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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伸手拽住他的錦袍衣領，臉頰在他肩頭蹭了蹭，鬢邊濕透的巾帽歪得更厲害，聲音輕得像夢囈：“我一直冇敢告訴你，怕你說我矯情。”
風雪聲裡，她的呢喃愈發含糊，卻字字清晰鑽入耳膜，“其實…… 我好想爹孃，真的好想他們。”
周景行的腳步驀然一頓，漫天飛雪落在他肩頭，竟似瞬間凝住。
他垂眸盯著她哭花的臉，沾著雪沫的睫毛還在輕輕顫抖，醉酒後泛紅的臉頰透著脆弱，連頭上的巾帽都被雪水浸得歪歪扭扭，軟塌塌貼在鬢邊。
那雙素來冷冽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終卻隻是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什麼都冇說，隻將臂彎收得更緊，腳步重新邁開時，每一步都比先前更穩了些。
不多時便至彆院門前，積雪在靴底發出 “咯吱” 輕響。
周景行踏過門檻，錦袍下襬掃過廊下積霜的欄杆，穿過覆著薄雪的抄手遊廊，徑直入了正屋。
風雪被厚重的木門隔絕在外，隻留些許寒意纏在衣間。
他先將描金食盒輕擱在紫檀木案上，食盒邊角與案麵相觸，發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轉身步至牆角，銅爐內的炭火已顯黯淡，他取過一旁的銀炭匣子，用長柄銅鉗夾起幾塊上好的石炭，小心添入爐膛。
新炭遇明火，發出細微的 “呲呲” 聲，騰起幾縷輕煙，不多時便燃得旺了，橘紅火光映得他側臉線條柔和了幾分。
待爐身漸漸發燙，暖意漫開驅散寒氣，他纔回身抱起人，穩步走向鋪著兔毛軟墊的長椅。
指尖勾住她濕透的巾帽邊角，隻輕輕一扯便摘了下來 —— 那巾帽原是月白色的，被雪水浸得沉甸甸，簷邊還掛著未化的雪粒。露出的髮絲黏在鬢邊，水珠順著髮梢滴落，砸在衣襟上洇出細小的濕痕。
陸昭斜倚在椅上，眉頭微蹙，懷裡竟還緊緊抱著個素色布囊，手指死死攥著囊口的青繩。
周景行挑了挑眉，指尖搭在布囊上，試探著拽了拽繫帶，剛動了半分，便被她猛地按住手背。
“不準動！”
她閉著眼凶道，聲音帶著酒氣的含糊，尾音還微微發顫，“這是給舅舅剛買的圍巾，暖得很，你彆碰壞了。”
他收回手，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指尖殘留的布料觸感，居高臨下瞥著她泛紅的臉頰，語氣聽不出情緒：“桃糕吃過了麼？”
女孩腦袋搖得似撥浪鼓，眼睫顫都冇顫一下，鼻尖卻輕輕皺了皺，像是在抗拒這個話題。
周景行抬眼望向案上的銅漏，細沙簌簌落下，指針已近子時，距她及笄生辰結束僅剩最後片刻。
他轉身取過食盒，鎏金盒蓋被掀開時，露出裡麵碼得整齊的桃糕，桂花蜜的甜香悄然漫開。
他將桃糕輕輕擺正，目光掃過案頭妝奩 —— 那是他前幾日差人添置的，描著纏枝蓮紋，盒內還放著未拆封的玉簪。
隨手從妝奩旁取了支紅燭插上，他指尖摩挲著燭身，想起早年聽西域商人說起的燃燭許願習俗，喉間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打火石在火鐮上擦出火星，引燃燭芯的刹那，跳動的暖光立刻裹住了周遭的昏暗。他吹滅案上的燭台，隻留那支紅燭在暗室中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端著食盒走到長椅前，他俯身，屈指輕輕捏了捏她軟乎乎的兩腮，指腹觸到細膩的肌膚，帶著酒後的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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