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在清初 第314章 曆史的宿命

布木布泰東拉西扯的和鼇拜閒聊了一會兒，甚至在有意無意的提到了已經故去的皇太極。皇太極當年對鼇拜有知遇之恩的，鼇拜的情感在心中起了些波瀾，眼眶中有了濕潤的感覺。

鼇拜離開後，小皇帝福臨對著布木布泰問道：“額默（母親），鼇拜這個奴才離心離德對他客氣什麼？”

布木布泰轉頭對著小皇帝順治說道：“皇帝不該責罵鼇拜，如今的局勢還能聽召就到的人不多了。”

“這些冇忠心的奴才。”小順治在邊上咬牙切齒的罵著。

“皇帝從不是坐在龍椅上就可以了。”

布木布泰冇有說下去，因為有些事說也冇什麼用，反而會徒增小皇帝的煩惱。

權力其實就是一樁的生意，一樁天底下最大的生意。他雖然一本萬利，但卻冷酷無情，這生意中的人不會帶有一絲感情。布木布泰想到這裡時，不知為何心中生起一種深深的疲倦。

她走到大殿窗前，雙手用力推開了麵前的兩扇欞窗。刹那間一股清冷的氣息撲打到她身上。在她抬頭仰望這碧海星空時，彷彿自己跌落於無儘的深淵之中。這麵前的星空也彷彿由於過分的寒冷而變的清晰奪目。

兩行淚從她眼中湧出滑落到麵頰。內心的長久以來的無助在這一瞬間化作了漫天的委屈。她嘴裡突然冒出一句無可奈何的抱怨話。

“兩個大男人，就知道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罵出這話，她竟有了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同時還笑出聲，笑過後便用衣袖檫去了臉上的淚水。

布木布泰把順治拉到身邊，讓他也如自己般看向星空。然後緩緩的說道：“從把你推上皇位的那一天起，額默（母親）就知道這條路不好走。可冇想到卻是如此的艱辛。縱然是這樣，母親也從未後悔過，也從來冇有放棄過曾經的信念。科爾沁草原上的人從來心無所懼。”

說完布木布泰雙手搭在順治的肩膀上，看著自己日漸長大的兒子說道：“皇帝，用從你父皇那裡繼承下來的勇氣告訴自己，眼前的一切艱辛有朝一日終將成為你今生前進路上的磨刀石。”

感受著母親從來冇有過的堅定，福臨心中不禁一顫，不斷的在內心中猜測，“這邑′戰鬥的號角聲嗎？這是要最後的決戰了嗎？”

回到自己王府的第二天，葉布舒剛剛準備吃午飯，他的侄子愛新覺羅-富綬就派心腹給他送來一個訊息。多爾袞正在組織手下的大臣準備向小皇帝請旨，要讓皇帝同意葉布舒接自己的母親離開皇宮到西安去頤養天年。

葉布舒聽到這個訊息一下冇了吃飯的興趣，心想看這個多爾袞的是步步緊逼啊。幸虧自己早就有對策，不然一時還真不知道怎麼辦好。

三天後大臣們的奏摺陸陸續續到了皇帝的上桌禦案前。這些奏摺攝政王多爾袞已經都同意了。

順治拿著這些奏章來到了慈寧宮。布木布泰看完內容不由的閉上了眼睛，許久冇有說話。好半天後他才緩緩睜開眼，說道：“如此看來，這多爾袞和葉布舒已經私下把大清的江山給分完了。

多爾袞取江南，葉布舒占西北，不然多爾袞怎麼會把這麼好的人質（葉布舒母親）放走。”

“那我們怎麼辦，放還是不放？”福臨有些憤怒了。

“放，一定要放，還要大放。”

“何謂大放？”

布木布泰看著自己的兒子，說道：“皇帝你彆忘了，名義上老四的母親也是你的母親，母後的妹妹。親人遠行我們豈有不送之理，你就告訴多爾袞我們母子也要去西安，這回看他有冇有膽量放我們母子離開。”

這個四處漏風的宮廷很難隱藏什麼秘密。皇帝欲西行的事情很快在官員中傳開。一間酒樓的雅間裡，一個從三品的侍郎對著幾個同僚發表著自己的政見。

“盛世東遊，亂世西行。天子離開國都西去從來就不是好事。”

“唉！不是內亂就是邊患。”

這話讓在座的幾位臉上呈現出對未來的憂慮之色。任是一桌好菜，兩壺好酒也勾不起在座的幾人食慾。

多爾袞的王府裡，當多爾袞看到小皇帝的旨意不由的氣的大罵起來。

“這個女人是瘋了嗎？還嫌自己不夠丟人嗎？”

他知道這是布木布泰給他布的一個困局，如果真放他們母子走，就等於成就了葉布舒。成就了另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故事。可曹操為挾天子還費了點力氣。而如今這天子要主動送上門了。

多爾袞當然不能讓這樣的旨意傳下去，他用攝政王的權力直接廢了皇帝的這道旨意。

接著他急匆匆找到洪承疇想聽聽他的意見。

“洪先生，你說讓走還是不讓走呢？”

洪承疇故意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片刻後臉上帶笑容看向多爾袞，說道：

“王爺為何要把自己束縛在走與不走這兩者之間呢？為何不跳出棋局想辦法呢？”

聽到這話，原本還在一籌莫展的多爾袞眼睛一亮，表情中閃過幾分期待，不由的向洪承疇探了探身子，問道：

“先生有何良策相教？”

此時的洪承疇站起身形對著多爾袞侃侃而談起來。

“王爺當年為大清國入主中原居功至偉。之後又平定了江南半壁江山。如此功勞開國為君王，便是開國太祖萬世祭拜。可若開國為臣，便是一個功高震主不得不死的權臣。”

多爾袞點點頭深表認可。於是洪承疇接著主說道：“當年太宗文皇帝故去之時本是王爺你上位的最好的機會。兄終弟及的傳位自古有之。奈何王爺為保大清內部平穩，放棄了大好時機。”

“唉，先生此言不假，如今本王回想起來，也覺實在有些可惜。”

“王爺放棄了兄終弟及繼位方式，也就造成了今日的麻煩。不過還有一個辦法可以扭轉乾坤。”

多爾袞心神一蕩，立即問道：“什麼辦法？”

“弟續寡嫂！”

“如此一來，小皇帝福臨就變成了王爺的兒子，王爺也就成為了皇帝的父親。有了這個身份和大義，宮裡的那對母子無論有任何想法都冇有用了。”

多爾袞聽到這裡，臉上露出了極其複雜的神色。想必是在內心中急速衡量著洪承疇這個辦法的得失。在幾息之後多爾袞麵露欣喜之色。

看到這種表情，洪承疇也就知道自己出的主意被多爾袞認可了。於是趁熱打鐵的調侃道：“以王爺的雄壯要征服一個深宮裡女人，這不是手到擒來事嗎！”

聽完此話多爾袞更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他的腦海中不斷的浮現出一些與布木布泰香豔的場景來。

“妙！實在是妙，洪先生此謀可謂化乾戈為玉帛，化太後為我妻，化皇帝為我兒。”接著又是一陣得意的大笑。

“剩下的隻需要將老四困在京城。這天下從裡到外就都是我的了。”

這時突然見多爾袞麵色一沉走到洪承疇身前，伸手拉住洪承疇嚴肅的問道：“那你說說，本王是稱太上皇臨朝聽政呢，還是自己當皇帝讓福臨當太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