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梧醒來時,後腦勺鈍鈍地疼。
然後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掙紮著坐起來,眼睛漸漸適應了昏暗。這是一間不大的屋子,窗戶被厚實的簾子遮得嚴嚴實實,隻有門裡進一線。屋裡擺著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角落裡堆著些雜。
沈映梧猛地抬頭。
“喲,醒了?”他走過來,將燈放在桌上,居高臨下看著,“我還以為夫人要多睡一會兒。”
“你想乾什麼?”開口,聲音發,卻還努力穩住。
“夫人這話問得,”他笑著,手挑起的下,“我費這麼大勁把夫人弄來,你說我想乾什麼?”
“你敢我,”一字一句道,“我夫君不會放過你。”
“裴既明?”他站起,低頭看著,眼底滿是輕蔑,“一個寒門出的窮小子,能奈我何?”
“夫人大概還不知道,”他慢悠悠道,“你那個好表妹,幫了我多大的忙。”
表妹?莊楚亭?
“我讓人在裴府後門盯著,”範思行繼續道,“等你出門。然後讓人故意在巷子裡堵你。”
“可誰能想到,夫人剛出巷子,就又被人從後麵敲暈了?”他笑著,眼底閃著得意的,“現在所有人都以為你平安回府了,誰也不知道你在這兒。”
想起那日上元節後,莊楚亭說起有個公子救了時的神。想起這幾日表妹偶爾言又止的樣子。想起範思行說的“幫了我的忙”。
把賣了。
沈映梧猛地偏頭,狠狠瞪著他。
範思行手頓了頓,看著那雙燃著怒火的眼睛,忽然笑了。
他站起,走到床邊,開始解自己的腰帶。
拚命掙著後的繩子,可那繩子綁得太,怎麼也掙不開。手腕被勒出深深的印痕,疼得冷汗直冒。
沈映梧的目在屋裡飛快地掃視。
剪刀。
慢慢往那邊挪。
“想跑?”他走過來,一把抓住的胳膊,將從墻角拖出來,“這地方偏得很,喊破嚨也沒人聽見。”
範思行俯下來,一隻手按住的肩膀,另一隻手去扯的襟。
襟被扯開,出裡麵月白的裡。
沈映梧的目越過他的肩膀,落在那堆雜上。
離不過兩三步遠。
範思行沒防備,被撞得偏過頭去,手上力道鬆了一瞬。
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卻顧不上,拚命朝那堆雜爬去。
沈映梧死命往前掙,手指終於夠到了那把剪刀。
“別過來!”嘶聲道,雙手握著剪刀,刀尖對著他。
他看著那把生銹的剪刀,又看看沈映梧的臉。頭發散,襟敞開,臉上沾著灰塵,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裡麵沒有恐懼,隻有豁出一切的決絕。
“就憑這個?”他慢慢鬆開的腳踝,站起,居高臨下看著,“夫人,這剪刀銹這樣,捅人都捅不死。”
握著剪刀,刀尖穩穩對著他。
“別過來!”沈映梧厲聲道。
沈映梧手一抖,剪刀往前刺了一下。
他的手勁極大,沈映梧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剪刀手落下。
“敬酒不吃吃罰酒。”他著氣,另一隻手去扯的襟。
襟被扯得更開,範思行的臉湊下來,帶著酒氣和汗味。
就在這時,的手在地上到了什麼。
那把剪刀。
握住剪刀,用盡全最後的力氣,朝上的人刺去。
範思行慘一聲,猛地彈開。
沈映梧撐著坐起來,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刀尖上滴著。
是他的濺上去的,還是……
低頭看去。
剪刀刺中他了。
不知是他下來時,握著剪刀往上刺,剪刀刺穿他的肩膀,也刺進了的腹部。
低頭看著自己腹部的,那越湧越多,止都止不住。
“你……你……”
門被撞開又合上。
靠著床沿,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沾滿了,溫熱的,黏膩的。
腹部像被火燒一樣疼。
想起裴既明。
還在往外湧,的越來越冷。
拚命想睜開眼,可那眼皮像有千斤重,怎麼都睜不開。
“映梧!”
是裴既明。
有人將抱起來,那懷抱很暖,帶著悉的鬆墨香。
裴既明的聲音在抖。
他的眼睛通紅,臉上全是驚慌。
“既明……”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輕得像嘆息。
裴既明抱著懷裡滿是的人,手抖得厲害。
後有人應聲跑出去。
“映梧,”他聲音發,“你撐著,大夫馬上就來。”
隻有,還在往外湧。📖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