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龍傳 第14章

唐師傅，因為我知道曾經他與那個虺東在學校的宿舍那裏鬥過法。聽當時的薑主任講，他們兩人還是鬥的不分雌雄的。如今姐姐走了，我也隻好去找他了。

通過村子裏的老人指點，我按著他說的地方，一路找去。

唐師傅住的地方離我們老家的村子不是太遠。我走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就到了他住的那個村子。我知道唐師傅經常會被十裡八村的人請去製鬼納邪，所以很有可能不在自己的家裏。

不過唐師傅這個人在這個村子十分的出名，就連路邊的孩子都知道他的家。我隻打聽了一個孩子就給我指示的明明白白的，很快我就找到了唐師傅的家。

這裏應該是村子的最東頭，就隻有他家一家的房子，四麵都很冷清，總顯得孤零零的。

這是一個門窗朝東的房子。我們那裏都稱這樣的房子叫東廂房。我曾聽姐姐說過，需要修鍊之人都喜歡這樣的房子，因為他們都是在清晨日出之時吸納朝陽噴破之氣。東廂房隻要開啟窗戶就可以做到了。

房子隻有三間，非常普通陳舊。農村房子都有一個圍牆包圍著的院子。通常家庭的院子裏都會種植很多時令的蔬菜，而這唐師傅家的院子不但不大還荒的長滿了野草。用農村人說話，這就是一個不會過日子的家。

我剛到了院門外，就感到了幾股妖氣在這房子前後徘徊。

這種妖氣我隻有每年的端午節那天才能感受到，平常是根本感受不到的。淡黃色還有灰黑色幾種氣色飛竄在屋子的前後。

我不敢想像，唐師傅是有名的“神漢”，有名的鎮妖大師，怎麼會允許小妖在此肆無忌憚的騷擾？難道唐師傅沒有在家，這些放肆的小妖精來此耀武揚威不成？

這些妖氣我心裏大體還是有數的，應該是一些不成氣候的妖孽。他們幾乎沒有造成太大的陣仗。可惜我把姐姐給我的桃木劍收藏在家裏沒有帶來，不然也真想在此試試。

我開始是有些打退堂鼓之念，不想去招惹這些不知身份的小妖們。但是猶豫了一陣，我再想我已經是一個降龍者了，怎麼會懼怕這些低等的妖孽？

我拿出硃砂筆在自己的左手掌上畫出一道“破妖符”，然後默唸法咒加持。我又起右手施展靈力，將身體超多的靈氣集與掌上。就這樣兩掌自然按下，輕身而行，進了唐師傅家的院子。

開始的幾道淡而又淡的黃氣向我迎麵撲來，可是還沒有臨近我的麵前卻急促的迴旋，紛紛折返而退。我知道他們是感受到我特殊的體質，不寒而慄了。

我輕鬆的走了進去，已經快到他家的屋門前了。

突然兩股煞氣從半空中向我襲來。這明顯是很強悍的煞氣，主動的向我攻擊，確實還是有點道行的。普通人要中了這股煞氣的襲身，不是立即昏厥也事後大病一場不可。

我本來還裝著毫無覺察之狀，見濃烈的煞氣即將撲來，我閃電般抬起左臂，亮出我的左掌。掌上的破妖符金光閃爍！明顯的後挫力，讓我的眼前氣息炸裂。

清晰的兩種聲音，是種哀叫聲傳入我的耳中。我知道這突然的亮出破妖符傷的它們很重。而我的另一隻手毫無控製的，好像是驅動使然，一掌靈氣推了出去。

這是馭術，完全對於它們是粗暴的。而靈氣的傳導猶如連鎖反應一般，在屋子的周圍掀起了層層的氣浪。接著還是哀嚎聲不斷與耳。

我沒有費得太大的功夫，就是兩掌，很快就結束了我的這次出手行動。這算是我的實戰嗎？我當成降龍者的首秀！怪不得我們是守護者，原來我們真的是它們的剋星無疑。

我沒有趕盡殺絕，因為我原地沒動。我給了它們逃跑的機會，我其實還有破妖伏妖的手段沒有用。隻是感覺我沒有必要去趕盡殺絕，我隻要守住我應該堅守的這份責任就好了。何況我真的不知道它們這些是些什麼，又與唐師傅有什麼糾合和瓜葛。

整個院子很快就清明瞭，沒有那飄飛亂穿的妖氣，完全的恢復農村的鄉土之氣。

我剛想上前抬手敲門，想知道唐師傅家裏有人嗎？可是我的手還沒有碰觸在那塊舊的掉漆的木門板上的時候，有聲音從屋中傳了出來。

“進來吧！”

這聲音我熟悉，是唐師傅的聲音，隻是感覺很低沉無力。

我拉開了門，走了進去。這屋中也是很冷清，更沒有煙火氣息，應該好多天沒有開火做飯了。

這一片的農村房子都格局差不多，進了外堂然後就是內室。所謂的客廳和臥室都在一起。唐師傅的家中沒有什麼新的傢具，都是一些陳舊的老家當。一個法事為生的師傅原來過的如此清貧。我甚至連個電視機都沒有發現。隻有一個大衣櫃還算不錯，看的出來，應該是後置辦的物件。我猜這唐師傅對自己的儀錶還是很重視的。我想起來了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穿的那身整潔的將軍綠衣服。

我進了內屋，在火炕上見到了唐師傅。他躺在那，見我進來，似乎提前的將枕頭立了起來，斜身倚在上麵。

他消瘦了很多，臉色蠟黃沒有血色。我能看出他明顯的病的很厲害。隻是不知道他已經下不了炕了。

“你，小夥子你叫什麼來的？”唐師傅對我有印象，隻是忘了我叫什麼。

“我叫李太白。你去過我村裡很多次的，我們倆見過好幾次的。還有在縣裏的學校中我們也見過的啊。”我連忙幫他回憶。

“對，對。太白，你就是太白金星轉世。我早就看出你這小子不一樣。你天生有一對天眼吧！”

我不信什麼轉世，但我確實是長了一雙特殊的眼睛我不能否認的。

“對了！你是怎麼進來的？它們不會輕易放你進來的。”唐師傅突然很驚訝，眼睛中終於出現了他昔日的眼神。

我也知道他所指的就是圍繞在他家屋子前後的那些妖孽之物。

我不能太過隱瞞，還是簡單的告訴他，我是用破妖符嚇走它們的。

唐師傅不可思議的眼神注視了我，停頓間歇了半刻才顫顫微微說：“不簡單，不簡單啊孩子。我這些年也沒有發覺你這樣身骨的人。這世上缺不了看驢拉磨的，更缺不了砍材燒火的啊！”

我和唐師傅聊了起來，原來圍繞在這裏妖氣都是這些年被他強行震懾和修理過的妖。他動用手段，將一些難以勸服的妖破了部分修行，甚至毀掉過很多妖靈。

它們終於感受了唐師傅陽氣減退，法力削減，然後圍剿上來，試機報復。可是它們還是能在屋外感受到唐師傅的靈帷餘威，所以不敢靠前，隻等唐師傅油盡燈枯。

唐師傅告訴我，作為我們這樣的人總有這樣的一天。當你陽氣不盛之時，它們都會圍剿而來，為它們自己或為它們的親人或有瓜葛的。

唐師傅還告訴我他的祖師洪真當年大限之日，徒弟們都跪倒一片，可是洪真躺與榻上久久倍受折磨，難以咽氣散手。後來他果然爬將起來，嚇的徒弟們都驚恐不敢語。洪真讓徒弟們準備了八大盆水擺在麵前，然後施法，揮舞他手中的劍。洪真默唸法咒，將劍在八個大水盆中逐個絞動。那八大盆清水在眾徒弟麵前逐漸變成了血紅。洪真望著麵前的八大盆血水，突然甩掉手中劍，大喝一聲：“好殺！”然後安然躺在塌上，安詳的撒手歸天。

唐師傅說他沒有自己師祖的能耐，能臨死時將所來纏身的妖孽全部誅滅，才讓自己能平靜的離開。今天不是有我這位貴人前來，恐怕他不知道要遭受多少這些小妖的折磨了。

儘管用他的話說這都是天意，但他還是詢問了我為什麼前來找他。我告訴他，是一個和他交過手的虺東，讓我寢食難安。想來這裏打聽一下這個虺東的情況。

唐師傅告訴我，這個虺東用的長蟲妖術，雖然不精，但邪門的很。當年與其鬥了兩次，也有一次過了麵。雖然沒有相對之法製他，但還是讓他無法盡顯妖術。因為鬥個旗鼓相當，也沒有分出個你勝我負的，後來就悄聲作罷。

可是，唐師傅到今天才懷疑，其實當時他卻中了這個虺東的妖毒了。這種毒無形而入體，並不會被人覺察。它是一種極其慢性的毒，慢慢的侵蝕了身體的五臟六腑。直到今天唐師傅已經妖毒滲入骨髓，再也無力迴天了。

其實唐師傅前段時間是去醫院看過的，隻是說不知何原因，他的五臟六腑已經開始衰退。醫院讓他進一步覈查，懷疑是哪裏出現的病變才導致的器官衰竭。可是唐師傅依然放棄了檢查，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開始的時候唐師傅用畫符藥水直接喝下，以為能以法製邪，排除其毒，誰知道此毒甚毒，根本無法排掉，一直拖到唐師傅下不來炕，才預示自己命將到期，也就釋然不再勉強了。

但這些隻是唐師傅自己的猜想，到底自己怎麼得的病，已經無從查證。我這個農村長大的孩子真的沒有什麼見識，此時也一片迷茫，但心裏卻不是滋味。

唐師傅還再三的感謝我，畢竟我的到來讓他解除了妖孽纏身之苦。他告訴我他這輩子授業與恩師黃安真人。可是對不起師父的是他即將撒手人間卻沒有收得半個徒弟。

唐師傅曾經也有一個老婆，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可是他的老婆和兒子都相繼出了意外而離開了他。也許這就是一個與妖怪打交道的人該有的孤獨命運吧。

說話間，唐師傅慢慢從他的褥子底下抽出了一本用紅布包裹嚴嚴實實的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