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龍傳 第120章

剛才的喊聲是徐爸爸，他躺在沙發底下在向我努力的喊話。

我貓腰移步上前，徐爸爸此時已經命以垂危，他努力睜開眼睛認出了是我，他有些欣慰，或許是他臨走之前有了最後的希望。

“小歌在，在她屋裏------”這是徐爸爸在這個世上最後的一句話。他臨死還惦記著他唯一的女兒，他最愛的人。

我顧不上為他難過，直接起身撞向了徐歌房間的那扇關合的門。門幾乎被我撞爛，房間裏也早已燃燒，床上的被褥已經麵目全非，燒成狼藉不堪。

徐歌就蜷躺在地上，應該已經被濃煙嗆暈了。我嘆息啊！本來好好的一個週末，喜歡嫻靜的姑娘徐歌竟然遭遇了全家火焚之厄。

我連忙抱起徐歌，感受她身體依然還有心脈的跳動。此時客廳已經變成一片火海，難以再穿越而出。我倒是可以，但懷裏的肉身小蚊子已經經不起煙火的折騰了。

焦急時我看見了屋子的後麵那個窗戶竟然是開著的。我隻有帶著徐歌從這個後窗戶逃出生天了。就在我抱著她到達窗戶之時，我竟然在窗戶的窗台上發現了一個清晰的腳印。

這個腳印隻印出了前半邊鞋的痕跡，很寬應該是一個男人的鞋印。鞋印朝前，看來有人也是從這裏跳了出去。鞋應該是踩在了被碰落在地上的花盆灑土纔在窗檯之上印下的印記。

讓我印象很深的原因是那半部鞋印的中間是一個五角星套圓的圖案。

但此時容不得我過多猜疑，屋裏的濃煙越來越多。我雙臂托住徐歌先伸出窗外，然後我再縮身後出。接著我再次在窗戶外抱住她，不顧六樓的高度，直接就跳了下去。

如果說我自己運足靈氣，跳落六樓應該不會受到傷害。但此時我懷中還抱著一個人，最少也有九十多斤的重量，完全的超出了我的施展靈力的飄浮。落地後我的雙腿必然受到挫傷，但我已經全然不顧了。

可是就在半空之時我感到一股靈力的包裹，那種感覺我是知道的，就是在過平山狐仙洞的地下河時，就是這樣被靈力包裹而飄過的。我知道小白已經來了，而且非常的應急。

我輕柔的著落在樓房的後院。這裏是一小片青青的綠草地，由於一排樓房的間隔，與小區前麵幾乎隔離。這裏眼前沒有一個人，所有的人應該都聚集在樓的前身。

我將懷裏的徐歌暫時放在草坪之上，她的上半身還抱在我的臂彎之中。可是她明顯的氣息不足，我能看見她已經逐漸散發的人氣。小白此時在空氣中淒婉的說道：“小歌姐，小歌姐！恐怕是——”

我以靈力催進，想做最後的努力，可惜靈氣已經無法注入。那被黑灰熏染的臉蛋，還有那黑黑長長的睫毛終於動了。

“老官兒，還能，還能看見你最後一麵，真好。咳咳！”徐歌醒來，但發聲非常的微弱。

我知道已經無力迴天，隻好含著淚水問她：“小蚊子，你還有什麼心願沒有完成？”

“我隻希望，我死了我的模樣不要被，被這個世界忘掉。”

我想起第一次來她家，我們聊起願望時，她就曾對我說過，她希望她永遠的存在這個世間，即使靈魂沒了，也要容顏永在！我還笑話她就知道臭美。是啊，徐歌這短暫的人生一直都陶醉在自己的美麗之中。她遲遲沒有處過物件，就是她太喜歡自己的容貌，以至於找不到匹配這種美的人。

我哭了，終於是淚灑當場。我始終沒有挽回她的命，讓她帶著一臉汙垢的走了。她死時很安詳，也許是最後能躺在我的懷中，是她臨終最大的慰藉。

空氣中小白也傳來了哭泣的聲音。這個小精靈怎麼也學會了人的七情六慾，怎麼也學會了傷心的哭聲？

是啊！小白和徐歌是很有緣分的，曾經在圈龍山小白遭受天劫也是徐歌第一個發現她的，將她救起的。曾經的小白還附在過徐歌身上借用她的嘴說話。

我突然的想到一個大膽的想法。小白能將魂靈附於其它軀體之上，而愛自己皮囊如命的徐歌臨終心願就是想將自己的模樣永遠的留下來。那麼她們是不是可以重新的組合一下呢？

“小白，你喜歡小歌嗎？你不是非常想幻化成人形嗎？我們留下她的容顏好嗎？”

小白停止了哭泣聲，一時的沉寂。

我心裏也非常的矛盾。我是降龍者，守護這個世間的人倫倫常。難道這樣不是違揹人常嗎？讓動靈依附與人的肉身之上，和那煉妖師所煉製的異妖有何兩樣？

難道就必須讓徐歌這樣的上層容顏推入煉屍爐中，讓她難以逃脫被烈火焚屍燒毀她的願望？她此生最愛的品囊從此在這個世間完全的消失？我又想到一個更加可怕的後果，那就是這場火災勢必有因。為了調查縱火案情和死因，他們定會將徐歌的屍體解剖鑒定。

突然在空氣中應允一聲：“我願意！”是小白，這個幾百年的精靈也深思熟慮的一陣兒才給了我堅定的回復。

望著懷中沒有了一絲生氣的徐歌，甚至體溫也逐漸的下降。我長嘯一聲：“啊——”我就要逆行一把好不好？這世間的規則和規律太多了，請允許我放縱一下，叛逆一把，好嗎？讓我完成小蚊子的一生心願吧！讓她的容顏永遠的留在這個美好的世間吧！

空氣中，靈力湧現。一股生機之力逐漸注入我懷中的徐歌體內。很快徐歌的麵部就煥發新的生機，一股紅暈之色透出臉頰。我甚至還能再次的感受到她重新跳動的心脈。

撲朔的又黑又密的長睫毛，她的大眼睛含著瑩瑩之光再次亮起。徐歌活了，但我卻更加控製不住，淚如泉湧。

變的調皮的“徐歌”竟然抬頭在我的臉頰之上輕輕的親吻了一下。

“謝謝小白哥！我早就想這樣的親你了，沒想到這麼快我就等到了這一天。”

樓體的前麵此時已經傳來了消防車的笛聲。一切的正常秩序似乎都按著步驟在發生著。我此時兜裡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我接起電話，是九月打來的。她詢問我發生了什麼急事？我簡單的告訴她，徐家發生火災，全家人都罹難了。我讓他快些趕過來，幫助處理善後工作。

我知道陽城沒有徐家的什麼親戚，因為他們是山東泰安搬遷過來的，所以基本在這麵沒有什麼親戚了。這一切的後事恐怕還真的需要活過來的“徐歌”出麵辦理了。

徐歌已經從我懷裏跳了起來，似乎小白還不太適應人體的運動規律，她就地不斷的嘗試著人體基本的動作。

這個活蹦亂跳的，鮮活的漂亮妹子展現在我的麵前，我甚至感到非常的安慰。我開始為自己的決定感到了認可。

我告訴眼前的小白，你以後就是徐歌了。你做人的身份變成了徐歌。在外人麵前你就是這場大火的幸運兒，倖存者。

火被消防隊用了不到一個小時完全的撲滅了。幸虧是著火點在頂樓，對下麵的房子影響不是無法挽回的損失。

九月也到達了現場，火災的現場暫時被警察封了。九月認識來辦案的領導，先帶著徐歌去做了一個簡單的筆錄，然後又配合將徐父徐母的屍體送去了指定的陳屍地方。

最後我們回到了九星居。

九月其實已經發現了端倪，小白儘管已經裝的惟妙惟肖了，可是還是瞞不住九月的眼睛。我隻好對九月、小龍和小美和盤托出，將實情告知大家。

九月和小美都很通情達理，她們說既然是徐歌的臨終所願，那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雖然這樣並不合規，但從善如流，盡量多想把危害降到最低吧。

九月當麵叮囑小白，一定要愛惜，倍加的珍惜徐歌姐姐的皮囊肉身。小白也做了保證，她會比愛惜自己的原身還要愛惜這幅皮肉肉身的。

我告訴她，今後你就可以學著我們人一樣的進食，吃我們人類豐富的食物了。讓徐歌的生理機製一切正常運轉，小白也算借體還魂了。

儘管這樣，我的老同學小蚊子再也無法回來了。她的靈魂是否也飄蕩與人間，逐漸的散去？我此時還真的希望有所謂的五道輪迴，那樣她還能有朝一日再返人間。

天色已晚，我還直直的站立在九星居的門前，遙望著遠方。

一月前，我和孫秀風與她一起吃飯，想不到今天卻成了永別。早已經看淡了生死的我，也經歷了親人離去的次次悲傷。可每一次又是這樣的刻骨銘心。

為什麼上天造就了人，又附於了七情六慾，最後又殘忍的讓人離世，給親人朋友帶去了深深的痛苦。這就是佛家的七苦之一：愛別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