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路的車早上五點就停在了店門口。
一輛白的SUV,車門一拉開屁桃兒就栽歪在後座上要躺不躺要坐不坐,仰著個脖子張著睡覺,連口水都淌下來了。
老路接過夏眠手裡的小行李箱放進後備箱裡:“就這麼兩天還帶個箱子。”
“周燃的東西也放在裡麵了。”夏眠解釋道。
老路媽媽從前座探過頭來:“孩子出門都細致著呢,東西帶的多一點也正常。”
看了一眼夏眠:“這個就是眠眠吧?小桃兒在家老唸叨要找你玩。”
夏眠對著點了下頭:“阿姨。”
“誒,快上車吧,”老路媽媽手把後座的東西拿到前麵,“咱早點去早點到,上山燒完香還能再逛逛吃個飯。”
老路媽媽說著,趕又招呼著夏眠。
“讓小桃兒睡中間吧,你和周燃靠窗坐著。\"
“好。”
老路媽媽看著周燃唸叨了一句:“水草那小丫頭沒跟著一起來啊?”
“最近兩天沒見著,估計是在家呢。”
“哦,”老路媽媽應了一聲,“聽說爸回來了是吧。”
“是。”
夏眠剛上了車,周燃就跟在後麵把屁桃兒抱著挪了個位置,自己坐在了中間。
“我坐這。”周燃抱著手倚在座位上。
老路正好上了車正係著安全帶,聞言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周燃,眼神裡還帶著點意味深長的意思。
周燃和他在後視鏡裡對視了一眼,挑著眉頭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周燃之前不就願意靠著窗坐著嗎?”老路媽媽從包裡掏出零食遞到後麵給夏眠,“昨晚兒在小賣部買的,也不知道你們吃什麼,隨便墊吧兩口,等到了服務區我們再去吃飯。”
夏眠接過老路媽媽手裡的東西:“謝謝阿姨。”
老路接過自己老媽手裡的麪包笑了一下,目有意無意地看著鏡子裡的周燃。
“人現在就願意坐中間了,還不許改改習慣了?”
“我這不是怕咱這路程長,周燃坐中間暈車嗎?”
“三個多小時就到了,暈不死他。”老路說。
周燃剛閉上眼準備瞇一會,聽到老路那意味深長的嘲諷,忍不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開車用開啊?”
老路媽媽啃著麪包笑道:“早上出門把他聲帶摘了扔家裡好了。”
夏眠沒憋住笑了出來。
是發現了,他們北方人不管是誰,一張就跟說群口相聲一樣。
老路掛了檔往背椅上一靠:“咱這話就非得接嗎?”
“接啊,”老路媽媽說的理所當然,“臉能掉地上,那話能掉地上嗎?”
“要不咱這願也別還了,”老路單手握著方向盤說,“佛祖也夠嗆願意見著你。”
“就你待見,”老路媽媽笑了聲,“開你車得了。”
“,”老路嘆了口氣,“開車。”
車子沿著海走向公路,才剛早上五點,太已經有些大了。
照在海麵上,連海浪都帶著金。
周燃湊到夏眠邊輕了聲音問:“困嗎?”
“困。”夏眠如實說道。
周燃從後麵出隨帶的黑揹包開啟,從裡麵拿出個u型枕墊在夏眠的脖子後麵。
“睡吧。”
夏眠頓了下,抬手了脖子上綿綿的枕頭。
“你出門還帶這個啊?”
“啊,”周燃直了背,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著舒服,不落枕。”
夏眠看了看周燃:“就這一個?”
“不然呢?”周燃說,“我叮當貓啊?枕頭還能背一揹包,誰要我就出一個給誰。”
夏眠靠了靠脖子上的枕頭:“那給我了你怎麼辦?”
周燃倚在靠背上:“那就落枕死我。”
夏眠聞言就要把u型枕從脖子上取下來。
“那還是還你吧。”
“戴著,”周燃低聲說,“難不死我。”
夏眠小聲說著:“那也難不死我啊。”
周燃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那能難死我,行嗎?”
“你這人糾不糾結?”夏眠抬手對著他就敲了一下,“剛你還說不難。”
周燃被敲了一下也不生氣,反倒笑出聲。
“不一樣。”
老路順著後視鏡看了一眼在後麵竊竊私語打打鬧鬧的兩人,又看了一眼旁邊的老媽,這會兒已經睡過去了。
他輕咳了一聲打斷了兩人。
“你倆注意點啊,車裡還有人呢。”
夏眠連忙閉上,鼓了鼓腮幫子收了聲。
周燃抬眸看了他一眼:“你管呢?”
老路笑了一聲:“哥們,笑的有點了你。”
“你帶羊膻味啊?看誰都。”周燃毫不留的回懟回去。
老路被罵了也不生氣,反倒笑的更厲害了。
他單手打著方向盤轉了個彎,慢慢悠悠說道:“我這是怕你倆給我們家桃兒吵醒了,回頭鬧覺了我可不管哄。”
“不管哄你跟著出什麼門,”周燃懶洋洋道,“我哄,你下車。”
“咱說卸磨殺驢也得等他媽驢把活兒乾完了再殺吧?”老路氣笑了,“車還沒出城呢你就趕司機,畜生啊你。”
周燃懶得理他,靠在椅背上瞇著眼小憩。
車窗被降下了一半,風一路吹進來,夏眠聽著倆人拌都格外舒坦。
看著車窗外的風景,車子快速行駛著,風景也跟著倒退。
夏眠看著看著眼皮就有點睜不開了。
剛要睡著,邊人就拍了拍。
夏眠有點無奈地回頭看他:“大哥,我剛要睡著。”
周燃笑了下:“那不好意思唄?”
“那我原諒你唄?”夏眠一頭栽在u型枕上。
“行,原諒唄。”周燃說。
他拿著另一邊耳機塞進夏眠的耳朵裡:“聽會兒歌,不犯法。”
夏眠把耳朵上的耳機取下來,又看了看周燃。
“你拉我就是這事兒?”
“是啊。”周燃說。
“是不犯法,”夏眠把耳機重新戴回到耳朵裡,“你犯軸。”
周燃無聲地笑了一下,肩膀挨著夏眠。
他低下頭,手指在螢幕上了兩下。
“就想跟你說會話,犯兩下軸怎麼了?”
周燃的聲音從耳機之外傳來,夏眠撇了下,歪頭靠在車窗上。
“再犯軸就你,”夏眠小聲說道,“困了,得補會覺。”
老路的車子一路往城區外開去,夏眠看著天邊的晨霞,越看越睜不開眼。
周燃了夏眠的手腕:“睡吧,到了服務區你。”
夏眠歪著頭“嗯”了一聲。
這人有個病,上車了就犯困,睡一路也是常有的事。
耳機裡還放著某個香港男歌手的歌,周燃按了下手機側鍵,刻意放低了音量。
後排安靜了,車裡除了一點點灌進來的風聲再也沒有了靜。
老路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周燃,勾著角笑了笑,意味深長地搖了搖頭。
周燃索閉上了眼睛。
眼不見心不煩。
等夏眠醒過來的時候,車子已經到了服務區。
車門剛拉開,屁桃兒就捂著屁跳下了車,一路往廁所的方向跑。
“憋不住了憋不住了!”屁桃兒一邊尖著一邊倒騰著兩條小兒。
周燃和老路正站在車門邊上準備煙,見夏眠醒了,周燃叼著煙吹了聲口哨。
“醒了?”周燃說道,“能睡啊,過收費站都沒醒。”
“到了?”夏眠啞著嗓子問。
“剛到服務區,”周燃吸了兩口煙,“一會兒下去吃個飯再繼續走。”
夏眠整理了下服從車上走下來,風一吹,瞌睡都沒了大半。
老路媽媽帶著屁桃兒回來,把人一塞就往後麵的吉普車走去。
夏眠看過去,車邊站了幾個人,正朝著他們揮手。
“那是誰?”夏眠問。
“我媽朋友,都是順道一塊去朝寺的,”老路一邊解釋一邊把踩滅的煙頭往車底下踢,“我媽就這樣,上點什麼事不得全世界都分。”
老路媽媽走過來看著幾人說道:“進去吃飯吧,一會兒我跟他們的車走,你們幾個小年輕坐一塊還能熱鬧熱鬧。”
收費站裡的餐食味道一般,尤其是大早上,能吃的也沒多。
夏眠在餐盤前轉悠了兩圈也沒找到什麼想吃的。
周燃從後麵走來,用手點了點夏眠的後腦勺,隨後又繞到另一邊。
夏眠回頭看去,沒看到人,耳邊又響起一個清脆的響指聲。
周燃就站在麵前:“這兒呢。”
夏眠轉頭看去,一個蛋撻出現在眼前。
也沒客氣,抬手接過就咬了一口。
“你在哪買的?”夏眠含糊地問。
“那邊有個快餐店,老路在給桃兒買零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隨便買了盒蛋撻。”
夏眠低頭看去,周燃手裡還提著個紙盒。
“甜的,”夏眠說,“還是熱乎的呢,你也來一口?”
周燃看著,用手在邊隨便拉了兩下,磨得夏眠的都跟著。
“乾嘛?”夏眠嚇了一跳。
“都是渣,”周燃收回手,指尖撚了撚,“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