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明,寒意刺骨,鎮北軍已開拔。塵土飛揚中,一支隊伍沉默而迅疾地向北疾行。
還有許多被臨時征調來的民夫,拖著糧車、械,哄哄地跟著隊伍。這些人大多互不相識,隻是被府匆匆召集而來。
“名冊都快對不上了,後麵的趕跟上!”一個小吏頭也不抬地吆喝著。
那老漢昏昏沉沉,隻瞥見一灰撲撲的裳和焦急的神,又被小吏催促,便含糊地應了一聲,往前挪了挪。
就這樣,混了這支負責運送雜役的輔兵隊伍。出城後,走了小半時辰,纔有軍過來分發糙的號,並登記名冊。
輔兵營人員繁雜,流大,這種簡陋的登記隻為大致計數,無人核實份。
微垂著頭,刻意放緩步伐,模仿著周圍男子的姿態。目卻越過攢的人頭,鎖定了前方那匹玄戰馬。
雖說恨意談不上,但懷疑與警惕已如蔓草纏繞心頭。
霍驚雲端坐馬上,背影拔,冷的鐵盔遮住了他所有神,他治軍極嚴,隊伍除了腳步聲與甲冑聲,竟無一雜音。
沈礪立刻收回視線,專心腳下。
隨著隊伍一直前行,沈礪忽然覺著不對,剛剛匆忙,怎麼會用了沈二這個名號,自己本就是沈家二小姐,倘若這個名號被霍驚雲聽到,難免他不會懷疑自己,沈礪懊惱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如今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篝火點點,夥伕抬出滾燙的粥食。沈礪領了屬於自己的那一碗,沉默地蹲在角落,慢慢吞嚥。目卻不離中軍大帳。
他似乎覺到了沈礪的目,眼睛掃過營區,恰與沈礪未來得及完全躲閃的視線撞個正著。
那目太銳利,彷彿能穿皮,直抵人心。
輕輕吐出一口氣,手心裡已是一片冷。
軍中氣氛愈發凝重。霍驚雲下令加快行軍速度,同時派遣更多斥候前出偵察。
“將軍令!需善騎者十人,即刻編前鋒斥候隊!”
人群裡一陣細微,卻無人立刻應聲。誰都知道,此刻充當前鋒斥候,必然九死一生。
機會。
周圍目瞬間聚攏過來,帶著驚異。傳令兵是個滿臉絡腮胡的壯漢子,他勒住馬,上下打量著沈礪清瘦的形,眉頭鎖。
“沈二,輔兵營新補的。”沈礪低頭回答。
旁邊一個老兵話:“王頭兒,這時候就別挑三揀四了,有人去就不錯了。”
“箭……尚可。”沈礪思索了一下,低頭回答道。
沈礪尚未回答,後傳來一道冷冽的聲音:
沈礪背脊一僵。
霍驚雲不知何時策馬近了,正居高臨下地看著。
霍驚雲的目在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目裡沒有探究,隻有純粹的審視和衡量。
一把弓遞到沈礪麵前。
手悉卻又陌生,已經許久未拉弓箭了,父親教導拉弓的景在腦海裡不斷浮現。
沈礪去,隨後引弓,搭箭,弦如滿月,手指一鬆。
箭矢破空而出,輕輕過那截枯枝,將其落。沈礪故意收了力氣,箭鋒微偏,讓那截斷枝隻是搖晃著墜下。
沈礪算得準,既要讓他看見自己尚有天分,足夠資格進前鋒斥候,又不能讓他有所察覺。
“編斥候隊。即刻出發。”
沈礪放下弓,手心被弓弦勒得微微發燙。看著那冷的背影,混著復雜心緒的某種決心,悄然沉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