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空針氣引發的震撼,在會場中持續發酵。
印度代表團那名老者——阿育吠陀大師帕坦伽利,此刻正低頭凝視自己的左手,枯瘦的手指緩緩張開、合攏,關節處二十年來如附骨之疽的腫脹與僵痛,竟真如潮水般退去大半。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顫聲道:“神蹟……這是濕婆賜福的神蹟!”
“不,帕坦伽利大師。”
江易辰的聲音平靜響起。他已走回華夏代表團區域,袖袍垂下,遮住剛纔施針的右手。那隻手此刻微微發燙,指尖殘留著真元運轉後的酥麻感——隔空針氣對目前的他而言,仍是極大的消耗,方纔那一針,耗去了三成真元。
但他必須這麼做。
不僅要震懾心懷不軌者,更要讓真正的醫者看見希望。
“這不是神蹟,是醫道。”江易辰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那位韓國醫女金瑞希身上。從論壇開始,她就獨自坐在韓國代表團的邊緣,當金在煥大放厥詞時,她始終低頭不語,手指卻死死攥著衣角。
那是一種屈辱,江易辰看得懂。
“諸位今日齊聚洛陽,所為不過是探求醫道真諦,濟世救人。”江易辰聲音提高,字字清晰,“可有些人,卻想將這神聖的殿堂,變成陰謀與掠奪的戰場。”
金在煥臉色鐵青,正要開口反駁,卻被身旁助手死死拉住——大螢幕上,那份抄襲數據的對比圖仍在循環播放。
江易辰不再看他,轉而望向主席台:“我請求,暫停既定議程。有一件事關全球傳統醫學存亡的證據,需要在場所有真心為醫者見證。”
論壇主席團一陣騷動。幾位華夏方麵的負責人交換眼神後,最終,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華夏中醫協會名譽會長賙濟世,緩緩站起身。
“江小友方纔展示的醫道造詣,老朽平生僅見。”賙濟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既事關重大,我提議,休會一小時。請各國代表團團長、以及德高望重的前輩,移步至頂層會議室。其餘同仁,可在此自由交流。”
這是折中之法。
江易辰點頭致意。他要的,就是這樣一個私密場合。
頂層會議室,厚重的紅木門緩緩閉合。
與會者不過二十餘人,除了各國代表團核心人物,還有幾位像帕坦伽利這樣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金在煥本不想來,卻被賙濟世一句“莫非心中有鬼”硬生生堵了回來。
江易辰站在窗前,背對眾人。窗外是洛陽古城的天際線,千年古塔在晨光中沉默矗立。他手中握著的,不是U盤,而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簡。
這是昨夜從基因戰士屍體上剝離的——那機械裝置核心處,嵌著一塊用於儲存數據的靈玉碎片。他以神識強行破開禁製,讀取了其中部分資訊。
“在展示證據前,我想請諸位先看一段影像。”
江易辰轉身,將玉簡按在會議桌中央。真元注入,玉簡泛起淡青色光芒,投射出一幅全息畫麵——
畫麵中,是一個佈滿精密儀器的實驗室。數十個培養罐排列,罐中人體隱約可見。一名白大褂男子背對鏡頭,正往某個培養罐中注入暗紅色液體。
“這是昨夜襲擊論壇會場的三名襲擊者之一,體內裝置記錄的最後影像。”江易辰聲音冰冷,“他們不是克隆體,是活人改造的產物。”
“改造?”蒙古代表團團長巴圖猛地站起,粗獷的臉上滿是怒意,“誰乾的?!”
畫麵切換,出現一份檔案掃描件。檔案左上角,印著一個複雜的徽章——圓規與角尺交錯,中央是一隻睜開的眼睛。
“共濟會。”江易辰吐出這三個字。
會議室瞬間死寂。
在座都是各國傳統醫學界的頂尖人物,或多或少聽說過這個神秘組織的名字。但多數人隻當那是都市傳說,或是某些陰謀論的臆想。
“不可能……”韓國代表團中,一名中年韓醫喃喃道,“共濟會怎麼會……”
“怎麼會對醫學感興趣?”江易辰接過話頭,手指在玉簡上一點。
畫麵再次切換,出現一係列複雜的數據圖表。基因序列比對、神經改造方案、能量輸出曲線……最後定格在一份計劃書的封麵:
《諸神降臨——基於傳統醫學基因樣本的超能戰士量產計劃》
副標題:
第一階段:東亞傳統武者基因采集與改造實驗
“他們需要的,不是醫學知識。”江易辰目光如刀,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而是千百年來,在各國傳統醫學、武學修煉中,那些造就了特殊體質、特殊能力的‘基因樣本’。”
他指向畫麵中的一段文字:
“華夏中醫經絡理論對應的特殊能量循環基因片段;印度瑜伽士脈輪修煉相關的神經強化基因;韓國韓醫中關於‘氣’的感知與引導基因……這些,都是製造新一代生物兵器的關鍵。”
帕坦伽利大師渾身顫抖,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褻瀆!這是對濕婆、對阿育吠陀千年傳承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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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江易辰又調出一份檔案,那是從玉簡中解析出的通訊記錄,“共濟會通過資助學術研究、讚助國際會議、甚至收買某些代表團成員,係統性地蒐集各國傳承人的基因數據。昨天的襲擊,隻是一次試探——他們想看看,當傳統醫學界遭遇危機時,哪些人的基因在應激狀態下會展現出特殊潛力。”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看向金在煥。
這位韓醫聖手此刻麵如死灰,嘴唇哆嗦著:“我……我不知道……他們隻說讚助研究,要一些誌願者的血液樣本用於醫學統計……”
“金先生。”一直沉默的金瑞希忽然開口。她站起身,從隨身的布包中取出一疊檔案,走到會議桌前,輕輕放下。
“這是過去五年,韓國國立傳統醫學研究院接受的所有境外資金流嚮明細。”她聲音很輕,卻帶著決絕的力量,“其中百分之七十,來自一個註冊在開曼群島的‘東亞醫學研究基金會’。我追蹤過,這個基金會的實際控製人,是共濟會下屬的‘普羅米修斯生命科技’。”
金在煥瞪大眼睛:“瑞希,你……”
“父親。”金瑞希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這樣稱呼他,眼中卻滿是悲哀,“您真的以為,他們隻是想要數據嗎?去年那批‘自願’參與新藥臨床試驗的二十名武者,三個月後全部失蹤。研究院給出的解釋是‘移民海外’,可他們的家人,至今冇有收到任何訊息。”
她轉向江易辰,深深鞠躬:“江先生,我代表韓國傳統醫學界中尚有良知的人,請求加入您的聯盟。我們……不能再沉默了。”
會議室陷入長久的寂靜。
窗外有鴿群飛過,羽翅拍打的聲音清晰可聞。
良久,少林藥局的覺遠和尚緩緩站起。他穿著樸素的灰色僧袍,手持一串佛珠,麵容慈和,雙目卻澄澈如鏡。
“阿彌陀佛。”覺遠合十行禮,“江施主所展示的證據,貧僧昨夜也有所察覺。”
他伸出手,掌心托著一枚暗紅色的藥丸——隻有米粒大小,卻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這是從今早齋飯中發現的。”覺遠聲音平靜,卻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貧僧以藥王院秘法檢測,其中含有極微量的‘基因標記物’。服下此物者,三日之內,體內任何基因異常波動都會被遠程監控。”
江易辰瞳孔一縮:“大師可知下藥之人?”
覺遠搖頭,目光卻有意無意掃過印度代表團中一名始終低頭不語的年輕僧侶。
那名僧侶渾身一顫,猛地跪倒在地,用印地語哭喊道:“他們抓了我妹妹!說隻要我把這藥混進各位大師的食物裡,就放了她!我……我不知道這是要害人啊!”
帕坦伽利大師氣得渾身發抖,拄著柺杖起身,走到那僧侶麵前,揚起手掌,卻最終冇有落下。
“罪孽……”老大師仰天長歎,“這是要將我天竺千年傳承,連根拔起啊!”
江易辰閉目,深吸一口氣。
當他再睜眼時,眸中已是一片決然。
“諸位。”他聲音不大,卻彷彿帶著千鈞之力,“今日之事,已非一國一域之爭。共濟會要的,是掠奪全世界傳統傳承的精華,製造隻屬於他們的‘神之軍團’。而我們在座的每一個人,以及我們身後所代表的傳承,都是他們的獵物。”
他走到會議桌前,提起早已備好的毛筆,鋪開一卷素帛。
“我江易辰,以華夏逍遙醫道傳人之名,在此倡議:成立‘全球傳統醫學守護同盟’。凡加入者,共享情報、共抗陰謀、共保傳承。”
筆尖落於帛上,墨跡淋漓,寫下的第一行字,卻是古老的鐘鼎文:
“醫者仁心,通於天道。竊天機以逞私慾者,天下共誅之。”
金瑞希第一個走上前,接過筆,以韓文簽下名字。她的手指在顫抖,字跡卻工整堅定。
覺遠第二個上前,以梵文寫下法號。
帕坦伽利大師在弟子的攙扶下,用天城文書下誓言。
蒙古的巴圖、泰國的古醫傳人、阿拉伯地區的傳統醫師……一個接一個,二十餘人,用了十幾種不同的文字,在那捲素帛上留下印記。
最後輪到金在煥。
這位韓醫聖手站在桌前,握著筆,手抖得厲害。他看向女兒,金瑞希卻彆過臉去。
“我……”金在煥張了張嘴,最終長歎一聲,寫下自己的名字。落筆的瞬間,他彷彿老了十歲。
江易辰看著他,冇有說什麼,隻是將那捲簽滿名字的素帛緩緩捲起。
“盟約已成。”他將帛卷遞給賙濟世,“還請周老保管此卷,三日後,我將在華夏各大媒體正式公佈。”
賙濟世鄭重接過,沉聲道:“江小友放心,老夫就是拚了這條命,也會護此卷周全。”
江易辰點頭,卻忽然轉身,麵對會議室四周的牆壁。
他雙手結印,十指如蓮花綻放,指尖泛起淡金色的真元絲線。絲線如活物般遊走,在牆壁、地板、天花板上勾勒出繁複的紋路——那紋路既有八卦方位,又有星辰軌跡,更夾雜著某種古老的血色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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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覺遠眼中精光一閃,“複合陣法?”
“隔音陣,防止竊聽。警示陣,若有心懷叵測者靠近,此陣會示警。”江易辰手中印訣不停,真元源源不斷注入,“還有第三重——‘鏡反陣’。若有人以神識或科技手段強行窺探,此陣會將窺探者的影像,反向烙印在陣核之中。”
最後一筆落下,整個會議室微微一震,空氣中泛起水波般的漣漪,旋即恢複平靜。
但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屏障已經生成。窗外車馬人聲依舊,卻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琉璃,聽不真切了。
“此陣可持續十二個時辰。”江易辰收功,臉色微微發白。連續施展隔空針氣、又佈設如此複雜的複合陣法,即便以他地醫上品的修為,也感到了吃力。
但他必須這麼做。
因為就在剛纔佈陣時,逍遙扳指內側,那個與崑崙之巔符文相鄰的、一直黯淡的印記,忽然跳動了一下。
那印記的形狀,像一隻半睜的眼睛。
扳指傳來一道微弱的意念波動——那是師尊當年封印其中的警示:
“瞳印動,則‘觀天者’已至。”
觀天者。
江易辰在心中默唸這三個字。師尊留下的傳承記憶中,關於這個稱謂的記載極少,隻說是上古時期某個專司窺探天機、卻也最擅竊取他人道統的神秘組織。
難道……共濟會背後,站著的是他們?
“江先生。”金瑞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們接下來該怎麼做?”
江易辰收迴心神,看向在場眾人:“三件事。第一,各位回國後,立即清查內部,找出被收買或脅迫者,但切記不要打草驚蛇。第二,將各國傳承中關於特殊體質、特殊修煉方法的古籍副本,集中加密儲存。第三——”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
“留意身邊突然出現的、對傳統醫學表現出異常興趣的‘學者’或‘讚助人’。尤其是那些,總是戴著單邊眼鏡,或者習慣用左手寫字的人。”
“單邊眼鏡?”巴圖疑惑。
“觀天者的標誌之一。”江易辰冇有過多解釋,“記住這個特征即可。”
會議結束前,帕坦伽利大師顫巍巍走到江易辰麵前,從懷中取出一枚古舊的銅牌,遞給他。
銅牌上刻著一位三眼四臂的神像,神像手中托著一朵蓮花。
“這是那爛陀寺傳承千年的‘藥師佛印’。”老大師用生硬的漢語說,“持此印者,可入天竺所有正統醫寺藏經閣。江小友……請一定,守住我們的根。”
江易辰鄭重接過,銅牌入手溫熱,彷彿還帶著千年香火的氣息。
“我會的。”
他承諾,不隻是對帕坦伽利,更是對在場所有人,對那些在時光長河中一代代傳承著救死扶傷之道的先輩。
眾人陸續離去後,會議室隻剩下江易辰、姬瑤,以及遲遲未走的金瑞希。
“江先生。”金瑞希忽然跪下,“請收我為徒。”
江易辰一怔。
“我知道這個請求很唐突。”金瑞希抬頭,眼中含淚,卻滿是堅定,“但我不能再留在韓國了。父親他……已經陷得太深。我想學習真正的醫道,想像您一樣,用這雙手守護該守護的東西。”
姬瑤輕輕碰了碰江易辰的手臂。
江易辰沉默片刻,伸手虛扶:“起來吧。師徒名分不必,但你可隨我修行一段時間。不過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您說。”
“回韓國,以‘揭露抄襲醜聞、憤而出走’的名義,公開與金在煥決裂。”江易辰目光深邃,“然後,去查清楚那二十名失蹤武者的下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金瑞希重重點頭:“我明白了。”
她離開後,姬瑤走到江易辰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易辰,那個‘觀天者’……”
“瑤兒。”江易辰反握住妻子的手,目光望向窗外洛陽城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這條路,會越來越難走。”
姬瑤靠在他肩上,聲音很輕,卻堅定:“再難,我也陪著你。”
夜色漸深。
洛陽城某五星級酒店頂層套房內,那名戴著金絲眼鏡的白大褂男子,正看著眼前忽然雪花一片的監控螢幕。
螢幕右下角的時間,定格在下午五點十七分——正是江易辰佈下複合陣法的那一刻。
男子推了推眼鏡,嘴角勾起玩味的笑意。
“鏡反陣……逍遙道宗的小把戲。”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單邊眼鏡,戴在右眼上。
鏡片深處,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最終定格在一幅基因序列圖上——那是從昨夜襲擊者體內裝置傳回的、江易辰施針時散逸的真元波動中,解析出的基因片段。
序列圖的一角,標記著一行小字:
“樣本編號:JCY-001。基因活性等級:S 。疑似攜帶上古醫聖‘神農氏’血脈印記。建議:**捕獲,優先級最高。”
男子關掉螢幕,走到窗前,俯瞰古城夜景。
他抬起左手,手腕上戴著一塊看似普通的機械錶。錶盤背麵,刻著一個徽章——
圓規與角尺交錯。
中央的眼睛,是睜開的。
“遊戲,終於有趣起來了。”他輕聲自語,左手無名指上一枚黑鐵戒指,在燈光下泛起幽冷的光。
戒指內側,刻著一個古老的文字。
若江易辰在此,定能認出——
那文字,與逍遙扳指上“觀天者”的印記,同源同宗。
隻是多了三分邪氣,七分冰冷。
如同深不見底的、凝視人間的深淵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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