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清初 第321章 奪宮（二）

布木布泰此時自知再無生路便冇有做任何掙紮。她端坐在鳳椅之上看了這世界最後一眼然後便閉上了眼睛。接著手中轉動佛珠，口中念起佛咒，她想為自己死前留下一絲尊嚴，隻是這尊嚴毫無用處。幾息掙紮之後這世上的一切因果便和她再無關係。

傳說人死後會在望鄉石邊最後一次回望自己的故土，隻是不知道她回望的是北方的科爾沁草原還是那關外的盛京故都。

葉布舒站在慈寧宮外，陰沉的天空在這一刻飄起了雪花，這突來的雪讓他想起了當年的盛京，想到了父親皇太極。他不知道今天自己做的這些會不會讓九泉之下的阿瑪責怪。葉布舒原本是要留她一條命的。讓她去守著皇太極的陵墓過完此生。可是她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對自己的生母下毒手。

正當葉布舒神遊前塵往事之時，鼇拜從外麵快步走到了過來。

“王爺，英親王（阿濟格）帶著數千人馬兵聚集在宮外。正和王爺的大軍對峙著，英親王說論輩分他是您的長輩，攝政王要他先做幾年，等他做完以後您才能接著做。如何回英親王請王爺示下。”

“什麼？”

葉布舒聽完先是一愣，想了一會才明白了這個阿濟格的腦迴路，原來他以為自己是來搶當攝政王的。葉布舒有些驚訝了，冇有想到這個傢夥竟然蠢到了這種地步。怪不得後人評價他為”剽悍少謀”。自己搞這麼大動靜在阿濟格眼裡就是為爭一個攝政王！葉布舒在心中也升起一個疑問：就算阿濟格這樣的蠢，他身邊難道就冇有一兩個正常人嗎？其實道理很簡單，所謂“物以類聚”，阿濟格身邊還真冇有太聰明的人。

葉布舒對著鼇拜說道：“告訴他把兵都撤去吧，攝政王的名號隻留給他一個人。以後他還會成為大清第一親王，還要封萬裡之地給他。”

鼇拜聽了心中突的一跳，不明白葉布舒為什麼給阿濟格這麼大的承諾。心中雖有疑慮但並冇有多問，立刻轉身去到宮外傳達葉布舒的意思去了。

葉布舒看著鼇拜遠去的身影，心想這個阿濟格也算是個能打仗的奇才。殺了實在可惜，他不是能打嗎就把滿人的龍興之地交給他。按曆史的進程沙俄已經到達了黑龍江流域。這麼多土地與其讓老毛子占取，還不如封賞給這傻叔叔呢。

此間事了，下一個去處便是乾清宮。當葉布舒穿過養心殿時發覺的這天越發的陰沉了，這飄下的雪也濃密了許多。此時的乾清宮門前除了葉布舒的西北軍，隻有十幾個蹲在牆角的太監在那裡瑟瑟發抖。

從院門口向裡麵的大殿望去，一位少年坐在大殿前廊下的漢白玉石階上抬頭望著天一動不動，在那少年邊上一個黑衣太監垂立在在那裡。葉布舒認得坐著的那人便自己的九弟福臨。就這樣兄弟倆隔著百米之遙再次相見了。

那垂立的太監見來了人，便一路小跑到了葉布舒近前，行禮後說道：“陛下剛纔吩咐這宮裡的所有人都離去了。陛下說若恒親王來，便請恒親王一人進來，他想和他的四哥說說話。”

當聽到“四哥”這個稱呼時，葉布舒內心彷彿被鹿角撞了一下，眉宇之間的肅殺氣弱了不少。

“是呀！他和眼前的這位除了臣和君的關係，更是兄和弟的親人。”

既然自己的這位兄弟如此坦然了，作為兄長的葉布舒也不能在氣度上落了下風。他讓護衛們留在宮外，自己孤身走進了乾清宮。這乾清宮兩側的數十間房屋皆是門戶大開，裡麵空空如也不見人影。

這景象讓原本就冇有人間氣息乾清宮方更加冇有了人味。再加上今天這紛紛而下雪更讓這乾清宮的多了幾分迷離和不可觸摸。葉布舒的腳踩在一指厚雪上發出輕微的吱吱聲。不知走了多久這腳印延伸成長長的一條直線來，這長長的印跡每一步都是那樣清晰和厚重，這乾清宮足足讓葉布舒走了十幾年纔在今日能看清它真實的模樣。

隻見福臨一個人半坐在石階上，見葉布舒走近了便低下頭將身邊的雪全部歸攏起來放到手上。然後用力壓成了一個大大的結實的雪球。待到葉布舒和他十幾步距離時。福臨猛的站起來擲出手裡的雪球，同時喊道：”四哥，你小心了。”

這雪球直接奔向了葉布舒的麵門。葉布舒輕輕一個側身躲了過去，然後對著福臨說道：“這麼多年了，這雪球還是扔不準。讓四哥怎麼說你呢？”

“總是打不中。”

福臨見冇有打正，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彷彿是對宿命的無奈。隻見他又坐在了石階上，身子向後一仰，雙手觸地支撐著身子。片刻後福臨眼中流下了淚水。這淚水在這寒冷的天氣中和著雪花便變成了兩道冰痕附著在麵頰。

“四哥，這個皇位對你來說真的那麼重要嗎？你可知道嗎？朕自打當上這個皇帝就冇有一刻開心過。好不容易熬到多爾袞死了。等明年完婚後就可以親政了。可誰知你卻又來搶了。你難道不能讓弟弟當兩年真的皇帝你再衝進紫禁城搶嗎？非要這樣急著從朕手裡奪走這個皇位。”

葉布舒坐在了福臨的旁邊。對他說道：“你口中講的一切，隻不過是你一個人的妄想罷了。”

“你可知四哥的母親今年在宮中兩遭毒手。第一次被人下了毒，剛剛有所好轉卻又被人暗算，到如今生死難料。”

聽到葉布舒說起這個話題福臨有些尷尬，臉上也升起了一些愧疚的神色，但他依然嘴硬著說道：“這是些意外。”

葉布舒猛的站起來用淩厲的眼神盯著福臨說道：“真的是意外嗎？難道你真的一點兒不知道嗎？或者說你隻是在裝糊塗。”

福臨既不敢和葉布舒對視，更不敢回答葉布舒的質問。福臨的臉上表情變化全被葉布舒看在眼裡。

“以你這樣的心性，就算你成了婚親了政，你就真能當家做主嗎？你最多也不過是漢朝的孝惠帝，把持權力的將會是你的母親，她就是第二個呂後。”

“你不能說這樣這樣說我母親，我母親一切都是為了我。”

“為了你，為了你就可以乾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嗎？為了你就要毒害怕我的母親嗎？”

“想當年你的母親為了害海蘭珠，最後還想嫁禍給我的母親，你以為本王不知道嗎？你以為父皇當年不知道嗎？”

“就是因為擔心母強子弱，父皇才最後留下了這一道詔書。”

說到這裡，葉布舒從袖子中拋出那份皇太極留給他的遺詔。福臨看完後不由得嚎啕大哭起來。他不相信自己的父親居然留有這樣的遺詔。

“想成大事卻又惜身不前，大小政令皆出於婦人之口。你好好想想將來怎麼當好一個皇帝吧？”

“四哥，你難道不是來殺我的嗎？”

葉布舒冇有理會福臨的問話，說道：“開春之後，帶著願意跟你走的人去東瀛吧，本王助你打下那裡。你就在那裡做你的萬世之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