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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隱秘的周正弘戴
周正弘戴上手套，小心地取出。紙張已經發黃變脆，墨跡也有些暈染，但字跡依然可辨。是日記。林靜婉的日記。可以看嗎？林晚問。我們需要先拍照存檔，進行保護性處理。周正弘說，但你可以現在看幾頁。
他輕輕翻開第一頁。日期是1926年3月12日。今日讀完《莊子·齊物論》，有感。世間萬物，皆為一體。生與死，夢與醒，過去與現在，或許本無分別。若真如此，則我之所見所聞，未必為幻林晚繼續往下讀。
日記斷續記錄了近一年的生活，大多是讀書心得、天氣觀察、偶爾的家庭瑣事。但字裏行間透露出一種越來越強的疏離感林靜婉似乎逐漸與現實世界脫節，沉浸在自己的內心世界裏。
1927年8月15日的條目寫道：昨夜又聞老宅低語。非風聲，非鼠竄，是真有言語，自牆壁滲出，自地板升起。初時模糊，漸次清晰。宅在訴說它的記憶，百年悲歡，盡在其中。我欲記錄，然筆墨難及萬一。
9月3日：母親責我終日恍惚，不如早日嫁人。她不懂，我已嫁於此宅，此生難離。血脈相連，非僅於人，亦於屋宇。我即宅，宅即我。
最後一篇日記是1927年9月28日，距離中秋夜失蹤不到一個月：大限將至，吾已知之。非死，乃蛻。蝴蝶破繭，需毀舊軀。吾將化入此宅，成其記憶，成其魂魄。後世若有同類，必來尋我。屆時，迴圈可破，因果可解。
日記到此為止。林晚抬起頭，發現書房裏的其他三人都靜靜地看著她。你明白了嗎？周正弘輕聲問，林靜婉不是簡單地失蹤了。她是主動選擇與老宅的記憶場融合。而她預見到了會有後來者，像你這樣的人，來完成某個迴圈。
什麽迴圈？林晚的聲音有些幹澀。我們還不完全清楚。但根據現有線索推測，林靜婉可能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林家曆史上可能一直存在這種敏感者，他們在某個時刻被老宅的記憶場吸引，與之產生深度連線，最終成為它的一部分。就像飼料。林晚想起自己最初的懷疑。或者像催化劑。蘇晴插話，也許不是單方麵的吞噬，而是某種交換。
敏感者提供意識和情感能量，記憶場則給予某種形式的延續。林晚感到一陣眩暈。如果這是真的，那麽她來到這裏，不是偶然的選擇，而是百年前就已寫好的劇本。林靜婉在日記中等待的同類，可能就是她。今天到此為止。
周正弘合上日記本，你需要時間消化這些資訊。明天我們再繼續。他們離開書房時，林晚回頭看了一眼。夕陽透過窗欞射入，在書桌上投下長長的光影。
有那麽一瞬間，她彷彿看見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子坐在桌前，執筆書寫，側臉沉靜。然後光影移動，幻象消失。晚飯後，林晚以需要獨處為由，婉拒了蘇晴的陪同，獨自在宅內散步。她沒有走遠，隻是在迴廊裏慢慢踱步。
夜幕降臨，老宅亮起了燈不是現代的白熾燈，而是特意安裝的暖黃色燈泡，光線柔和，勉強驅散黑暗，卻也讓陰影更加深邃。她不知不覺走到了後院。
這裏比前院小，但更精緻，有假山、魚池（已幹涸）、和一個獨立的祠堂建築。祠堂的門虛掩著。林晚推門進去，裏麵供奉著林家的祖先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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