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四合,沈知沅坐在書桌旁,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大姐沈清晏遞過來的信。
沈知沅心中瞭然,大姐姐這是要手了,且需借勢。
書房燭火搖曳,蕭允淮正在看書。
蕭允淮從書卷中抬起頭,眼神溫和:“夫人想去,自然好。隻是今夜人多,恐有沖撞……”
蕭允淮似乎有些意外會主提出邀請旁人,但很快便順應地點點頭:“夫人思慮周到。裴大人才學出眾,有他同行,自是穩妥,我這就讓人去裴府遞帖子。”
天將暗未暗,四皇子府的馬車已候在門前。
沈知沅隨後出來,一襲漆姑縷金雲錦襖,外罩鑲白狐鬥篷,烏雲般的發髻上斜簪一支點翠碧荷翡翠流蘇短簪,行間流蘇搖曳,顧盼生輝,與蕭允淮站在一起,一個明艷如火,一個溫潤如水。
沈知沅心中冷笑,麵上卻笑靨如花,依偎著他上了馬車。
簾子掀開,裴既明先下車,他今日穿著蒼黃直,外罩白大氅,氣質清雅。
看到沈知沅,眼睛一亮,聲喚道:“四妹妹。”
沈知沅鬆開蕭允淮,上前挽住沈映梧的手:“三姐姐。” 目卻不聲地掃過裴既明後。
沈映梧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轉頭輕聲介紹:“這是母親孃家的遠房表妹,姓莊,名楚亭。近日來京中小住,母親憐初來,又逢佳節,便與我們一同出來了。”
又轉向裴既明和沈映梧,語氣更添親昵,“表哥,表嫂。”
進了雅間,臨窗的視野極佳,樓下街燈火璀璨,人流如織,遠還能見護城河方向星星點點的河燈。
夥計上了熱茶點心。莊楚亭似乎頗為活躍,一會兒驚嘆樓下的燈山巧,一會兒又指著遠的鰲山燈問裴既明那燈上的戲文故事,語氣天真憨。
沈知沅將一切看在眼裡,慢條斯理地剝著核桃,偶爾喂蕭允淮一顆。
蕭允淮卻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熱弄得有些慌,忙擺手:“不、不必勞煩莊姑娘。”
沈知沅心中冷笑更甚,這莊楚亭,勾搭裴既明不,轉眼就把主意打到蕭允淮頭上了?真當是死的?
話裡的意思清楚明白,你是客,我是主,守好做客的本分,可別越界了。
就在這時,謝臨淵帶著沈晚棠和沈若寧走了進來。
沈晚棠跟在他側,裹得嚴實,小臉在風襯托下更顯瑩白,看到姐姐們,眼睛彎了起來:“三姐姐,四姐姐!”
姐妹相見,又是一番熱鬧。沈知沅笑著了沈若寧的臉:“六妹妹瞧著氣不錯,看來武安侯府也沒虧待你。”
謝臨淵拉著沈晚棠自顧自找了位置坐下,長一,姿態閑適。
寧遠侯世子謝臨淵,京城有名的風流人,家世顯赫,容貌俊,雖傳聞子桀驁,但此刻看來,那份隨不羈更添魅力。比之四皇子的溫吞怯懦和裴既明的清冷客氣,顯然又是另一番耀眼風景。
頓了頓,似在尋找合適的詞,臉頰微紅,“果然名不虛傳。世子與世子妃,真是郎才貌,般配得很。”
沈若寧眨著大眼睛,看看莊楚亭,又看看裴既明和沈映梧,快人快語道:“三姐夫,這位漂亮的姐姐是?”
“哦!”沈若寧瞭然地點點頭,隨即笑道:“莊姐姐好。今日上元,都是自家人出來玩,莊姐姐別太拘束呀!” 子活潑,最不喜那些虛頭腦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