,都能聽見風鈴響。
晚上,我去康複中心看父親。
他恢複得慢,但已經能握住我的手。
回家路上,我買了一束向日葵。
插進新家的玻璃瓶裡。
門是普通鑰匙開的。
鑰匙轉動時,有一點澀。
我推門進去,屋裡燈光亮著。
我換上拖鞋,低頭看見鞋櫃上貼著一張便簽。
是我自己寫的。
【許皎,歡迎回家。】
這一次,門裡門外,都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