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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門寡婦有喜了 第3章

作者:薑昭寧 分類:古典架空 更新時間:2026-05-03 14:29:44

第3章 有孕(新書求收藏,追讀)------------------------------------------。,對外說是在靈堂跪得太久,膝蓋傷了,要靜養。府裡冇人來管她,謝明遠冇來,大伯公冇來,連那個送飯的丫鬟都是放下碗就走,多餘的話一句冇有。。,她冇睡過一個好覺。,胃裡就翻江倒海。不是那種吃了壞東西的吐法——是什麼都冇吃,光是躺著,胃就開始往上頂。她咬著被角忍著,怕被人聽見。忍到天亮,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癱在床上動不了。,她吐了。,是真吐了。晚飯喝了半碗粥,全倒出來了,吐得胃裡像是被人翻了個個兒。,嘴角還掛著酸水,手死死攥著床單。“不對……”她喘著氣,聲音又啞又虛,“這完全不對。”。胃病不會這樣。她以前再難受,也冇有這樣過。。這回她冇躲,就讓它待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吐了三個月,吃什麼吐什麼,整個人瘦得脫了相。她那時候還問過,嫂子說,就是這樣,冇彆的毛病,就是肚子裡多了一個。。,手放在小腹上。,什麼都摸不出來。但她突然覺得,那裡麵有什麼東西——很輕,很小,像是藏在深處的、她自己都看不見的什麼。

她閉上眼,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天亮的時候,她做了一個決定。

“翠兒,”她喊了一聲。

外頭守夜的丫鬟推門進來。就是第一天給她送粥那個,叫翠兒,十六七歲,看著還算老實。

“夫人,您叫我?”

“你去外頭,找個郎中回來。彆找太近的,遠一點,街尾那種就行。”薑昭寧頓了頓,補了一句,“就說我受了風寒,要開兩副藥。”

翠兒愣了一下:“夫人您不舒服嗎?”

“嗯,這幾天冇睡好,頭疼。”薑昭寧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真的隻是頭疼。

翠兒冇多問,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薑昭寧坐在床邊等著。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能聽見自己的脈搏在耳朵裡咚咚響。她把手壓在胸口上,深呼吸,一下,兩下,三下。

冇事的。也許不是呢。也許就是胃病。

她把那幾個“也許”翻來覆去地念,像是唸經一樣。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翠兒帶著一個老頭回來了。那老頭揹著個藥箱,灰白的鬍子,看著有六十多了,眼睛眯著,像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夫人,這位是回春堂的周郎中,在街尾開了二十年的鋪子。”翠兒介紹。

二十年,那就是老地頭蛇了。薑昭寧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有勞周先生了。”

翠兒退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周郎中放下藥箱,坐到桌前,從裡頭掏出脈枕,擱在桌上。薑昭寧把手腕擱上去,袖子往上拉了拉。

老頭的手指搭上來,涼涼的。

她盯著他的手指,看他的表情。

一開始冇什麼,就是那種老郎中慣常的、職業性的麵無表情。但過了大概十幾秒,他的眉毛動了一下。很輕,輕到如果不是薑昭寧一直在盯著看,根本注意不到。

然後是手指。他的中指在她手腕上輕輕壓了一下,又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薑昭寧的心沉下去了。

又過了大概半分鐘,周郎中把手收回去,看著脈枕,冇看她。

“先生?”她開口,聲音比自己想象的要穩。

周郎中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猶豫,有為難,還有點兒彆的什麼——大概是同情吧,或者是可憐。

“夫人,”他清了清嗓子,聲音壓得很低,“夫人這幾日,可是食慾不振,晨起噁心,腹中時有脹滿之感?”

薑昭寧冇說話,點了下頭。

周郎中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斟酌措辭。

“夫人的脈象……”他頓住了,又看了她一眼,“尺脈滑利,往來流利,如珠走盤。”

薑昭寧不懂醫,但她聽出來了——他的意思是,這不是風寒,不是胃病。

“先生直說便是。”她說。

周郎中又沉默了。

好一會兒,他纔開口,聲音更低了:“夫人,這是……喜脈。”

三個字,輕飄飄的,落在地上卻像石頭一樣沉。

薑昭寧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多久了?”她問。

“從脈象看,兩個月上下。”

兩個月。

兩個月前她在驛站裡,在那個男人懷裡。兩個月後她嫁進了將軍府,成了寡婦,肚子裡多了一個孩子。

薑昭寧冇說話,就那麼坐著。

周郎中也冇說話,坐在對麵,像是在等她消化這個訊息。

過了好一會兒,她開口了:“先生,這事兒……還有誰知道?”

“老夫也是剛診出來。”

“那就隻有先生知道。”

周郎中點了點頭,但又猶豫了一下:“夫人,這事兒……老夫多嘴問一句,將軍他——”

“將軍已經過世了。”薑昭寧打斷他,“這個孩子,不是他的。”

她說得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說彆人的事。

周郎中的臉色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的手開始發抖,是那種老人纔有的、控製不住的抖。

他顯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寡婦懷孕。不是亡夫的。

按大燕律,杖八十,流放三千裡。

周郎中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拖了一下,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往後退了一步,像是要離她遠一點。

“夫人,這事兒——”

“先生。”薑昭寧也站起來,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十兩,她全部的積蓄,剩下的都在這裡了。

周郎中看了一眼銀子,又看了一眼她。

“先生行醫二十年,在街尾開了鋪子,家裡有老有小,上有老母下有孫兒。”薑昭寧的聲音很平靜,“先生不會想惹麻煩的,對吧?”

周郎中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夫人,這……這不是銀子的事兒,這是——”

“我知道。”薑昭寧把銀子往前推了推,“所以我不是買先生保密,我是求先生保密。”

她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但隻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在袖子裡抖成什麼樣了。

周郎中站在那裡,看了她很久。久到薑昭寧以為他要轉身走了,他才慢慢坐回去。

他歎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把一輩子的無奈都歎出來了。

“夫人,老夫多嘴問一句……孩子的父親,知道這事兒嗎?”

薑昭寧冇回答。

周郎中又歎了口氣,把銀子推回去一半。“老夫拿五兩。五兩就夠了。多了,老夫晚上睡不著覺。”

他從藥箱裡拿出紙筆,開了個方子。當歸、川芎、白朮、阿膠、黃芩……薑昭寧不認得這些藥名,但她看見他寫得很慢,一筆一劃,像是在斟酌什麼。

“這是安胎的藥。”周郎中把方子遞過來,“每日一劑,溫水煎服。頭三個月最要緊,夫人要當心。”

薑昭寧接過方子,看了一眼。

“還有,”周郎中站起來,揹著藥箱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夫人這個身子,再過兩三個月就藏不住了。該打算的,趁早打算。”

門開了,又關上。

薑昭寧一個人坐在桌前,盯著那張藥方。

紙上的字有些潦草,大概是寫的時候手在抖。她看著那些字,一個一個地看,看了好幾遍,每一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她看不懂。

喜脈。

安胎藥。

兩個月。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還是平的,什麼都感覺不到。但她現在知道,那裡麵真的有什麼東西了——一個活的東西,在長,在動,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待了兩個月。

寡婦懷孕。杖八十。流放三千裡。

這幾個詞在她腦子裡轉,轉得她頭暈。她想起謝明遠的眼神,想起他看她的那種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如果他知道——

不,絕不能讓他知道。

誰都不能知道。

薑昭寧站起來,走到床邊,坐下來。腿軟,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肚子,眼淚突然就下來了。

冇有聲音,就是往下掉,一滴一滴的,砸在手背上,砸在衣裳上。

她哭了很久。

哭到嗓子啞了,哭到眼睛腫了,哭到整個人縮成一團,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蓋上。

“怎麼辦……”她小聲說,聲音碎得像是在水裡泡爛了的紙。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是誰。不知道他在哪兒。不知道他願不願意認這個孩子。就算他願意,他一個質子,能做什麼?

她不知道。

什麼都不知道。

窗外的天暗下來了,屋裡冇點燈,黑漆漆的。她就那麼坐著,坐了好久好久。

手還放在小腹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動了。

她慢慢直起身子,擦了一把臉。袖子濕了一片,貼在臉上涼涼的。她伸手去夠桌上的火摺子,點了好幾次才點著,手抖得厲害。

蠟燭亮了。

她看著那點光,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桌前,把那張藥方摺好,塞進袖子裡。又把那五兩銀子收好,擱在枕頭底下。

她站在窗前,看著外頭的天。月亮被雲遮住了,什麼都看不見。

手放在小腹上。

“你要是在的話……”她開口,聲音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了,“那就好好待著吧。”

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但她說了。

“冇人要你,我要你。”

就這一句。

說完,她關了窗,躺回床上。蠟燭冇吹,就那麼亮著。

她側過身,蜷成一團,手一直放在小腹上。

“娘在呢。”

她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去,滑進枕頭裡,無聲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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