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濃稠如墨,在儲藏室裡無聲流淌。
巴頌托著那暗青色的青銅盒子,蒼白的指尖摩挲著盒麵那些古老而詭異的符文,眼中倒映著盒麵黯淡的反光,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死水。他口中唸唸有詞,用的正是那種拗口破碎的“密語”,音節在空氣中碰撞、扭曲,彷彿在召喚什麼不該存在於世的東西。
唐鷹站在一旁,腰背微微弓著,臉上帶著諂媚與敬畏混雜的神情。他看向青銅盒子的眼神,既有貪婪,也有恐懼——像是既想得到盒中隱藏的力量,又害怕那力量會將自己反噬得屍骨無存。
角落陰影裡,江易辰和唐輕語“僵硬”地站著,眼神空洞,呼吸平緩,如同兩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但他們的體內,卻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江易辰的神識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在“傀儡丹”催化出的菌絲網絡中穿梭。那些墨綠色的菌絲已經蔓延到了他的四肢百骸,甚至開始向大腦皮層滲透。菌絲分泌出的“神經毒素”,阻斷著多巴胺與血清素的傳遞,試圖將他的情感與自主意識徹底剝離。
然而,江易辰的“五彩光暈”早已悄然啟動。
光暈如同最溫柔的潮汐,隨著血液流遍全身。所過之處,菌絲如同冰雪遇到陽光,迅速消融、瓦解、化為最純粹的生命能量,被光暈吞噬、吸收、轉化。那些“神經毒素”剛一接觸光暈,就被其中蘊含的“涅盤針”理念強行扭轉性質,從“毒”變成了……滋養神魂的“藥”。
與此同時,江易辰的神識也在模擬著菌絲侵蝕的過程。
他在“學習”。
學習這種生物層麵的精神控製技術,學習菌絲如何入侵神經係統,學習神經毒素如何阻斷情感傳遞,甚至……學習如何反向利用這種技術。
因為他知道,要救那七個人,要救更多可能已經中了“傀儡丹”的無辜者,光靠“百解丹”是不夠的。
必須從根源上……破解這種邪術。
而破解的方法,很可能就藏在……這個降頭師巴頌的腦子裡。
至於唐輕語——
她的情況要複雜一些。
她冇有江易辰的“五彩光暈”和“涅盤針”理論護體,但唐門秘傳的“清心解毒散”和江易辰之前給她的“清靈丹”殘餘藥力,也在她體內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防護膜”。菌絲的侵蝕速度明顯慢了許多,她的意識雖然模糊,但並未完全喪失。
更重要的是,江易辰渡入她體內的那縷“至陽真氣”,此刻正潛伏在她心脈深處,如同黑暗中燃燒的火種,隨時可以……爆發。
時機。
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最完美的時機。
而這時機,很快就來了。
“明日醜時,月隱星沉,正是開壇喚醒‘那位大人’的最佳時刻。”巴頌將青銅盒子小心地放在紫檀木桌上,轉身從架子深處取出一個黑陶罐,“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將‘祭品’的‘純淨血脈’提純、煉化,製成‘引魂香’。”
他打開黑陶罐的封口。
刹那間,一股濃鬱到令人作嘔的甜腥氣息,瀰漫開來。
那不是香料的甜,也不是血腥的腥,而是……一種混合了腐爛花朵、凝固血液、以及某種無法形容的“怨念”的詭異氣味。
江易辰的神識掃過罐內。
裡麵是暗紅色的、粘稠如膠的液體,液體表麵漂浮著數十朵已經乾癟、卻依舊保持著盛開姿態的黑色花朵——那是“幽冥花”,隻生長在萬人坑深處的極陰之物,以亡者怨念為食。
而在液體底部,沉澱著一層……細密的、如同碎骨般的白色顆粒。
那是……被磨碎的嬰兒頭蓋骨!
江易辰的殺意,在這一刻險些失控。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
因為巴頌接下來的動作,更讓他心驚。
降頭師取出一支骨筆——筆桿是用人腿骨磨製,筆尖是嬰兒胎毛浸泡屍油而成。他蘸取黑陶罐中的暗紅液體,開始在桌上鋪開的一張黃紙上……畫符。
不是硃砂黃符。
而是……血符!
那些符文的筆畫極其詭異,扭曲、斷裂、如同痙攣的蟲蛇,卻又隱隱構成一個完整的、令人頭暈目眩的圖案。江易辰認出了其中幾個符號——與古籍上那些“禁忌符文”同源,但更……邪惡。
因為巴頌在畫符的同時,口中吟誦的密語,正在引動周圍空間的某種……“能量”。
江易辰能清晰地感知到,隨著符文的完成,儲藏室內的“巫力場”正在發生質變。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香料氣味、屍腐氣息、怨念波動……開始向著黃符彙聚、壓縮、凝聚。
最終,在符文的中央,形成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的“能量氣旋”。
氣旋緩緩旋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吸力。
彷彿要將周圍的一切生命、一切靈魂……都吸入其中,碾碎、煉化。
“這是‘引魂符陣’。”巴頌的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以幽冥花為基,以純淨童血為墨,以怨念為引,可強行剝離‘祭品’的魂魄,煉製成最純淨的‘魂力’,供‘那位大人’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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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看向江易辰和唐輕語:“你們兩個,雖然是劣等‘試驗品’,但魂魄也算新鮮。正好……用來測試符陣的效果。”
他拿起那張畫滿血符的黃紙,走到江易辰麵前。
骨筆的筆尖,對準了江易辰的眉心。
隻要這一筆落下,血符的力量就會直接侵入他的識海,將他的魂魄強行剝離、煉化!
就是現在!
江易辰猛地睜開雙眼!
眸中金芒爆射,如同暗室中點燃的兩輪太陽!
“動手!”
他一聲低喝,早已潛伏在唐輕語心脈深處的“至陽真氣”轟然爆發!
唐輕語渾身一震,眼中茫然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冷冽如冰的殺意!
她右手一甩,三枚淬了劇毒的“透骨釘”無聲射出,直取巴頌的咽喉、心口、丹田!
與此同時,江易辰動了。
他冇有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踏出,整個儲藏室的地麵都彷彿震了一下!
那些粘稠的“巫力場”,如同遇到了剋星,瞬間被一股狂暴的“至陽罡氣”撕裂、驅散!
江易辰的拳頭,已經轟到了巴頌麵前!
拳風剛猛無匹,帶著《昊天武訣》至剛至陽的真氣,如同火山爆發,要將一切都焚燒成灰!
巴頌臉色大變!
他萬萬冇想到,這兩個“傀儡”竟然……是裝的!
而且實力如此恐怖!
但他畢竟是修為高深的降頭師,反應極快。
左手猛地一揮,那張畫滿血符的黃紙瞬間燃燒,化作一麵暗紅色的“血焰盾牌”,擋在身前!
同時,右手骨筆在虛空中急速勾勒,口中密語如機關槍般噴射而出!
他在召喚……“護法陰靈”!
然而——
江易辰的拳頭,冇有絲毫停滯。
拳鋒與血焰盾牌碰撞的瞬間——
轟!
盾牌如同紙糊般,炸裂成漫天火星!
拳風餘勢不減,狠狠砸在了巴頌的胸口!
哢嚓!
胸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巴頌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香料架子上。架子倒塌,玻璃罐碎裂,各種香料粉末漫天飛揚,混合著他噴出的鮮血,在空氣中形成一片詭異的彩色霧霾。
“噗——”他口中噴出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黑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
但江易辰冇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身形如鬼魅,瞬間出現在他麵前,右手並指如劍,閃電般點向他的“氣海穴”!
氣海穴,是武者真氣之源,也是降頭師“巫力”彙聚之所!
一旦被封,就如同廢人,再也無法施法!
巴頌顯然知道這一指的厲害,瘋狂掙紮,口中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煙——這是他本命煉製的“屍毒煙”,觸之即死,連鋼鐵都能腐蝕!
但江易辰體表的“五彩光暈”驟然明亮!
毒煙接觸到光暈,如同水滴遇到燒紅的烙鐵,“滋滋”作響,迅速蒸發、淨化,連江易辰的衣角都冇碰到。
噗!
一指,精準命中氣海穴!
巴頌渾身劇震,眼中的神采瞬間黯淡下去。
他能感覺到,自己苦修數十年的“巫力”,如同泄閘的洪水,從氣海穴瘋狂流失!
“你……你竟敢……”他嘶聲低吼,眼中滿是怨毒。
但江易辰冇有理會他。
轉身,看向另一邊。
唐輕語與唐鷹的戰鬥,也已經接近尾聲。
唐鷹是唐烈的心腹,修為不弱,二流武者巔峰,一手“千機毒掌”使得出神入化,掌風之中夾雜著數十種混合毒素,尋常武者沾之即死。
但唐輕語,是唐門少主!
她從小就泡在毒藥罐子裡長大,對唐門所有毒術瞭如指掌!
唐鷹的每一招、每一式、每一種毒素,她都能提前預判、完美化解!
更重要的是,她的暗器……太快,太刁鑽!
三枚透骨釘隻是幌子。
真正的殺招,是她藏在袖中的……三十六根“無影針”!
針細如牛毛,淬的是唐門秘傳的“七日斷魂散”,無色無味,見血封喉!
唐鷹瘋狂揮舞雙掌,試圖用掌風逼開那些看不見的針。
但他終究……慢了一步。
噗噗噗!
三根無影針,刺入了他的“肩井”、“曲池”、“勞宮”三穴!
刹那間,唐鷹感覺整條右臂都失去了知覺。
毒素順著穴位,瘋狂湧入體內!
“少……少主饒命……”他臉色慘白,跪倒在地。
但唐輕語眼中冇有絲毫憐憫。
她走到唐鷹麵前,一腳踩在他的胸口,聲音冰冷如霜:
“說,唐烈把那些孩子關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唐鷹咬牙。
“不知道?”唐輕語腳下用力。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
唐鷹慘叫一聲,口中噴出鮮血。
“我說……我說……”他終於崩潰了,“在……在毒瘴林深處……‘祭壇’就在那裡……”
“祭壇具體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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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隻知道大概方向……具體位置隻有巴頌大師和唐烈長老知道……”
唐輕語看向江易辰。
江易辰點頭,走到巴頌麵前。
此時的巴頌,已經徹底廢了。氣海穴被破,巫力儘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但他眼中依舊燃燒著瘋狂的火焰,死死盯著江易辰:
“你們……阻止不了的……‘那位大人’一定會甦醒……到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江易辰蹲下身,與他平視。
“那位‘大人’,是誰?”
巴頌冷笑,閉口不言。
江易辰也不急。
他從懷中取出銀針。
不是治病的針,而是……逼供的針。
“人體有三十六處‘痛穴’,”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每一處,都能讓人感受到超越極限的痛苦。不知道你能撐到第幾處?”
針尖,緩緩刺向巴頌的“太陽穴”。
巴頌瞳孔驟縮。
他顯然知道“痛穴”的厲害。
那種痛苦,不是**上的,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
即便是他這種常年與痛苦為伴的降頭師,也承受不住。
“我說……我說……”他終於屈服了,“‘那位大人’是……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江易辰俯身去聽。
但就在這一瞬間——
巴頌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紅光!
他猛地咬斷了自己的舌頭!
鮮血噴濺!
同時,他懷中一個暗藏的骨符,“啪”地一聲碎裂!
一股陰冷、邪惡、彷彿來自九幽地獄的氣息,從碎裂的骨符中湧出,瞬間籠罩了整個儲藏室!
“不好!”江易辰臉色一變,“他要……自爆魂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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