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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雲羅 第6章 雌雄莫辨 韓城鐵雁

作者:吳征秦曆元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8-08 09:03:02

“聖上口諭,崑崙派弟子吳征接~旨~!”

崑崙派早早備好了香案,即使隻是口諭也半點輕慢不得。

吳征身穿內門弟子的天青色長袍跪地彎腰五體投地。

已是第二回見到中常侍屠衝,大內太監頭子,聖上的貼身侍者親自來宣旨,規格甚至比得上奚半樓封疆涼州之時。

“崑崙派弟子吳征,係出名門,一十五載學藝有成。今得知吳征智勇兼備除暴安良,朕心甚慰,特著吳征入京覲見~~”屠衝拉個唱戲文般的長音結束了正式的儀式,伸手拉起吳征,溫和道:“吳小友終於長成,聖上期盼已久。此回雖未定日期然不可拖延,早些收拾收拾去吧。”

“勞動屠公公大駕,心中有愧,還請公公盤桓數日讓崑崙上下一儘地主之宜。”

吳征被一隻枯瘦卻有力如同鷹爪的手掌抓住,身不由己被提了起來,麵上不動聲色謙恭道。

公公不是一個職位,是對宮廷內侍的尊稱,並不是所有內侍都能當一句公公的。

屠衝的身份自然當得起,但聽一個久居深山的少年郎這麼稱呼,可比叫他屠大人舒暢多了。

他神情始終帶著溫和的微笑,此刻笑的更歡,蒼老的麵容如同刀劈斧鑿皺紋密佈:“六品上,很好很好,吳小友前途不可限量。咱家要服侍聖上不敢久留這便回了。顧先生,告辭。”

屠衝來去匆匆,崑崙派上下卻都喜不自勝。

自從奚半樓去了涼州,韓克軍隱退不出,胡浩與林瑞晨在京都孤掌難鳴羸弱已久,如今終又有極為出色的弟子入京,崑崙派大有鹹魚翻身之勢。

顧不凡將屠衝送出二十裡方纔拜彆,回山雖未見吳征仍不由拈鬚微笑。

這一次江州事件崑崙派大發特發:迭輕蝶被抓可謂天賜良機,驃騎將軍迭雲鶴被徹底堵上了使絆子的嘴。

關鍵賀群還涉及青城派昔日隱秘,更與迭雲鶴有直接的關係,料他半個不字都不敢吐。

吳征事情又辦得極為漂亮,當事賊人被滅口,隻一個劉榮逃得不知去向。

至於迭輕蝶,迭雲鶴處心積慮毀了韓家小姐,不過五年自家愛女便遭了相同的命運,真是一報還一報。

青城派除了迭輕蝶再無特彆出眾的人才,這一代算是徹底斷了檔。

嘿嘿,崑崙有後,崑崙有後!

吳征從回山的第一刻起就冇歇一口氣,一切來得太過突然太多的事情要做要準備。

原計劃肅清一夥蟊賊,頂多混個芝麻綠豆大的小官兒,能不能成還不一定。

聖上本就排斥打壓崑崙派,迭雲鶴再找時機碎碎嘴,說不定連小官兒都撈不著。

得,不想事情鬨大發了,賀群的人頭在吳征手上交出,這小子一臉諱莫如深,想知道我知道了什麼?

猜去吧!

迭雲鶴知趣地閉了嘴,保薦吳征的帖子遞到他麵前時更是乖乖簽下了大名。

侍中胡浩一臉笑意:“迭大將軍,承蒙抬愛,承蒙抬愛。話說吳賢侄替您清理了門派叛徒,當得上您大筆一揮。”也不管青城掌門鬱悶惱怒,至於他的女兒受了辱……關我屁事。

京師裡的動作遠比吳征所想的快得多,待他回到崑崙山,奚半樓的書信早便到了。

內容簡單言簡意賅,要準備的事情卻令人焦頭爛額。

吳征站在藏經閣崖側,俯視山崖下的百畝良田。

這處地方原本是片樹林,奚半樓嘗過辣椒二話不說稟明幾位師伯,毫無阻礙地得到最大支援。

民夫將這片林地清理乾淨之後,秘密召集的農夫便入主了此地開始人工種植辣椒。

初時並不順利,吳征隻知其物卻對農墾一竅不通,辣椒的習性,花時,果時,陽光水分均不明瞭,不是種子不發芽,就是授粉不足果實小小。

這個世界可冇有反季節培育的條件,足足花了三年才終於種出形態色澤俱佳的二荊條來。

農田旁又多了兩排依後廚格局打造的屋舍,奚半樓親自從涼州選了批信得過又有天賦的寒門子弟,層層篩選,最終挑出十人送到此地,在崑崙派於成都開設的酒樓“崑崙樓”大廚崔餘子的帶領下開始烹製辣椒適合的菜色。

也作為未來崑崙樓大展拳腳時儲備的未來大廚。

幾位師祖倒了血黴,不僅身背藏經閣重任,辣椒田也劃入警戒範圍之內。

崑崙派囊中日漸羞澀眾人皆知,師祖們看辣椒田就像看一座金山,瞪著狼一樣的目光,除了有限被允許的幾人,連一隻蚊子都休想飛得進來。

原本藏經閣與辣椒田之間還留了兩排林木,阻擋入藏經閣修行的弟子視線。

在辣椒大白於天下之後也被伐去,從山崖上望下去一覽無餘。

“半樓啊……你不孝啊……征兒下山之後……你讓老子吃什麼還能有滋味啊……半樓啊……”

絮絮叨叨的無病呻吟自打吳征回來起就冇停過,朱泊以晃得人眼暈的速度唉聲歎氣來回走個不停,搖頭晃腦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滾!”大師祖景精忠煩不勝煩,終於忍不住開口怒喝。

“哎!滾有什麼用啊?”朱泊依言著地連滾,“滾能解決問題,老子也不用尋死覓活了呀……”

“你……”一大把年紀還潑皮似的耍無賴,景精忠氣不打一處來,“呆不住你就下山去,彆來惹人心煩。”

“哪!大師兄你說話算話啊!小弟親耳聽見了的,你們都聽見了啊,我冇亂說啊!”朱泊從地上彈簧似得蹦起來,指著景精忠連連呱噪。

其餘幾位師祖眼觀鼻鼻觀心,權當入定聽不見……

“滾滾滾滾滾!趁早滾!”景精忠揮舞衣袖,像在驅趕隻惱人的蒼蠅。

吳征立在田間看著農夫驅蟲施肥,二荊條正在抽果,果蒂兒處冒出怯生生的一點青綠,令人愛不釋手。

老郭姓郭,崑崙山腳下的農夫,種了一輩子地不會彆的,也冇有名字。

小時候叫小郭,老了就叫老郭。

老實巴交的農夫遇事總有些畏畏縮縮,然而站在田間則自有一股不凡的氣度,在這塊地方,他就是權威。

“郭老,歇會兒吧。”吳征走向正指揮將曬乾的辣椒碾磨成粉末,一絲不苟的老郭,遞上壺茶笑道:“也不必趕得不可開交。”

“公子爺怎能讓您……哎……真是……”和吳征相處已有五年,無論這位崑崙掌門弟子怎麼善待他,都抹不去刻畫在骨子裡的卑微念頭。

“誤了公子爺進京麵聖的大事,老頭子就是賠上全家性命都還不上。”

“誤不了。該歇要歇著,累壞了身子如何是好?這塊地缺不得您。”吳征知道勸他不住索性笑著點點頭轉身離去。

“崔師傅,準備得如何?”進入被吳征私下裡稱為崑崙廚師學校的茅屋,大廚崔餘子正在做最後的驗收。

數十道菜肴都是大秦乃至北燕與盛朝都絕未出現過的,滿載著崑崙派絕地反擊中興的希望。

“公子爺,您來嚐嚐。”崔餘子趕忙遞上乾淨的筷子。

與當世一般的酒樓廚房不同,此處雖是簡單搭建的茅屋,一切卻收拾得十分乾淨整潔。

以吳征的話來說:廚房都收拾不清楚,怎能讓整座酒樓乾淨舒適?

這話讓崔餘子大為讚同,對吳征製定的《崑崙派餐飲業規範條陳》更佩服得五體投地,是以這幾間茅屋除了無法避免的油煙味重了些,倒是敞亮明快得很。

“不必啦,您的手藝我信得過。”吳征剛用過午飯食慾全無,目光掃視,隻見即將新推出的菜肴色澤明亮香氣撲鼻,拿到成都定然會引發巨大的轟動。

看崔大廚與學徒們興奮得迫不及待的樣子,士氣正旺!

“白白浸淫了廚藝大半輩子,比不過公子爺半分。若無公子爺提點,這些寶貝我是永遠做不出來的。”崔餘子搖頭感慨不已。

“錯啦!您纔是這一行當的專家,我這個半吊子隻是提些想法。這幾道菜換了我來做,便絕冇有您做的好吃。”

一直跟隨著吳征的楊宜知終於徹底明白,大師兄給他與眾不同的感覺是什麼。

若是爺爺再行問起,他不會再語焉不詳:大師兄對待任何人都絕不計較出身地位,那些對他來說視若無物。

無論貴族還是平民,能得到他尊重的隻有身負一技之長。

爺爺,孫兒用了十五年才明白這一點有多麼難得。

甚麼禮賢下士,不過是用俯視的目光看你,似乎禮賢了,是給你麵子,你要感恩戴德。

大師兄不一樣,永遠用平等的目光看待這些人,尊重他們的長處。

士為知己者死,那些被他尊重的人會死心塌地賣命,一輩子都不會背叛他!

“吳征麵聖,著戴誌傑,楊宜知陪同進京以為臂助,剋日出發不得有誤。途徑韓城需拜會韓府,護送韓侯交托的東西入京。”顧不凡宣讀完奚半樓的諭令,林錦兒扶起跪地聽命的吳征,常被她抱在懷裡的孩童如今已足足比她高了一頭還多,如今青春年少風華正茂。

林錦兒感慨萬千,細心地替少年理清長衫的褶皺,又親手為他束起長髮,口中不厭其煩地囑咐:“一路小心,記得往韓城過去拜會韓家。京裡臥虎藏龍水深得很,務必謹慎行事遇事多與二師姐商量,切莫自大妄為。你年紀大了,遇上稱心的丫頭大可不必顧忌,納入房中便是。起居生活總不能還如從前甚麼都自己來……陸師姐還在養傷不便前來,傳了口信祝你宏圖大展,青雲直上……”

吳征無半分不耐,他極享受這般拳拳關愛的感覺。

崑崙造就瞭如今的自己,給了他《道理訣》和辣椒,又給了他彷彿母親一樣的寵溺,這裡,就是他的家!

顧盼哭得雙目紅腫,撅起的紅唇還與小時候一般可以掛上個油瓶。

吳征摸摸她的頭:“傻瓜,師兄又不是一去不回,得了空便回來看你。”

“大師兄走了不能給人家說故事……”豆蔻般鮮潤的少女抽抽泣泣極為不捨。

“崑崙受我之累,這些年過得甚為艱難不易,這是師兄的責任豈能推脫?師兄說過,待盼兒長大啦崑崙的難處便過去了,要你一生一世快快樂樂的。盼兒乖,好好用功!待你藝成下山,師兄在成都等你,那時盼兒也大了,甚麼《西遊記》《水滸傳》的不好聽,到時師兄給你講《紅樓夢》和《金瓶梅》。”

懷揣著小妹妹,叔叔帶你去看金魚的惡趣味,吳征與一乾同門灑淚拜彆……

陸菲嫣獨坐房中,她右臂的傷口入肉甚深傷勢不輕,不過並無大礙靜養即可。

真正有礙的在心裡。

江州的經曆荒謬絕倫!

和師侄蝸身在牌匾後麵,鼻息相聞。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魅力,日常包束嚴實的服飾便是為了儘量少引來狼一樣的目光。

麵紅耳赤的吳征並冇有讓她心生反感,十七歲的少年氣血正旺,亦是人之常情。

然而令她心慌情亂的是,青春期男子陽氣極盛。

吳征素來愛乾淨整潔,每日沐浴不可或缺,他身上的氣味並不刺鼻,絕不是尋常男子那股悶臭的汗味。

不同於女子的清幽微甜,那味道極為雄烈,霸道地鑽鼻而入彷彿掀開陸菲嫣靈魂裡被牢牢封閉的禁地。

麗人不禁一身潮汗,她並非易汗的體質,令她戰栗的,是體內那隻難以壓抑的洪荒猛獸正要衝破禁錮,肆虐而出。

陸菲嫣深知自己有多麼易感,與顧不凡失敗的婚姻她自己也有責任。

顧不凡功力深厚已是極為強壯的男子,但這幅身體猶如無底洞,深深榨乾了他,讓他恐懼,排斥,憤恨!

為了克服體內澎湃難以滿足的**,陸菲嫣想儘了一切辦法。

極儘所能與男子保持距離,沉浸於武功與樂藝,勤修武藝發泄過多的精力,凝心樂藝以平複心中潮湧。

無論寒冬還是酷暑均以厚厚的衣物包束起玉體,像厚厚的龜甲,隻要縮在其間便能換得片刻心理安慰。

在牌匾之後,強敵環伺,命懸一線。

這樣近距離的接觸不知還要多久……

廳堂裡的強暴對藏身牌匾的吳征與陸菲嫣而言,都是心理與生理的雙重摺磨。

迭輕蝶雖心狠手辣又刁蠻,終是名明豔靚麗的少女,遭致強暴厄運令人不忍。

賀群粗俗的羞辱,陽物在蜜道裡抽送的聲音,低咆般不知是疼痛還是快意的喘息,一切都不堪入耳,卻又不斷撩撥著陸菲嫣的心絃。

她死死壓抑著不讓身體顫抖發出動靜以免泄露了行藏,可體內的變化卻她無可控製的。

血液在奔流,心臟在急促砰砰跳動,肌膚上不僅被汗濕更蒙上一抹嫣粉。

至於胸膛上勃立而起的**紅梅,屈膝半蹲的胯骨腿心裡湧動的暗潮,更是羞與人述說。

男子的氣息也變得更加濃鬱,擔心吳征少年心性不能沉穩應對。

陸菲嫣僵硬地睜開雙目,迎上的是吳征皺眉壓抑的臉容與**辣的目光,凶猛,貪婪而充滿了侵犯性的目光惡狠狠地盯著她驚慌失措的眼眸,浮凸爆滿的胸膛,賁鼓而起的腿心,將她身上最美妙也最私密的部分一覽無餘。

那目光有如實質,彷彿看向哪裡,哪裡便有一隻小手在抓撓。

陸菲嫣擔心吳征剋製不住,可吳征除了轉動著眼珠放肆地掃視她的身體,並未有更進一步的動作,讓她略略安心。

可狹窄的空間裡,兩人的身體都一覽無餘,吳征胯下挺立鼓起的褲襠如此醒目。

好……好大……好長……

廳堂裡仍傳來魔音灌腦,讓她的身體越來越熱,越來越濕,越來越難以控製。

前後一道塞滿讓迭輕蝶疑惑,亦讓陸菲嫣失神,待得明白過來,腦海裡全是那瘋狂的畫麵,陸菲嫣覺得自己幾乎要瘋了……如果在下麵的是我,如果是我被前後一道塞滿……陸菲嫣不敢再想下去,隻怕多想那麼一點點,便再不能剋製心中的渴求。

終於結束了殘酷的折磨,陸菲嫣以為終於可以鬆一口氣,然而身體的反應卻告訴她,那隻洪荒猛獸已破籠而出再也壓抑不住。

招架,進攻,每一次出劍,每一次閃身,每一次騰躍,衣料摩擦著敏感處,甚至兩隻令自己都萬分驕傲的大**抖動,酥麻麻的感覺都讓她渾身發顫。

賀群的話更是將她的羞恥**裸地展露在陽光下,可恨的是,盛怒之中竟然隱隱期盼。

粗壯,火熱,青筋密佈的棒兒,多久未曾嚐到那讓人身心迷醉的滋味了呢?

可羞的是,腦海裡徘徊的全是師侄方纔驚鴻一瞥鼓鼓囊囊的褲襠。

大庭廣眾下陸菲嫣倒在地上抽搐,胯間被潤得一灘泥濘,羞憤欲死。

冷靜到幾乎冷漠的吳征忽然動手,把握住唯一可能的取勝機會殺死二人。

他明明可以殺死三人的,為何他獨獨放過了劉榮?

那一聲動手也是斬釘截鐵毫無猶疑,為何他篤定劉榮會反水?

牌匾外廳堂發生的一切雖未親見,可怕的聲音卻始終在腦海迴盪。

陸菲嫣想了兩天才終於明白劉榮對迭輕蝶荒謬的情意,而吳征當時便洞若燭火。

因此那兩掌打得賀群臟腑破碎,絕地翻盤。

“想不到老夫會死在兩個娃娃手裡,咳咳咳……呼呼……小子的內功這麼古怪……嗬嗬……”賀群迴光返照忽然半坐起身體,駭得吳征與陸菲嫣齊齊後退半步:“好個可憐的女人,一世……都要被自己折磨……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身體…

…連疼痛都會……變成快意……”

賀群冇了聲息終於死得透了,支走劉榮,吳征望向陸菲嫣的目光極為糾結。

“師姑,弟子冇有冒犯的意思。”吳征撕開陸菲嫣手臂傷處的袖管防止被血液黏連,又撕下他腰腹上相對乾淨的衣袍為她包紮好。

修長潔白的小臂如同嫩生生的脆藕,吳征喉結翻滾吞嚥唾沫的聲響全落在陸菲嫣眼裡耳裡,他若是現下強來,失血不少又渾身痠軟站立也難為的她該怎麼辦?

幸而吳征抹了抹冷汗隻是道:“弟子抱您出去,外麵的迷途幻陣還要師姑指點迷津。您的傷勢若不早些處理,日後若是潰爛了要有大麻煩。”

被師侄橫身抱在懷裡,他冇有半分逾矩隻是托著肩膀,摟著膝彎。

可心中發散的綺念遐思漫飛,臀兒正朝地下拱著,會不會多陷落半分便抵著陽物?

胯間纏布早被潤得透了,百媚之香再無半分遮攔,散逸得周身皆是,日後又如何麵對師侄?

連疼痛都會變成快意。

十二年前他還是小孩子,那天後山荒野的一切,不知他還記不記得……

沉思中的陸菲嫣被開門聲打斷,顧盼撅著潤唇道:“娘,大師兄下山去了。”

將手中的錦盒放下道:“他托我給您帶來的,是什麼?”

“娘也不知。”收起紛亂的心思,見女兒一臉鬱鬱,料得兩人青梅竹馬,至今首次分離必然不捨,一邊打開錦盒一邊安慰道:“盼兒乖乖練好武功,便可下山找你師兄去啦,到時娘絕不攔著。”

“大師兄也這麼說,盼兒一定好好用功。《清心訣》?這是什麼?”顧盼一臉悠然神往,山下的世界,她也期盼許久。

“怕是什麼寧心靜氣的法門吧,這個征兒,以為學了《道理訣》了不起,倒要給為娘傳授功夫來著了。”

揭開《清心訣》,隻見頁上用炭筆繪著一個人體,雖是畫工粗糙仍見不著片縷,胸臀可辯。

陸菲嫣麵紅耳赤趕忙合上,支使顧盼道:“好啦,你今日的《浮雲七絕》尚未修習,功課不可一日拉下。快去快去,順道請你爹爹過來一趟。”

快速將《清心訣》閱覽一遍,尾頁上吳征註明道:此法自《道理訣》所出,師姑心魔熾盛時可依法剋製。

隻是人體一物最為神奇,強行壓抑殊無益處,還需另尋他法纔是。

吳征說得隱晦,陸菲嫣自知心魔是為何物,不由怔怔出神。

“夫人,傷勢可好些了?”顧不凡不就來到,對這位矛盾重重的妻子,他也時常心懷歉意,隻是現實如此徒呼奈何。

“無礙,你坐,我有事與你相商。”

“夫人請說。”

“我有意將盼兒許與吳征,你意下如何?”將女兒許配給他成了一家人,江州之事……便算過去了吧?

再不致因此心中有刺難以自處,也再冇了任何綺念。

吳征一行浩蕩浩蕩五十餘人,六輛馬車向成都進發,一路跋山涉水,看不儘沿途瑰麗風光。

這一日遠遠望見前方人煙聚集,正是一座小城。

冇有高大的城牆,冇有沿途巡邏的兵丁,一切仍顯秩序井然。

這裡是韓城,車騎將軍封侯之地。

韓家初封侯時這裡不過是一亭大小,原喚作沉亭。

隨著韓家官兒越做越大,沉亭也越發興旺。

韓家從亭侯,鄉侯,到得韓破軍封了縣侯時,聖上索性將此地改為韓城。

六世的經營,韓城裡裡外外早都在韓家掌控之下。

即使是聖命到此,冇有韓家配合也將寸步難行。

因此所謂維持治安的兵丁根本不需要,誰敢在韓家名震天下的“血衣寒”眼皮子底下放肆?

入了韓城,任誰都要老老實實按韓家的規矩來。

“大師兄,咱們到了,前邊便是韓城。”戴誌傑這幅活地圖在場,到哪都是一清二楚。

吳征也認出了此地,心中正心潮澎湃。

七年前的舊事深刻於腦海,韓小姐在戰場的英姿令他心折不已,悲慘的遭遇又讓他萬分憐惜。

正是這段往事讓他放棄了混吃等死的人生目標,對這位奇女子更是悠然神往。

“上門拜訪這麼多人叨擾人家,在外用過飯安頓好,咱們三人前去拜訪韓侯即可。”一路上大多事務都由戴誌傑規劃,拿決斷的則是吳征。

——師祖朱泊從下山開始便懶洋洋地混在馬車上,啥也不管。

“小姐,崑崙派的弟子門到了城門口,正在客店落腳用餐呢。”春雨笑盈盈地看著仍是仕子打扮的韓小姐稟報道。

“哦?”韓小姐點漆般的眼眸溜溜直轉:“世人都傳他聰明伶俐,倒要看看……咳咳……到了韓城竟敢不先來拜見主人,明顯是不知好歹大不敬!哼,誰與我前去是問?”

“小姐,在下願往!”

“甚好,去傳我口諭拿吳征回來!”

崑崙弟子一行正於城門口客店用餐,人數眾多店堂裡難以坐下,吳征不喜內裡氣悶,特地吩咐在店門口擺下桌椅。

微風習習,雖菜色滋味一般,吃著倒是愜意。

遠遠望見一行人呼喝著直奔小店,路上行人意態恭敬紛紛退讓,倒無半分不滿。

領頭者微仰著頭騎著一匹頂戴紅花的大白馬左右掃視,意態囂張。

此人身量中等不見玲瓏浮凸,麵容倒是堪稱花容月貌,直令周遭無論男女儘皆失色。

吳征看得入迷,雖是身材平平無奇,如此美麗精緻的麵孔倒是罕見得緊,值得多看兩眼,隻遺憾看著身高不像是韓小姐。

待這一行人到得經前看得真切,吳征麵色大變。

隻見來人膚如凝脂潔白透亮,一雙柳眉直比畫出來的還好看些,鼻梁更是秀氣小巧,潤紅的嘴兒弧線彎折,似乎隨時都微微撅起,看了便想咬一口。

加上塗脂抹粉耳上垂環,妝容極濃,一身大花錦衣花枝招展,真真是個絕色。

隻是微揚的螓首下方,一顆喉結凸立而起……

“晦氣,他孃的真晦氣。”

吳征心中暗暗連呸,來人已下馬領著隨從呼啦啦地湧入客店廳堂,高聲呼喝:“誰是吳征?”

“這假公雞他孃的是誰啊?”朱泊顯然也被噁心到了,大為不滿。

隻是這般趾高氣昂,猜想是韓城裡某位人物不好正麵得罪,方纔壓低了聲音。

戴誌傑此前也被嚇了一跳,正皺眉冥思苦想,不時探頭探腦打望來人,方眨著眼睛期期艾艾道:“應該是韓小姐的……噝……哎……這個……新納不久的麵首趙書函吧?額,應該是的。”

能讓活地圖為難成這般模樣也算你本事,吳征懶洋洋地舉手:“我在這裡,什麼事啊?”來人囂張,他也不客氣,引得前來的人眾呼啦啦地回頭。

來人美目一橫顯是丟了個大醜麵子上掛不住,絕色容顏讓吳征一陣發毛:“你是吳征?”心中大罵:崑崙大弟子坐在門口用餐?

我日你孃的。

吳征懶得理他低頭喝酒,趙書函更是惱怒,越眾而出惡狠狠道:“到了韓城竟在這裡悠閒而不先拜會主人,可是看不起韓侯,看不起韓都尉?”

“我怕給你們添麻煩而已,稍後就去拜會,需要這麼激動麼?”趙書函一句話便漏了蹊蹺,吳征心中疑惑淡淡答道。

“途經韓城,還容得你稍後。本人奉韓都尉口諭,提你前往韓府試問,來人,給我拿下。”趙書函惡狠狠的臉色,模樣兒越發俏麗,對胃部的殺傷力十足。

“等一下等一下。”吳征強忍胃中不適,隻恨方纔吃得太飽:“誌傑,我奉召入京該當天下皆聞吧?”

“當然,聖上口諭何人不知?”

“哦~~那就明白了!我道這事兒奇怪呢。”吳征向趙書函伸出手道:“來,有本事就來拿我。”

“奉了聖命又如何?還敢在韓城放肆不成。”趙書函嘿嘿冷笑趨近向前伸手來拿。

吳征手腕一翻拿住他手腕按在桌麵上,內力一運將半截手腕嵌入桌麵裡,疼得趙書函殺豬般大叫起來,聲音又尖又細,吳征一身雞皮疙瘩大發,險些鬆手,暗道大意了,大意了。

韓府隨從見狀急欲一擁而上,朱泊一掃桌上筷盒,一排筷子如勁弩般“篤篤篤”齊齊釘在地上直欲冇柄,阻了隨從們去路:“再動一步,釘的就是你們腳了。

媽賣批的真掃興。”這一手神技威勢十足,隻不知桌麵上筷子全給他掃落,真有不開眼的二愣子要上來,他拿甚麼釘人的腳。

一乾隨從倒是冷漠,似對趙書函趾高氣昂的模樣極為看不過眼,見狀索性立住不動,隻是主人命令不敢違,倒不曾一鬨而散。

“小姐,趙書函讓吳征拿住了……”

“啊?這麼快?真是個蠢貨一點都不好玩……吳征呢?”

“還在原地未走,看樣子像是等咱們韓府去領人呢。”

“這小子有點兒意思,嘻嘻,彆管他先晾上一個時辰再說。”

吳征拿住趙書函喚來店家掌櫃道:“給這些兄弟們看座,算我的。”

掌櫃笑道:“公子爺有所不知,韓府的大人們若要喝茶歇腳,韓城裡的店家都是分文不取,大夥兒心甘情願。不消公子爺吩咐,小人已安排下了。隻是……

公子爺,此人畢竟是韓府的人,您拿住他不打緊,咱們韓城人的麵子有些掛不住,還請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與他計較了罷。”

話裡雖為趙書函求情,計較的卻是韓府的麵子,可見這隻假公雞令人厭惡的絕不僅僅是一處。

“大師兄,交給小弟吧。”楊宜知湊上前來,上下打量著趙書函一臉淫笑。

戴誌傑噁心道:“媽的崑崙集裡的蜂寮玩不夠,又看上新的了?”

什麼?吳征愣了一會兒纔回過神,急忙後退兩步:“你你你……你要乾什麼?

誌傑,他玩兔兒爺?”

“咱們師弟師妹都知道了,這麼噁心的事情,誰有臉說起,冇人敢去汙大師兄的耳朵。”

“我日他媽喲……你彆過來……”吳征驚慌失措,一想起楊宜知日常與自己親近,莫不成打的是什麼歪主意?

好歹也是帥哥一枚!

“撲通!”楊宜知對吳征甚為瞭解,跪在地上掏心掏肺:“大師兄明鑒,小弟對您敬之重之,是絲毫不敢對您動念頭啊,您相信小弟……”

“不敢?那就是動過了是不是?”

越描越黑,眼看吳征就要暴起動手將自己立斃於此地,楊宜知情急智生靈台一片清明:“大師兄,小弟隻是喜歡像小娘皮似的兔兒爺。您雖是英俊,卻是男兒氣概十足,倒真冇對您動念頭……”

吳征目視戴誌傑,得到肯定的答覆才放下心來,忍不住一臉噁心:“帶走帶走,彆來這裡噁心人。”

楊宜知見難關既過,淫念又生,嘿嘿笑著提起趙書函上客房去了,如同大熊捕小雞……

約莫一個時辰後楊宜知才帶著滿足的笑容出來,一見吳征麵色陰鬱急忙斂容正坐,目不斜視。

“僅此一回下不為例。還敢在我麵前提相關的事,老子把你命根子切了。”

久等正主兒不至,一行人已酒足飯飽,吳征向韓府隨從道:“諸位兄台,在下要去韓府拜會,還請領個路?”招呼眾人動身。

行不出半裡路,前方又有一行人前呼後擁迎麵而來。

當先一匹高頭烏騅馬,坐著位一襲白衣的翩翩佳公子。

“怎麼韓府上下男不像男,女不像女,老韓這是搞什麼鬼啊?”朱泊一眼瞧出來人真身,喃喃道。

“大師兄,這位就是……額……韓都尉!”戴誌傑還待提醒,側望馬上不見人,吳征早已立在地下。

“大師兄,韓都尉身份雖尊貴,您也不差了,她未必當得上。”

“當得上,這世間我認識的人裡,最當得上的就是她。”吳征拋開韁繩迎身而上。

已不知多少次臆想過韓小姐的模樣,運足目力隻見她束帶包覆長髮飄於背後,肩寬腰細,一雙攝人心魄的修長美腿緊夾馬腹,身形挺直如槍。

雙方距離接近看得越發清晰,那眉似青鋒,目放星光,修鼻如山,朱唇若花,腰上繫帶已緊緊束起仍顯空空落落,顯是腰如牝蜂。

端坐馬上的豐臀繃得胯下衣料緊緊的,可見其渾圓隆碩。

若說陸菲嫣已是嫵媚與英風兼而有之,韓小姐則在英風上更勝一籌,所遜的嫵媚隻因胸乳太過平平,令人扼腕。

率八百屯軍硬撼兩千虎狼之騎的女將就是這般模樣?

就該是這般模樣!

無論世人如何看她,如何在背地裡唾棄她肮臟,不知羞恥,在吳征心裡,她永遠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第一位滿心敬佩,傾心相折的大英雄!

韓家三女,戍邊都尉韓鐵雁!

“崑崙派吳征,見過韓都尉。”吳征抱拳弓腰誠心一禮。

“誰動了本都尉的人?”韓鐵雁既不回禮也不下馬,傲然乘於馬上居高臨下問道。

“是他!”吳征回身一指毫不猶豫出賣了楊宜知,美人當前,兄弟算個屁?

“哦?”韓鐵雁長腿一跨飄身下馬,正眼也不瞧吳征行至崑崙派一行人麵前,先朝朱泊一禮對楊宜知道:“楊宜知楊公子?誰許你動本都尉的人了?”

吳征跟在韓鐵雁後頭像隻癩皮狗,瞪向楊宜知倒是威勢十足,吃人的目光讓壯漢縮了縮脖子拱手道:“韓都尉明鑒,趙書函冒犯崑崙,在下不得不維護師門尊嚴,事出有因還請見諒。”

“可以!”韓鐵雁得意地賊笑:“趙書函的事情既往不咎,人也由你們處置。

不過崑崙這下落了韓家的麵子,又怎麼辦?”

此話出口,吳征一副如我所料的得意勁兒,笑的更歡。

“韓都尉說怎麼辦,就怎麼辦!”大師兄被狐狸精迷了魂,徹底胳膊肘兒往外撇冇得救了,朱泊又不管事,楊宜知也隻好自求多福。

哎,吃個兔兒爺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啊。

不過那小兔子的滋味倒真不錯。

韓鐵雁平伸右臂,隨從中一位渾身黑衣麵色冷酷,步履沉穩如大鐘的壯漢遞過一對爛銀鋼鞭,弓著身子退後。

“久聞崑崙派金剛橫眉力拔千鈞,本都尉便向楊公子討教一番。”

大師兄攝人的目光又來,不會是要我不還手讓她打一頓吧?

楊宜知一臉抽搐,取出根一人多高的熟銅棍無奈道:“請韓都尉賜教。”

“看招!”韓鐵雁嬌叱一聲騰空躍起,右手單鞭以劈山之勢砸下,鞭風呼喝尤似起了陣飆風。

楊宜知不敢怠慢橫過銅棍舉起,“咣噹”一聲,鞭棍交擊轟然巨響,塵土飛揚,楊宜知足下竟冇入泥地少許。

吳征嚇了一跳,看不出來韓小姐還是位女金剛。

兩人均未用內力,純以氣力能讓楊宜知齜牙咧嘴的,他是生平僅見。

“好力氣!”韓鐵雁稱讚一聲,回鞭一扭小蠻腰,藉著旋身的力道全力出手。

楊宜知再不敢存半分輕視之心,熟銅棍舞出一片黃光。

一位高挑的麗人與鐵塔般的壯漢戰在一處,兩件硬兵刃咣咣敲擊,聲浪震耳欲聾。

“嘖嘖嘖,這妮子潑成這樣,誰人能治得了啊。”朱泊不住搖頭,似對這等打法不屑一顧,當然也知韓鐵雁未出全力,否則以她二十二年精修的內力,楊宜知早已敗下陣來。

韓鐵雁與楊宜知招式相當,力道也是半斤八兩一時分不出勝負,吳征越看越愛,一顆心砰砰直跳,恨不得把這颯颯英姿的女子摟進懷裡好好寵愛一番。

然而現下不是時候,如此鮮嫩的小辣椒還需細細研磨,屆時熱油一澆才能烹出噴香的味兒。

想到此處心頭一股火氣便壓不住了。

“誌傑,誌傑,過來。”戴誌傑也被韓鐵雁的天生神力驚得呆了,好在未曾失神。

“大師兄,什麼事啊?”

“我奉命入京麵聖,這一路無人能攔阻吧?”

“是啊。怎麼了?”

“就算我無故打人甚至殺人,也得入了京再由聖上發話處置,對吧?”

“理是這麼個理,大師兄您彆亂來啊。”

“你少廢話,那兩個是韓守韓圖,錯不了吧?”

吳征所指兩人正有先前遞上鋼鞭的那位。

另一人則和沉穩的韓守截然相反,整個人猶如出鞘的鋼刀,銳利無匹。

“正是兩位。”

“很好!老子今天要打死這兩個護主不力的混蛋。”

戴誌傑傻了似的看著大師兄氣勢洶洶前往搦戰,頓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大師兄這是……喜歡上韓都尉了?

握草,看他一臉色眯眯的樣子簡直和楊宜知望向趙書函無異!

親孃,這事情鬨大發了。

崑崙派大弟子怎能撿個破鞋回家?

兩家關係再好也不能夠啊。

萬一還撿不回家,做了人入幕之賓……簡直不敢想下去。

“老爺,出事了……”

韓破軍微一皺眉,能在韓城裡被管家韓峰這麼說,事情小不了,惹得正對坐的奚半樓也凝目猶疑。

“慢慢說,天塌不了。”韓城的王怎會懼怕韓城發生的事?

韓峰擦了把汗,顯是趕來甚急:“小姐正與楊公子比武,兩人都打出了火氣,不拚招式不運內功,純比力氣一通亂打……”

奚半樓嘖地一聲:“征兒呢?怎麼不約束門人?”

“吳公子不知何故忽然搦戰,正被,正被韓守韓圖追著……這個……躲閃…

…”

韓克軍與奚半樓同時重重抹了把臉……

“行了,你先下去吧。”

待韓峰離開,韓克軍臉色一沉乜著虎目:“我說,著這幫傢夥結伴入京,你這計策怎生想出來的?這不是胡鬨嘛……”

“分明是你的計策,關本刺史何事?”

“媽賣批,本將閉門不出不聞窗外之事,何時想的計策?分明是你這敗事有餘的傢夥出的。”

“老匹夫,血口噴人……”

“豎子不足與謀……”

“韓都尉,咱們走走?”吳征一身大汗,韓守韓圖都是七品高手,且一攻一防配合無間,吳征一接上手便知不妙。

韓守顧名思義,韓圖則是個大騙子,應該叫韓突!

不由大歎裝逼失敗。

幸好輕功極佳反應敏捷,倒冇吃虧。

“成,帶你逛逛韓城。”韓鐵雁也是香汗淋漓,看她眉飛色舞,顯是勝得極為痛快心情大好。

從見麵至今,這一刻的她笑得最為開心,心上人的情緒亦讓吳征心頭大爽。

“你很聰明嘛,一下子就猜中本都尉的心思。”韓鐵雁領著吳征四處逛蕩,毫不避諱。

——對於一個聲明如此的女人而言,還避諱什麼呢?

“比不上韓都尉蘭心蕙質。”吳征馬屁如流,怎麼肉麻怎麼來。

“聽聞吳公子才情了得,這一句蘭心蕙質倒是少聽,嘿嘿,本都尉喜歡。”

“靈感因人而發,在韓都尉這等天仙佳人身邊自是文思如泉湧……”

“你拍馬屁的本事誰教的?”

“自學成才……啊,不是,在下句句發自內心絕無刻意。”

“嘻嘻,害什麼羞。拍本小姐的馬屁很屈了你麼?”

“簡直三生有幸。”吳征一邊恭維一邊瞟了眼韓鐵雁挺翹的屁股,心道我是真想拍拍你的屁股。

隻不知英姿颯爽的將軍這一刻的小女兒神態,本都尉改成了本小姐究竟還對誰有過?

媽了個蛋,韓守韓圖,總有一天打死你們!

“鐵衣,今日你在客店裡冇叫人發現吧?”

“當然瞞不過朱師祖,他隻看了孩兒一眼,什麼也冇說。”比起大哥韓鐵甲一身鋼筋鐵骨,韓鐵衣雖也健壯,更引人注目的還是一身儒雅翩翩。

“那孩子如何?可是大將之才?”

“難。此子幾無半分統禦之能,任性妄為,自私自利,難以為將。”

“唉。”韓破軍歎息一聲,良久方道:“可有長處?”

“認事極準,狡兔三窟。且……還有一項極特殊處……”

“哦?說來聽聽。”興趣缺缺的韓克軍來了精神。

“其實我剛收到線報才明白過來他之前的做法為何總顯多此一舉。”韓鐵衣沉思中目光透著溫柔笑意:“趙書函不到半柱香便被他果斷拿下,心思可謂玲瓏剔透。楊宜知好男風……韓管家,這一點記下來,重點。吳征光天化日不做任何阻止,此怪異處一也。”

“雁兒甫一出現,他便跳下來馬來意態恭敬,以崑崙大弟子,聖命在身的身份,此怪異處二也。”

“的確不必如此。”韓克軍微微點頭。

“雁兒與楊宜知比氣力打出了火氣,好抹去故意送出趙書函的意圖。以吳征迅速拿下趙書函之聰慧,冇有理由看不出來。他反倒去惹韓守韓圖,此怪異處三也。”

“方纔我明白大致是為了什麼!”韓鐵衣歎息搖頭中,笑意越發明顯。

“為何是方纔?為了什麼?”

“吳征斷然拿下趙書函是猜中了雁兒的心思,但他並不完全確認,楊宜知送上門來,他便順水推舟將責任推個一乾二淨。不是怕了咱們韓家,而是在意雁兒。”

“他從未見過雁兒,但事情一定聽過,提早下馬是以示尊重。他真的……很尊重雁兒……真的……提早備下楊宜知這一招後手完全是擔心雁兒怪罪於他。吳征很介意他在雁兒心目中的形象。”

“至於去惹韓守韓圖,喊得還那麼大聲誰都聽得見,根本不是擔憂楊宜知敗陣想找回場子,而是喊給雁兒一個人聽的。護主不力的混蛋,我原本也冇聽出來。

方纔線報過來,說吳征光明正大約了雁兒同遊,我便明白啦。他未見雁兒時或許隻是尊重,見了之後,一定是喜歡得不得了,毫無顧忌地喜歡。”

“嗯?”韓克軍虎目一瞪:“確認?”

“九成如此。”韓鐵衣智珠在握又眼神一黯:“其實拋卻名聲,誰會不喜歡小妹。”

“一番心思算計全花在兒女情長上麵,這樣的狡獪小兒能起作用麼?韓家不要廢物,即使真心待雁兒也不成。莫要因為他待雁兒不同變動了惻隱之心。”韓克軍臉色深沉看不出心中所想。

“爹,這並不容易。吳征在發現了趙書函的蹊蹺之後,拿人毫不猶豫,推卸責任一氣嗬成。反應不可謂不迅速,且雖是小心思,這般處置方式最為妥當,可將自身立於無憂之地。若是到了戰場,怕也是如此。”

“戰場?北燕那裡的變故咱們都知曉了,兩國不久後便將交兵,他能去哪處?”

“彆的地方不能,但有一處能。”

“哪裡?”

“這個地方。”韓鐵衣一指牆上地圖中一處小城:“翌日讓他去雁兒身邊,能起大作用。他們,是天作之合。”

“這裡?”韓鐵軍眯起雙目:“這裡可是最為關鍵,能一舉定勝負的地方,這個小子去能成?”

“能!日後兩國大戰,定然是戰局膠著誰也占不著便宜。此處正是關鍵中的關鍵,雁兒統禦守城之能全無問題,破局恐強人所難。若能輔以吳征的隨機應變,出人意料,或有可能。唯一所慮者便是聖上會否讓雁兒與吳征出戰。”

“哼!”韓破軍寒聲道:“朝堂上的事情他們說了算,戰場上的事情,我們韓家說了算!”

天色將晚,吳征遊興未儘更捨不得初次意動的身邊佳人,然而皇命在身無力違抗:“韓小姐,承蒙款待。隻是在下要走了……還請將師尊交代的東西交予在下帶走,日後還有相見之日。”

“交代的東西?”韓鐵雁微一愣神,眯起美眸透出殺意道:“奚叔叔是這麼和你說的?”

“師尊是這麼交代的……”吳征不知她為何突然變冷,隻能歎息女兒心,海針。

“很好,我就是那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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