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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責任擔當------------------------------------------，有的像是支架，有的像是外殼，還有的像是某種發射裝置？，用來控製或者移動魂燈。，但這些零件太多了，拚起來的話，體積會非常大。？：魂燈連接著天樞核心。，或者轉移裝置。他說。，突然臉色一變，抬手示意噤聲。，然後是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唯一的樓梯通向上麵的鋪子。，隻有幾個堆滿零件的角落。，已經到了儲藏室。，江停雲拉著蘇染躲到最大的一堆零件後麵。，樓梯上就出現了火光李叔舉著油燈走了下來，身後跟著兩個人：陳掌櫃，還有一個江停雲不認識的中年女人，穿著樸素的布衣，但眼神銳利。
都準備好了嗎？李叔問，聲音在地窖裡迴盪。
核心部件今晚能完工。那個女人說，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個巴掌大的精密構件，但能量源還是問題。
冇有足夠的雲晶，這東西啟動不了。
雲晶我來想辦法。陳掌櫃說，關鍵是時間。
大祭就在七天後，歸墟教那邊肯定已經行動了。
今早的飛鴿傳書說，斷雲城的天樞已經遭到襲擊，雖然守住了，但損失慘重。
李叔沉默地走到牆邊，看著那些圖紙，良久才說：老江當年留下話，如果真到了守不住的時候，就把魂燈轉移到下層雲渦去。
那裡有他準備的備用天樞介麵。
風險太大。女人搖頭，下層雲渦的空間不穩定，而且有上古殘留的防禦機製。
冇有完整的導航圖，進去就是送死。
那也比落在歸墟教手裡強。李叔轉身，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投下跳動的陰影，你們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所有懸空城的天樞都會被連鎖破壞，整個江湖會墜落。
億萬生靈
他冇說下去，但地窖裡的氣氛沉重得能擰出水來。
江停雲躲在零件堆後，心臟狂跳。
他聽到的資訊太多了：歸墟教在襲擊其他懸空城、魂燈連接所有天樞、下層雲渦有備用方案每一個都足以顛覆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蘇染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用眼神示意：怎麼辦？
江停雲搖搖頭。
現在出去不是明智之舉，這三個人顯然不是敵人，但他們也不會輕易相信兩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人。
而且，他需要更多資訊。
這時，陳掌櫃說話了：還有個問題江家那小子。
祭典那天你們都看見了，他開始覺醒了。
如果按照預言，這一代的承魂者會在大祭之夜完全覺醒，到時候魂燈會自動解封。
我們必須在那之前，做好一切準備。
江停雲李叔歎了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我看著他長大的。
那孩子心思重，但心地不壞。
如果他知道真相
知道真相又如何？女人冷冷道，三百年的詛咒，哪一代承魂者有好下場？
不是瘋了，就是死了。
他是容器，是鑰匙，唯獨不是他自己。
與其讓他痛苦地活著，不如
夠了。李叔打斷她，老江臨終前托付過我，無論如何要保住他孫子。
這件事冇有商量的餘地。
女人還想說什麼，但陳掌櫃擺了擺手：先不說這個。
當務之急是把轉移裝置完成。
李鐵心，你繼續加工核心部件。
我去籌備雲晶。
柳娘，你去聯絡其他據點，確認下層雲渦入口的情況。
三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然後陸續走上樓梯。
地窖裡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靜。
等上麵的動靜完全消失，江停雲和蘇染才從藏身處出來。
兩人都冇說話，隻是藉著蘇染重新點燃的小火摺子的光，快速檢視地窖裡的東西。
江停雲特彆注意那些圖紙上的筆記。
字跡很舊，有些已經褪色，但還能辨認出內容。
大部分是關於魂燈能量傳導、天樞介麵規格、空間穩定係數之類的技術性描述。
但在最裡麵的一張圖紙背麵，他發現了幾行小字，筆跡很熟悉是祖父的筆跡。
若事不可為，攜此圖往舊棧道。
儘頭有鏡湖，湖底藏月玨。
另一半在可信之人手中，合二為一，可開雲渦之門。
江遠山
月玨？雲渦之門？
江停雲默默記下這些資訊。
這時蘇染拍了拍他的肩，指向地窖角落的一個箱子。
箱子冇上鎖，打開後，裡麵是一些雜物：舊衣服、工具、還有一個小木盒。
木盒裡隻有一樣東西：半塊裂開的暖玉。
玉石呈乳白色，溫潤通透，斷裂處很不規則，像是被硬生生掰開的。
江停雲拿起那半塊玉，入手溫熱，彷彿有自己的生命。
而在接觸皮膚的瞬間，他腦海裡轟然炸開新的記憶
不是血腥的戰鬥，不是痛苦的死亡，而是一個雨夜。
記憶裡，祖父江遠山還很年輕，大概四十多歲，穿著商人的錦袍，但眼神銳利如鷹。
他站在一間書房裡，窗外暴雨如注，雷聲隆隆。
對麵站著李叔年輕時的李叔，臉上還冇有那道疤，但眉頭緊鎖。
我必須走了。江遠山說，聲音低沉，歸墟教的眼線已經盯上我了。
再不走，會連累整個鎮子。
可是魂燈
魂燈有你，有陳平安，有柳三娘，還有鎮上其他知情的人守著。
江遠山從懷裡掏出完整的一塊暖玉，雙手用力，哢嚓一聲掰成兩半，這個你收好。
如果我兒孫中出現承魂者，另一半月玨會帶他找到真相。
他把一半遞給李叔，另一半緊緊握在手裡：記住，除非萬不得已，不要告訴他真相。
讓他做個普通人，哪怕隻有十幾年
但如果他覺醒了呢？
年輕的李叔問。
江遠山沉默了很久，望著窗外的暴雨，輕聲說：那就把這一半給他。
然後讓他自己選擇。
記憶的畫麵在雷聲中碎裂，江停雲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在地窖裡，手裡緊緊攥著那半塊暖玉。
玉石的溫度似乎比剛纔更高了，幾乎有些燙手。
你看到了？李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江停雲轉過身，看到老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地窖入口的台階上，手裡提著一盞油燈。
昏黃的光線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跳躍，那道疤痕在光影中顯得格外猙獰。
我祖父江停雲艱難地開口，他到底是誰？歸墟教又是什麼？
李叔走下台階，動作緩慢而沉重。
他在江停雲對麵的木箱上坐下，將油燈放在一旁。
你祖父江遠山，曾經是歸墟教的護法之一。
江停雲倒吸一口涼氣。
彆急著下結論。李叔擺擺手，歸墟教原本並非邪教。
三百年前創立之初，它的宗旨是守護人間與幽冥之間的平衡，防止惡魂為禍世間。
教中有兩大傳承：一是守燈人，負責看守各地魂燈，引導善魂安息；二是渡魂使，專門追捕那些逃脫的惡魂，將其送回該去的地方。
那後來
後來人心變了。李叔歎了口氣，大約五十年前，當時的教主發現了一種禁術可以通過吞噬魂魄來延長壽命、增強力量。
從那以後，歸墟教就慢慢變了味道。
高層開始秘密抓捕生魂，甚至故意製造災禍以收集大量亡魂。
你祖父就是在那時察覺不對勁的。
江停雲想起記憶中祖父的眼神銳利，堅定，帶著某種決絕。
江遠山暗中調查，發現了教中的秘密。
他本想聯合其他尚有良知的教眾反抗，但訊息走漏了。
李叔的聲音低沉下去，那一夜，教中清洗開始。
十二位反對派護法，隻有三人逃了出來。
你祖父就是其中之一。
他逃到了青石鎮？
對。
帶著重傷，還有李叔頓了頓，還有一盞特殊的魂燈。
江停雲心中一動：是祠堂裡那盞？
李叔點點頭：那不是普通的魂燈。
裡麵封存的，是歸墟教初代教主的一縷殘魂。
據說這縷殘魂中藏著剋製禁術的秘密，也是因此，現任教主纔不惜一切代價要找到它。
所以這些年，歸墟教一直在找我們？
一直在找。李叔苦笑，你祖父改名換姓，在青石鎮隱居下來。
他修複了鎮上的古祭壇，以自身修為為引，佈下了一道隱匿結界。
隻要鎮上魂燈不滅，外界就很難察覺到這裡的異常。
這也是為什麼，青石鎮這些年來一直風平浪靜。
江停雲握緊了手中的暖玉：那我父母
你父母是意外。李叔的眼神黯淡下來，十五年前，歸墟教的眼線偶然在百裡外的縣城發現了你父親的蹤跡。
你父親當時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隻是普通行商。
但他們從他身上感應到了江家血脈的特殊氣息
後麵的話不必再說。
江停雲閉上眼睛，那些零碎的記憶碎片在這一刻終於拚湊完整馬車，黑衣人，火焰，還有母親將他塞進樹洞時最後的眼神。
他們死後，你祖父一夜白頭。李叔的聲音有些哽咽，他用最後的力量加固了結界，然後然後就走了。
他說，他必須去引開追兵，給鎮上爭取時間。
臨走前，他把另一半月玨交給我，說如果有一天你覺醒了承魂之力，就把這一切告訴你。
地窖裡陷入沉默，隻有油燈芯偶爾爆出的劈啪聲。
許久，江停雲抬起頭：什麼是承魂者？
江家血脈特殊。李叔解釋道，每一代人中，都可能出現一個能夠直接與魂魄溝通的人。
這種人天生對魂力敏感，能夠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甚至操縱魂力。
你祖父是，你父親不是，但你
我是。江停雲接過話頭。
這不是疑問句。
自從三天前那個夜晚，他在祠堂第一次觸碰到魂燈時，就已經感覺到了體內的變化。
那些原本模糊的感知變得清晰，夜晚的陰影中似乎總有東西在低語，而最明顯的是他能看見每個人身上淡淡的光暈。
李叔點頭：那天晚上你在祠堂昏迷，就是因為初次覺醒時魂力衝擊太大。
陳平安把你揹回來時，你渾身冰涼，呼吸微弱，我們都以為
以為我死了？江停雲扯了扯嘴角，我也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
像是沉入深海，無數聲音在耳邊呼嘯，有哭喊，有低語，有憤怒的咆哮，也有溫柔的歎息。
而在那片混沌的最深處，有一盞燈始終亮著，指引著他回到現實。
你能活下來，是因為魂燈認主了。李叔說出了一個驚人的事實，祠堂裡那盞初代教主的魂燈，選擇了你作為新的守燈人。
江停雲愣住了。
這也是為什麼，歸墟教的人突然加大了搜尋力度。李叔的表情嚴肅起來，魂燈認主會產生特殊的魂力波動，雖然結界能削弱大部分，但還是有可能被教中的高手察覺到。
昨天鎮子西邊出現的那些烏鴉，就是探子。
所以昨晚的襲擊
隻是試探。李叔站起身，走到地窖角落，推開幾個箱子，露出後麵牆上的一道暗門，進來吧，有些東西該給你看了。
暗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狹窄通道，石階濕滑，長滿青苔。
走了約莫三分鐘，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天然的地下洞穴，約有祠堂正殿那麼大。
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擺放著七盞銅燈，按照北鬥七星的方位排列。
每盞燈都燃著豆大的火苗，顏色各異赤、橙、黃、綠、青、藍、紫。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台正上方懸浮著的一盞燈。
那是祠堂裡那盞古燈的縮小版，隻有巴掌大小，但光芒更加純粹溫暖。
它緩緩旋轉著，灑下的光暈籠罩著整個石台。
這是七星養魂陣。李叔指著石台上的七盞燈，青石鎮曆代逝者的善魂，都會在這裡溫養一段時間，然後由魂燈指引前往安息之地。
而這個他抬頭看向懸浮的古燈，是陣眼，也是整個結界的核心。
江停雲走近石台，能感覺到空氣中流動的溫和力量。
那七盞燈的火苗隨著他的靠近輕輕搖曳，像是在打招呼。
把手放在陣眼上。李叔說。
江停雲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
當他的手掌觸碰到那盞小燈時，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腦海
青石鎮三百年的曆史畫卷在眼前展開。
他看到第一代移民在此定居，看到祠堂建立，看到魂燈第一次被點燃。
他看到戰亂年代鎮上百姓躲進山中，看到瘟疫蔓延時魂燈如何淨化病氣。
他也看到十五年前的那個雨夜，祖父江遠山跪在祠堂裡，以血為誓加固結界。
最後，他看到了昨天。
畫麵中，三個黑袍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鎮外山林中。
他們戴著鳥嘴麵具，手中拿著羅盤狀的法器。
其中一人抬手放出幾隻烏鴉，烏鴉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紅光。
他們在用尋魂盤探測。李叔的聲音將江停雲拉回現實，這種法器能捕捉到細微的魂力波動。
雖然結界乾擾了大部分信號，但如果他們再靠近一些，或者你再次大規模動用魂力，就很可能被髮現。
江停雲收回手，額頭上已經滲出細汗：那我該怎麼辦？
學習控製你的力量。李叔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紙張泛黃，邊緣磨損得厲害，這是你祖父留下的《養魂訣》基礎篇。
從今天起，每天子時和午時，你來這裡修煉兩個時辰。
江停雲接過冊子，翻開第一頁，上麵是工整的小楷：魂者，人之神也。
養魂如養玉，溫潤則明，躁急則損
記住，李叔鄭重地說，在你能夠完全收斂魂力之前，儘量不要離開鎮子。
尤其是不要靠近西邊的老鴉山，那裡是結界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如果他們還是找來了呢？
李叔沉默了。
油燈的光映在他臉上，那道疤痕微微抽動。
良久，他纔開口：那就要看你的選擇了，停雲。
你可以繼續隱藏，等實力足夠再作打算；也可以主動出擊，在他們發現青石鎮之前解決問題。
我纔剛剛覺醒
但你已經是守燈人了。
李叔看著他的眼睛，魂燈選擇了你，就意味著你繼承了初代教主的遺誌，也承擔起了守護這裡的責任。
這是你的命，逃不掉。
江停雲低頭看著手中的半塊暖玉。
玉石在古燈光芒的照射下，內部似乎有乳白色的流體在緩緩轉動。
他想起記憶中祖父掰開玉石的那一幕，想起那句讓他自己選擇。
我需要時間。最終他說。
你有一個月。李叔的語氣不容置疑，一個月後的中元節，陰氣最盛，結界的效果會減弱三成。
如果到那時你還冇有掌握基本控製，我們就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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