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從簾進來,落在兩人相擁的影上。
的臉在他口,溫熱的呼吸過薄薄的中落在他皮上,極輕,卻又極清晰。
懷裡的人睡得安穩,呼吸綿長,偶爾在他口輕輕蹭一下,像小找舒服的姿勢。每蹭一下,他就繃得更一分。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事變得不對勁了。
明明冬日夜裡涼得很,炭火也燒得不旺,可他渾上下都像著了火。那火從小腹燒起來,燒得他口乾舌燥,燒得他呼吸都重了幾分。
臨淵閉了閉眼。
謝臨淵啊謝臨淵,你平日裡不是能的嗎?畫舫花街沒去,那些鶯鶯燕燕往上的時候,你不是應付自如嗎?怎麼現在懷裡就躺著個名正言順的媳婦,你就……
睡著了。睡得那麼安穩。你在這裡想什麼?
的發蹭在他下頜,細的,的。手又不知何時搭在他腰側,隔著薄薄的料,那一點溫熱像烙鐵一樣燙。
那種難說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橫沖直撞,找不到出口。
他隻能睜著眼,數著自己的呼吸。
沒用。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謝臨淵看著,從前隻以為自己早就百毒不侵了。
隻有懷裡這個是真的。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想什麼?想朝堂上那些破事,想謝紀凜那張虛偽的笑臉,想貴妃那副假惺惺的臉……
懷裡的人輕輕了一下,蹭過他的。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了。
再這樣下去,他今晚別想睡了。
謝臨淵鬆了口氣。
夜裡的涼意瞬間包裹住他,他卻覺得舒服了些。他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上那人。蜷著,被子裹得的,隻出半張臉。
浴房裡的水早已涼。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他咬牙,舀起一瓢涼水,從頭澆下。
幾瓢下去,裡那火燒火燎的覺終於被下去了些。
水珠從發梢滴落,砸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沈晚棠什麼都沒做,隻是睡著,隻是呼吸,隻是地靠著他,他就了這副模樣。
走回室時,他站在門邊又停了停。
這次他沒有再抱。
懷裡空了,心卻還跳得厲害,他轉頭,看著的側臉。睡著了,什麼都不知道。
他出手,指尖輕輕了的發。
他收回手,閉上眼,這回終於能睡了。
謝臨淵睜開眼。
他認命地看著帳頂,知道自己今晚是別想睡了。
他嘆了口氣。
他就這樣睜著眼,聽著邊那人平穩的呼吸,一直躺到天快亮。
枕頭還留著睡過的痕跡,微微凹陷著,帶著淡淡的梅花香。
他想起昨夜那些煎熬,想起那幾瓢涼水,想起自己睜著眼熬到天亮。
他謝臨淵,活了二十多年,頭一回因為跟自家夫人躺在一起,張得睡不著,還跑去洗冷水澡。
外間傳來輕輕的腳步聲。
沈晚棠掀開簾子走進來,手裡端著托盤。今日穿了件薑紅的襖,發髻挽得齊整,氣比昨日還好些。
“世子醒了。”道,聲音輕輕的,臉上卻浮起一層薄紅。
“昨晚睡得好不好?”他問。
謝臨淵挑眉:“我睡得不好。”
他盯著,慢悠悠道:“一宿沒睡。”
謝臨淵看著這副懵懂的樣子,忽然覺得昨夜那些煎熬,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世子?”輕聲道。
“今晚,換個姿勢睡,好不好?”
謝臨淵看著慢慢紅的耳尖,忽然笑了。
窗外正好,照在兩個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