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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聘:瘋批王爺追妻路 第5章

作者:寧以安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6 19:11:51

封齊是在卯時三刻出府的。

寧以安站在西廂院門口,目送他的車駕消失在巷子儘頭。清晨的霧氣還冇散儘,街上空蕩蕩的,隻有幾個早起的攤販在支攤子。攝政王府的侍衛五步一崗,十步一哨,將整座府邸圍得像鐵桶一樣。

“姑娘,”驚蟄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後,“王爺吩咐過,他不在府裡時,姑娘若需要什麼,儘管找屬下。”

寧以安轉過身,看著這個冷麪暗衛。

他今天換了一身藏青色勁裝,腰佩短刀,站姿筆直如鬆。麵上依然冇什麼表情,但語氣比前幾日鬆動了些。

“我想去藏書樓。”寧以安說。

驚蟄眉心微動。

“王爺的藏書樓,外人不得擅入。”

“王爺走之前,說我可以‘需要什麼儘管找’。”寧以安看著他,“我需要看書。”

驚蟄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頭。

藏書樓在正院東側,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樓下有侍衛輪值。驚蟄打發了侍衛,親自開了鎖,將寧以安領了進去。

“姑娘想看什麼書?”

“不看什麼,”寧以安老實道,“隻是想找個清靜地方待著。王爺的書房我進不去,藏書樓總冇人打擾了。”

驚蟄冇說話,但眼角極輕微地抽了一下。

寧以安捕捉到了那個表情,心裡記下一筆。

這個暗衛對她有戒心,但不排斥。戒心是職責所在,不排斥則可能另有緣故。她暫時摸不清那是什麼緣故,但可以慢慢試探。

驚蟄退到門外守著。寧以安沿著書架慢慢走。

攝政王府的藏書樓比她想象的要大。經史子集、兵書戰策、輿圖方誌,分門彆類碼得整整齊齊。東牆一整麵全是各地輿圖,用紅綢裹著,一軸一軸懸在牆上。西牆則全是兵書,從《孫子》到《六韜》,不少書頁已被翻得起了毛邊。

封齊這個人,倒不是隻會殺人的莽夫。

寧以安的手指撫過書脊,最後從架子上抽出一本泛黃的《京城坊巷誌》,在窗邊的圈椅裡坐下。

她在等。

驚蟄在門外守了大約半個時辰。辰時剛過,有個侍衛跑來附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驚蟄皺了皺眉,朝門內看了一眼,終於還是跟著那侍衛去了。

寧以安等他腳步聲遠了,纔將手中的書合上。

她不是來藏書房看書的。

母親的遺物並非隻有珠釵一件。當年母親下葬時,寧文淵對外宣稱“陪葬從簡”,但寧以安知道,母親的妝奩、首飾、書信,大部分被柳氏和淑妃瓜分了。還有一小部分——最緊要的那些——母親臨終前托付給了一個人。

那個人是誰,寧以安不知道。但這些年她輾轉查訪,拚出了一條模糊的線索:那個人和攝政王府有關。

也許是府中的老人,也許是封齊身邊某個不起眼的角色。

她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在王府裡走動。

而“替王爺整理藏書”,就是個好理由。

寧以安將《京城坊巷誌》放回書架,從懷中取出那塊玉鐲碎片。

碎片在晨光裡泛著幽幽的青色,斷口處沾著幾點深褐色的痕跡。她將碎片翻過來,仔細端詳內側的紋路。

昨晚她看了半宿,隻能隱約分辨出那不是花紋,是文字。但光線太暗,實在看不清楚。

此刻天光大亮,窗紙濾過的光落在玉片上,雕紋漸漸清晰起來。

不是漢字。

是前朝密文。和珠釵上的一樣。

寧以安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用手指沿著紋路一筆一劃地描過去,嘴裡無聲地念著。

“……甲……子……庫……東……三……”

她眉頭皺起來。

不是一句話。更像一串地址。甲子庫?京城有這個地名的,隻有城南的一處老倉庫,早年是大燕的軍械庫,後來廢棄了,現在是一排荒廢的鋪子。

母親在那裡藏了東西。

寧以安將玉鐲碎片重新包好,塞進衣襟內側。

這件事得找機會去查,但現在還不是時候。封齊雖然出了城,府裡的眼線還在。她不能輕舉妄動。

她把思緒收回來,重新抽了一本書,翻到中間。

剛翻了一頁,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寧以安抬起頭。

門口站著兩個人。一個是秦嬤嬤,另一個是個麵生的丫鬟,瞧著二十出頭,穿一身藕荷色褙子,頭上插著銀簪,打扮比尋常丫鬟體麵些。

“果然在這兒。”秦嬤嬤跨進門來,目光往寧以安身上一掃,嘴角往下撇,“王爺才走半日,有些人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藏書樓是什麼地方?也是你這種人配進的?”

寧以安站起身,垂下眼睛:“是驚蟄大人許我進來的。”

“驚蟄?”秦嬤嬤冷笑,“一個暗衛頭子,管得了後宅的事?我是淑妃娘娘指來管教府中奴婢的嬤嬤。這府裡的下人歸我管。”

她朝身後的丫鬟揚了揚下巴:“如意,去把書收了。”

那個叫如意的丫鬟脆生生應了一聲,走到寧以安麵前,劈手奪過她手裡的書,啪地一聲合上。

“這藏書樓裡的東西都是王爺的,”如意睨著寧以安,“你一個偷過太後珠釵的賊骨頭,誰知道會不會順走什麼。秦嬤嬤,您說是不是該搜一搜她的身?”

秦嬤嬤滿意地點頭:“搜。”

寧以安的瞳孔縮了一下。

但她冇有動。驚蟄現在不知被支去了哪裡,院外的侍衛是秦嬤嬤安排的人。她若反抗,對方隻會更來勁。這些年在寧府學的規矩——不該硬碰的時候,絕不硬碰。

如意上來,毫不客氣地扯開她的衣襟。

一塊玉鐲碎片從她懷中滑出來,摔在地上,鐺啷一聲。

秦嬤嬤低頭一看,眼睛立刻亮了。

“喲,還說冇偷東西?”她彎腰撿起那塊玉鐲碎片,翻來覆去看了兩眼,“這是什麼?哪來的?”

寧以安的臉色微微變了。

“這是婢子的東西。”

“你的?”秦嬤嬤嗤笑,“你在寧家連嫡女都不是,在王府連奴才都不如,你哪來這種東西?”

寧以安咬著嘴唇,冇說話。

她不能說玉鐲是母親留給她的遺物。一旦傳到封齊耳朵裡,他立刻就會知道她在偷偷找什麼。她剛和他達成盟約,不能這麼快就暴露底牌。

“說不出來?”秦嬤嬤將玉鐲碎片揣進自己袖中,冷哼一聲,“今日我先替王爺保管著,等王爺回來,自有分曉。至於你——”

她朝門外招呼一聲:“來人。把她帶去後院,罰跪兩個時辰。”

兩個粗壯婆子衝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寧以安。

寧以安冇有掙紮。

她隻是極快地掃了一眼秦嬤嬤袖口——那隻收了她玉鐲的袖口。

然後她被拖出藏書樓,一路穿過迴廊,按在了後院冰冷的青石地上。

臘月的地麵凍得像鐵板。膝蓋磕上去,鈍痛透過骨縫直往腦心竄。寧以安跪在院子裡,冷風颳在臉上,把她的嘴唇吹得發白。

秦嬤嬤站在廊下,攏著手爐,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你不是骨頭硬嗎?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多久。”

說完,她轉身走了。

如意跟在後麵,走時故意踩了寧以安一腳。鞋底碾過她凍裂的手背,疼得她悶哼一聲。

院子很快安靜下來。隻有冷風颳過屋簷的嗚咽聲,和遠處馬廄傳來的幾聲馬嘶。

寧以安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

她在等天黑。

---

天終於黑了。

院牆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酉時三刻。

寧以安被婆子拖回西廂院,扔在硬板床上。一個丫鬟送來一碗冷粥,便鎖了院門走了。

寧以安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像是累極了昏睡過去。

等院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她才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一絲疲憊。

她翻身坐起來,從枕頭底下摸出謝沉舟給的那把銀鞘匕首,插在腰間。然後輕手輕腳推開房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兩株臘梅在月光下投出交錯的影子,覆蓋了牆角的暗角。寧以安貼著牆根,繞著院子走了一圈。

院牆高約一丈二,西南角有一棵老槐樹,枝丫正好伸到牆外。從那裡翻出去,落地是王府後巷的夾道——她入府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那個夾道是垃圾車走的路,每天隻在卯時有人來清理,其餘時間無人看管。

寧以安捲起袖子,攀著槐樹的樹乾,一點點往上爬。

她的手心還冇好全,磨在粗糙的樹皮上,舊傷口的痂又裂開了,滲出血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直到爬上最低的那根枝丫,然後踩著它翻上牆頭。

從牆頭往下看,夾道黑黢黢的,空無一人。

寧以安深吸一口氣,閉眼跳了下去。

落地時在雪地上打了個滾,站起來時左膝一陣劇痛——白天罰跪跪出了淤青,現在又撞了一下。她扶著牆,緩了一口氣,然後快步朝秦嬤嬤的住處走去。

秦嬤嬤的屋子在後院西北角,是管事嬤嬤纔有資格住的單人廂房。寧以安白天被拖去罰跪時,特意路過了一次。院門口冇有侍衛把守——秦嬤嬤隻是個嬤嬤,又不是主子,冇人會專程保護她。

寧以安溜到窗根下。

窗戶糊著厚紗,透出微弱的燈光。她將耳朵貼上去。

屋裡傳來秦嬤嬤和另一個人的說話聲。

“——那丫頭今天冇吭一聲,跪足了兩個時辰。”這是秦嬤嬤的聲音。

“嬤嬤辛苦了。”另一個聲音響起,年輕,帶著幾分刻意的柔媚,“娘娘總說,滿府的下人裡,就數嬤嬤最得力。”

寧以安的眉頭一皺。

這聲音,是如意。白天跟在秦嬤嬤身邊那個丫鬟。

“不敢當,”秦嬤嬤咂了一口茶,“老奴不過是替娘娘辦事。對了——今天從那丫頭身上搜出一件東西,老奴瞧著,感覺不大對勁。”

“什麼東西?”

秦嬤嬤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麼。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如意說:“拿給我看看。”

寧以安的心揪起來。

裡麵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如意的聲音忽然變了調:“嬤嬤……這東西,這東西是哪來的?”

“那丫頭身上的。怎麼了?”

“這東西——”如意聲音發抖,“奴婢見過。在淑妃娘娘宮裡,有一幅畫像,畫上的人手腕上就戴著這隻玉鐲。娘娘說過,那是安國郡主的東西。”

“安國郡主的?”秦嬤嬤倒吸一口涼氣,“那丫頭身上怎麼會有?”

“她娘是安國郡主。但安國郡主的遺物,怎麼會在一個落魄嫡女的手裡?難道是——她娘留給她的?”

屋裡的兩個人沉默了一瞬。

然後如意開口,聲音變得急促:“嬤嬤,這事不能拖。那玉鐲裡如果藏了什麼不該有的東西,被王爺發現了,查到我們頭上——”

“那東西現在在誰手裡?”秦嬤嬤問。

“在淑妃娘娘宮裡。”

“那就彆管了。”如意說,“娘娘自會處置。那丫頭……不能留。”

寧以安的心沉了下去。

不能留。這三個字,她太熟悉了。

六歲那年,母親病榻前,她也聽見寧文淵對人說過這三個字。然後第三天,母親便撒手人寰。如意此刻說的“不能留”——不是今晚,就是明晚,總之封齊回來之前,她寧以安必須死。

她退後一步,在黑暗中快速思考。

現在進去搶回玉鐲碎片?屋裡兩個人,她一個,銀鞘匕首隻有兩寸長,用來殺人遠遠不夠。但如果她回去叫驚蟄,讓暗衛介入來搜查秦嬤嬤房間——她一個“客卿”,冇憑冇據,如何解釋自己半夜翻牆?如果她忍了,如意今夜就會把訊息傳回宮裡。淑妃一旦知道玉鐲碎片在她手裡,她的死期就會更快。

寧以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她摸了摸腰間那把匕首。

有一句話叫虎口奪食。

還有一句話叫借刀殺人。

她睜開眼,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

驚蟄住在正院東側的暗衛值房。

此刻他剛在燈燭下寫完今日的巡查記錄,就聽見窗外有動靜。他的反應快得像一頭豹子。手按刀柄的同時,人已掠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窗外站著寧以安。

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嘴唇凍得發白,手背上全是血,眼睛裡卻亮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驚蟄大人,”她說,“我要報案。”

驚蟄眉頭一跳:“什麼案?”

“攝政王府進了刺客。”寧以安一字一頓,“刺客現在就在後院,秦嬤嬤房裡。”

驚蟄臉色驟變。

他二話不說,抓起外袍披上,拎著刀跟她走。邊走邊問:“姑娘如何知道?”

“我今晚偷偷溜出去散心,走到後院撞見一個人影翻牆,追到秦嬤嬤房裡不見了。”寧以安說,“我不確定是不是秦嬤嬤窩藏刺客,但我可以確定那絕不是王府的人。”

驚蟄的腳步更快了。

兩人很快來到後院秦嬤嬤的院門前。屋裡燈還亮著,窗紙上映出兩個人影——秦嬤嬤和如意,還冇走。

驚蟄腳下一頓。

他的手按住刀柄,側身朝寧以安做了個“退後”的手勢。然後他無聲無息地潛到窗下。寧以安退到牆角,將身體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雙眼睛。

驚蟄在視窗聽了一息。

然後門開了。

秦嬤嬤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盞油燈,正要往外倒水。

“啊——”

她驚叫一聲,手裡油燈差點摔了。等她看清來人是驚蟄,臉上立刻堆起笑來:“驚蟄大人,這麼晚了,您怎麼——”

驚蟄冇有理她,徑直走進屋裡。

如意正坐在桌邊,手裡還攥著那塊玉鐲碎片。看到驚蟄進來,她嚇得騰地站起來,臉色刷白。

“大、大人……”

驚蟄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玉片。他的瞳孔一縮。

“那是什麼?”

“這、這是……”如意嘴唇發抖,忽然指向門外,“是秦嬤嬤偷的!奴婢親眼看見的!是秦嬤嬤白天從那姓寧的丫頭身上搜出來的!不是奴婢!”

秦嬤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意你——”

驚蟄出手太快了。

寧以安甚至冇看清他的動作,隻聽見刀鞘磕在桌沿上一聲脆響,然後如意已經倒在地上,脖子上一道細細的紅線正在蔓延開來。

秦嬤嬤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大人饒命!大人!老奴隻是替淑妃娘娘——”

“淑妃娘娘。”驚蟄重複了一遍,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你是說,淑妃娘娘讓你來攝政王府當眼線?”

秦嬤嬤渾身發抖,牙齒磕得咯咯響:“不是!老奴隻是……”

“你不必說了。”驚蟄說,“明天一早,我把你交給王爺。王爺會讓你全說出來的。”

秦嬤嬤臉上血色褪儘,軟倒在地。

驚蟄從地上撿起那枚沾血的玉鐲碎片,用袖子擦乾淨,轉過身來。

“寧姑娘。”他走到門口,將玉片遞給她,“這是你的東西。”

寧以安接過玉片。它還有些溫熱——是如意手心裡的餘溫。

“謝了。”她說。

驚蟄沉默地打量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將眉眼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她的嘴唇還在發抖,手也在抖,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姑娘,”他忽然開口,“你是故意來找我的。”

寧以安冇說話。

“你在藏書樓故意被搜身,故意讓秦嬤嬤拿走玉鐲。你在等她們對玉鐲做出反應。你知道她們認得玉鐲的主人。”

寧以安沉默。

“然後你來找我,假稱有刺客。讓我替你殺瞭如意。”

寧以安還是沉默。

驚蟄頓住了。他看著她,那雙從來冇什麼表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什麼——是警惕,還是敬佩?

然後他收回目光。

“我送姑娘回院。”他說。

——

西廂院的月色依舊。

寧以安回到屋裡,關上門。她把銀鞘匕首從腰間抽出來,放在桌上。刀刃上沾了一點血——不是她砍的,是驚蟄殺人時濺到她身上的。

她看著那抹血跡,沉默了。

剛纔,她是真的打算親手殺瞭如意。

如果驚蟄冇有及時出手,如果如意反抗了——那把兩寸長的匕首就會插進如意的後頸。

她的手還在抖。她用另一隻手按住發抖的那隻手,按得骨節發白。

漸漸地,手不抖了。

寧以安抬頭看著窗外。

月亮很亮,照得積雪像鋪了一地的碎銀子。遠處傳來隱約的梆子聲,亥時了。

明天,攝政王府會少一個叫如意的丫鬟。秦嬤嬤會被交給封齊。淑妃在王府的眼線會被拔掉。

而這一切,都由她一手促成。

寧以安將玉鐲碎片舉起,對著月光。月光透過薄薄的玉片,將那些細密的密文照得清清楚楚。

“……甲……子……庫……東……三……排……地……下……”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辨認。

然後她的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城南,甲子庫,東三排,地下。

母親留給她的第二件東西,就在那裡。

窗外,夜風拂過臘梅,落了一地碎金。

而在攝政王府最高的那棟閣樓上,驚蟄負手而立,遠遠望著西廂院的方向。那個穿靛藍色衣裳的女子,剛纔差點親手殺了人。

她甚至冇有刀。

她隻有腦子,和膽子。

驚蟄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又很快恢複了萬年不變的冷漠。

“有意思。”他說。

這句話,不久之前封齊也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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