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沈晚棠發覺自己陷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憂愁裡。
起初不明白這愁從何來,謝臨淵待很好,從不曾苛待過,兩個人也一直相敬如賓。
沈晚棠從正院出來時,腳步比平日慢了許多。
“我瞧著這幾日氣倒是好了,”林玉山拍著的手,“比剛進門時瞧著圓潤了些,可見那混賬小子沒敢怠慢你。”
林玉山看著這副模樣,笑意更深了。往沈晚棠邊湊了湊,低聲音道:“你跟母親說實話,那混賬……可還知道疼人?”
林玉山不等答,又道:“他要是敢欺負你,你盡管來告訴母親。別看他整日裡混不吝的,在我跟前,他還不敢造次。”
疼麼?自然是疼的。
想起這幾夜,謝臨淵抱著睡,卻總在睡著後悄悄鬆開手,早上醒來時,他又離得遠遠的,像是怕著似的。
這話說得委婉,沈晚棠卻聽懂了。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
沈晚棠心裡一暖,輕輕點頭。
木香跟在後,主僕二人沿著迴廊往回走。行至拐角,忽然聽見幾個灑掃的婆子躲在假山後頭閑磕牙。
“可不是嘛,從前那畫舫花街,哪夜不見世子爺的影子?如今我瞧倒轉了。”
一個婆子低了聲音,卻仍清清楚楚傳過來:“我聽說啊,世子爺每晚都睡書房那頭的榻,沒進室。你們想,新婚燕爾的,哪有這樣的?八是……”
“八是不喜歡唄。世子爺什麼人沒見過?世子妃那子骨,病懨懨的,許是不合爺的胃口……”
沈晚棠站在原地,臉微微發白。
沈晚棠搖搖頭,沒說話。
不喜歡麼?
沒有那種,男之間的……
從前在沈家,偶爾聽年長的嬤嬤們閑聊,說起哪家姑爺如何疼夫人,那些話聽不大懂,卻記得們臉上的笑,曖昧的、人的。
他抱,卻從不越矩。他逗,卻點到即止。他看的目裡帶著看不懂的東西,可那東西,他從沒給過。
婚這些日子,世子從未……過。
回到院裡,沈晚棠坐在窗邊發呆。
他待好,知道。
不知道。
可不知道該怎麼近。
張嬤嬤就是之前教沈晚棠唱曲的那位,在府裡住了幾日,因沈晚棠待客氣,便多留了幾天,幫著做些針線活計。
木香臉紅了紅,湊近耳邊,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真、真的?”結結地問。
沈晚棠沉默了。
原來世子從不,是因為……
那他對的好,那些抱,那些笑,那些夜裡將攬進懷裡的溫,又算什麼?
想起那日夜裡,問他為什麼對好。
他說這些年裝慣了,真的喜歡什麼,自己都弄不清。
沈晚棠起,往張嬤嬤住的廂房走去。
張嬤嬤一愣:“小姐想學什麼?”
張嬤嬤看著紅的耳尖,忽然明白了。
沈晚棠聽著,臉上的紅從臉頰燒到脖子,燒到耳,燒得整個人都要了。可沒躲,沒跑,就那麼聽著,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沈晚棠愣了愣:“什麼把持不住?”
沈晚棠點點頭,心裡卻忐忑得很。
隻知道,想讓世子知道,喜歡他。
那種喜歡,不隻是想被他抱著睡,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