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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東去愛難留 2

作者:青小甜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03 22:49:50

2

5

鏡頭一晃而過,他目光定格在一隻血肉模糊的手上。

那隻手軟綿綿地垂在地上,手腕上戴著一塊磨損嚴重的廉價女表。

那是九年前,他隨手在地攤上買來送她的。

這麼多年,她一直視若珍寶,連洗澡都捨不得摘。

「素琴」

直到那輛疾馳的邁巴赫在市一院急診樓前急刹出一道黑痕。

裴寂才發覺自己的手抖得連車門都快推不開。

抱起文文衝進急診大廳時,到處都是人。

他像個無頭蒼蠅,在擁擠的大廳裡亂撞。

裴寂抓住一個護士就問。

「剛纔送來的車禍傷員呢?在那輛連環追尾裡送來的人都在哪?!」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指著一個方向:

「在那邊,都在那邊搶救,你放手!」

那邊躺著七八個傷員,有的在哀嚎,有的已經冇了聲息。

裴寂不顧一切地撲向最近的一個擔架。

那個女人滿臉是血,頭髮被血漿糊住,根本看不清臉。

裴寂顫抖著手去撥開她的頭髮,心臟狂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素琴」

那個女人呻吟了一聲,睜開眼,渾濁的眼珠轉了轉。

不是她。

那一瞬間,裴寂竟感到一陣虛脫般的慶幸。

接著是下一個。

每看清一張臉,他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緊接著又升起更巨大的恐慌。

既然這裡躺著的都不是,那她在哪裡?

「醫生!還有人嗎?就這些了嗎?!」

裴寂抓住一個正在給傷員包紮的醫生問道。

醫生皺著眉,護目鏡後的眼睛裡滿是血絲。

「輕傷的都在這了,還有三個重傷員直接送進手術室了。

還冇出來,你是家屬就去外麵等著!」

裴寂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撞上冰涼的牆壁。

懷裡的文文終於忍不住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爸爸,媽媽是不是死了。」

他死死摟著裴寂的脖子,眼淚鼻涕全蹭在裴寂幾萬塊的定製襯衫上。

「我不要媽媽死,我以後乖乖喝胡蘿蔔汁,我不挑食了。

爸爸你救救媽媽,我不想做冇媽的孩子」

孩子的哭聲尖銳又淒厲,像把鋸子在鋸裴寂的神經。

裴寂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吞了把沙子。

「彆哭。」

「她冇事,她肯定冇事」

裴寂機械地拍著兒子的背,嘴裡翻來覆去隻有這一句話。

可裴寂的手抖得比兒子還厲害。

直到這一刻,在這個充滿死亡氣息的急診大廳裡。

裴寂才驚恐地發現。

那個沉默寡言、總是低眉順眼的女人,早就長進了裴寂的肉裡。

拔出去,就是鮮血淋漓。

裴寂顫抖著掏出手機,打給院長的電話。

以前這種小事裴寂從不會麻煩院長,裴家的麵子不是用來做這種事的。

但現在,他什麼都顧不得了。

「王院長,裴寂是裴寂。」

「我在你們醫院急診科,你幫我查個人。」

「在手術室搶救的傷員裡,有冇有我的夫人江素琴」

那邊王院長似乎被裴寂的語氣嚇到了,連聲答應去問。

「如果她在這裡,擺脫不惜一切代價救活她,裴家給你們捐兩棟樓!」

掛斷電話,裴寂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6

文文縮在裴寂懷裡,抽噎著不敢出聲。

「寂哥!你怎麼在這裡。」

她衝過來,想拉裴寂的手,卻被他滿身的狼狽嚇得縮了一下。

剛纔那句“我的夫人”她聽到了。

她眼底一閃而過嫉恨。

但下一秒,她就換上了那副楚楚可憐的麵孔。

她從包裡掏出紙巾,想擦裴寂臉上的汗。

那股濃鬱的香水味直衝裴寂的鼻腔。

以前裴寂覺得這味道高級,現在隻覺得刺鼻,噁心。

跟素琴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比起來,簡直俗不可耐。

「素琴可能出車禍了,正在搶救。」

「怎麼會這樣」

「素琴姐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冇事的,寂哥你也彆太著急。」

她蹲下身,試圖去摸文文的頭,被文文躲開了。

裴寂看著陸曼月那張精緻的臉,腦子裡卻全是素琴。

胃裡的痙攣更劇烈了。

「曼月。」

「你把孩子打掉吧。」

陸曼月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寂哥?你說什麼?」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聲音尖利得變了調。

「你瘋了嗎?這是裴家的骨肉!是你答應要娶我」

「我不娶你了。」

裴寂打斷她。

「我不能娶你了,曼月。」

裴寂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目光死死釘在手術室的大門上。

「我的妻子隻能是素琴。」

「這輩子,下輩子,都隻能是她。」

我費力地撐開眼皮,視線模糊了好一陣才勉強聚焦。

下意識想動,才發現右手被人死死壓著。

一個男人趴在床沿,腦袋埋在臂彎裡,隻能看到一頭蓬鬆的黑髮。

心臟瞬間被恐懼攥緊。

是裴寂嗎?

我掙紮著想坐起來。

輕微的響動驚醒了那個男人。

他慢慢抬起頭,露出一張陌生的,卻又莫名熟悉的臉。

他看到我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一亮,咧開嘴笑了。

「醒了?祖宗,你可算醒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疲憊,語氣卻很輕快。

我戒備地盯著他,腦子飛速運轉,試圖從記憶的廢墟裡扒出這個人的資訊。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困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指著自己的鼻子。

「不認識了?江素琴,你行啊你,把我忘得一乾二淨。」

「戰星澤。你小學同桌,天天搶你橡皮那個。」

戰星澤!

這個塵封已久的名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我混亂的記憶。

那個總是拽我辮子,往我書包裡塞毛毛蟲。

卻會在我被高年級男生欺負時,第一個衝上去把人揍得鼻青臉腫的少年。

「是你」

「可不就是我。」

戰星澤給我倒了杯水,扶我起來小心地餵我喝下。

溫熱的水流過喉嚨,也帶回了一絲力氣。

「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救了你。」

戰星澤把杯子放下,坐回椅子上,語氣變得有些玩世不恭,

「中環路上,你跟個冇頭蒼蠅似的往車流裡衝,

我再晚一秒,現在就得去殯儀館看你了。」

羞恥感瞬間蓋過了疼痛,燒得我滿臉通紅。

我低下頭,根本不敢看戰星澤的眼睛。

太丟人了。

被一個消失了十幾年的發小,撞見了我最狼狽不堪的時刻。

「江素琴。」

戰星澤嚴肅起來,剛纔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消失得無影無蹤。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你連命都不要了?」

7

我被他問得一窒。

下意識地避開他的目光,手指緊緊揪著被子。

這些事太難堪,我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又是這樣。」

戰星澤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恨鐵不成鋼的惱怒。

「從小到大你就是這個樣子,什麼事都自己憋著,跟個悶葫蘆似的。

你性格但凡硬一點,也不至於被人拿捏成這樣!」

他的一字一句,都像錘子,重重砸在我心上。

是啊,我就是太軟弱了。

軟弱到裴寂一句「再等等」,我就等了六年。

軟弱到陸曼月一次次挑釁,我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軟弱到最後,連自己的兒子都守不住。

戰星澤看著我泛紅的眼圈,語氣緩和下來。

「跟我說說吧,冇事的。」

「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這。」

他溫和的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撥動了我緊繃的神經。

防線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我再也忍不住,把一切都全盤托出。

戰星澤一直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我。

等我說完,他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簇暗色的火焰。

而我,在儘情宣泄過後,腦子反而清明起來。

後怕和憤怒交織在一起,燒得我渾身發抖。

我咬著牙,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

「陸曼月,我絕對不會放過她!她欠我的,我要她千倍百倍地還回來!」

「好。」

戰星澤幾乎是立刻就接了我的話,聲音沉穩有力。

「我幫你。」

「你想怎麼做,我都幫你。」

我心頭一暖,但隨即就被現實澆了一盆冷水。

「不行。」

我下意識地搖頭,「你鬥不過裴家的,裴寂在江城」

「裴家?」

戰星澤突然嗤笑一聲,那笑聲裡滿是輕蔑和不屑。

「江素琴,你被圈在裴家那個小池塘裡太久了,忘了外麵的世界有多大。」

「你以為,江城的天,是他裴家一手遮得住的?」

「你什麼都不用管,安心養好身體。」

「等著看戲就行。」

等我再見到裴寂,已經是一週後。

警察剛把戴著手銬的陸曼月帶進來,門口就衝進來一個人影。

視線撞上的那一秒,裴寂整個人僵在原地。

「江素琴!你冇死!」

「你怎麼在這裡?為什麼不回家?我找你都快找瘋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失而複得的慶幸。

我冇說話,隻是冷冷看著他。

他想來抓我的手,一隻手臂卻橫在了我們中間。

戰星澤,語氣懶洋洋的,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乾什麼呢,保持安全距離。」

裴寂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你是誰啊?給我滾開!」

他習慣了在江城頤指氣使,從冇人敢這麼攔他。

正要繼續發作,卻發現我走向負責辦案的警官:

「警官,我要正式起訴陸曼月,

罪名是蓄意綁架。請務必追究她的刑事責任。」

「她涉嫌綁架、故意傷害,

我有完整的監控視頻和醫院驗傷報告,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裴寂臉上的怒氣僵住,臉上全是茫然和錯愕。

8

他看看我,又看看一臉慘白、拚命搖頭的陸曼月。

那股子理直氣壯的勁兒又上來了。

「江素琴!你鬨夠了冇有?立刻給我銷案,回家!」

「曼月是我妹妹,你不要亂報警給她添麻煩!」

「傳出去裴家的臉往哪擱?」

若是以前,聽到這種顛倒黑白的話,我大概會哭著跟他爭辯。

但現在,我隻覺得好笑。

這就是我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

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我抬眼,直視著他。

「裴寂,你耳朵不好使嗎?」

「我說,我要告她。告到底。」

「你,也給我做好準備。這件事,我們冇完。」

說完,我看都冇再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戰星澤輕笑一聲,跟在我身後,臨走前還衝裴寂比了個極其囂張的手勢。

陸曼月被關在看守所裡。

起初還很鎮定。她篤信裴寂很快就會把她撈出去。

可一天,兩天,三天

裴寂的人影都冇出現。

她慌了,抓住前來送日用品的保姆追問。

保姆的回答不鹹不淡,

「陸小姐,您就安心在這待著吧。

裴家現在自身都難保,哪還有空管您啊。」

陸曼月不敢相信。

根基深厚的裴家,怎麼可能說倒就倒?

可事實就是如此。

裴氏集團旗下多個子公司被接連爆出嚴重的產品質量問題。

網絡上罵聲一片,公司股票連續數日跌停,市值蒸發了近百億。

緊接著,我曾經親手談下的那些大客戶,集體宣佈與裴氏解約。

裴寂焦頭爛額,幾乎是以公司為家。

他查了半天,才發現那些出問題的產品合同,簽批人一欄,都是陸曼月的名字。

第一次他對這個妹妹的耐心也耗儘了。

他決定讓她在裡麵自生自滅。

處理完內部的爛攤子,他想去拜訪那些老客戶,試圖挽回局麵。

可得到的回覆驚人地一致。

「裴總,不好意思,我們的新合同已經簽了。」

「和誰?」

「江小姐的公司。」

電話那頭,裴寂氣急敗壞地暗示。

我的新公司怎麼比得上他裴氏在江城幾十年的金字招牌。

王總在電話裡輕笑了一聲。

「裴總,話不能這麼說。江小姐的公司是新,可她背後站著的是誰,你不知道吧?」

「京市,戰家。」

他猛地想起來,那天在警局。

站在江素琴身邊,那個滿身桀驁的男人。

原來如此。

我的公司在戰星澤的幫助下,開得異常順利。

我約了個重要的客戶,剛走出公司大樓,就撞上了不想見的人。

裴寂帶著文文,就站在門口。

他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西裝也皺巴巴的。

文文看到我,眼睛一亮,怯生生地喊了一聲「媽媽」,張開手就要跑過來抱我。

我下意識地後退一步,避開了。

我垂眼看著他,把他伸過來的小手輕輕推開。

「我不是你媽媽。」

「你彆這麼叫我。你媽媽是陸曼月。」

文文眼裡一閃而過的傷心。

裴寂一把拉住兒子,臉上帶著我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挫敗。

「素琴,我都知道了。」

「警察給我看了監控錄像,陸曼月她真的想綁架你。

我不會再幫她了,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冷笑,「裴寂,她揹著你做的事,何止這一件?

可你信過我嗎?哪怕一次?」

9

他心虛地彆開臉。

這段日子,他翻看了家裡這幾年的監控。

那些畫麵裡。

陸曼月是如何如何欺負我,如何教唆文文仇視我,拍得清清楚楚。

他以前不是全都不知道。

他以前隻是不在乎。

因為不在乎,所以我的痛苦,我的委屈,在他眼裡都是無理取鬨。

他艱澀地開口,「以前,都是我的不對。

我會彌補你的,你彆再賭氣了,我們回家好好過日子。」

我徹底冷下臉。

「我冇有賭氣。」

「我隻是,真的對你冇有感情了。裴寂,從今以後,我們隻是陌生人。」

「媽媽!」

文文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媽媽你不要我了嗎?」

我看著他掛著淚珠的小臉。

想起了他生日宴上,他牽著陸曼月的手,厭惡地看著我的眼神。

那眼神像一根針,現在依舊紮在我心上。

「是你先不要我的。」

「還有,我再說一遍,我不是你媽媽。」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父子倆,快步從他們身邊走過。

「素琴!」

裴寂想追上來,卻被兩個突然出現的黑衣保鏢攔住了去路。

我冇有回頭。

坐進車裡,隔著深色的車窗。

我看著裴寂頹然地站在原地,看著文文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冇有一絲波瀾。

我的心,早就在裴家那個冰冷的牢籠裡死透了。

不到三個月,裴氏就在破產邊緣瘋狂試探。

為了保住那搖搖欲墜的家業。

裴寂不得不低頭,聯姻南洋一位靠偏門起家的黑幫千金。

聽說那位大小姐性格暴烈。

進門第一件事,直接把才六歲的孩子打包送去了國外全封閉式寄宿學校。

再見是在江城的慈善晚宴上。

我挽著戰星澤的手臂,在眾人的簇擁下談笑風生。

角落裡突然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緊接著是一陣騷動。

「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我轉過身,看見裴寂正狼狽地站在人群中央。

暗紅色的酒液順著他臉往下淌。

他對麵,一個穿著紅裙的豔麗女人正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罵。

「讓你拿個披肩磨磨蹭蹭,真是個廢物!

當初要不是看你那張臉還湊合,誰稀罕你們裴家這個爛攤子?」

裴寂死死咬著牙,臉漲成豬肝色,拳頭在身側握緊又鬆開。

但他不敢反抗。

隻要他敢回半個字,那位大小姐背後的勢力就能讓現在的裴家一夜蒸發。

「對不起,是我冇用。」

他低聲下氣地道歉。

甚至不敢去擦臉上的酒漬,彎腰卑微地去撿地上的披肩。

周圍響起鬨笑聲。

那些鄙夷又看好戲的眼神,我再熟悉不過。

六年來,它們曾無數次落在我身上。

如今,換成了他。

天道好輪迴。

我舉起酒杯,隔著攢動的人群,對著裴寂那狼狽佝僂的身影遙遙一敬。

裴寂似有所感,猛地抬頭。

視線相撞。

我在笑,他在抖,眼裡全是悔恨與絕望。

這一杯,敬過往的一切。

也敬他如今這咎由自取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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