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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行，壽星得先打樣兒！”
有人端過一樽斟滿米酒的玉杯，遞到她麵前。
“壽星先喝！壽星先喝！”
同窗們跟著起鬨。
“及笄之後便是成人，喝點酒無妨，彆怕。”
有人在旁鼓勁。
陸昭哪肯認慫，果斷接過酒杯，仰頭便咚咚往嘴裡灌了幾口。
她咂咂嘴，隻覺這酒寡淡無味，不甜不酸，實在冇什麼特彆。
從前爹孃總不許她碰酒，如今喝來，倒不明白為何當初要那般禁止。
何況那位冷麪閻王周景行，素來也不許她沾酒。
一樽米酒很快見了底，眾人見她這般爽快，都驚得瞠目結舌，隨即又笑著鬨著，把氣氛推向更熱烈處。
陸昭獨自坐到雅間角落的榻邊，垂眸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
冇過多久，又有人招呼碰杯，她便重新端起酒樽，跟著眾人一飲而儘。
酒意漸湧，她索性跟著大家一同吟歌，歌聲不管曲調章法，隻憑著一腔情緒放聲而唱，倒也酣暢淋漓。
周景川自上樓後，便似墜入了溫柔鄉一般，遲遲冇有回來。想來是有意給他們這些同窗留足自在玩樂的空間。
陸昭一行人正午出門，這般說說笑笑、飲酒作樂，竟不知不覺玩到了亥時將近。
這是陸昭頭一回沾酒，醉得也最厲害，扶著淨桶嘔了三回。
隻覺腸胃與喉嚨裡火燒火燎，似有刀刃刮過一般，便是咽口唾沫都疼得鑽心，那滋味實在難熬。
亥時的梆子聲在風雪中隱約傳來，悠長又寂寥。
一眾人見時辰不早，又遲遲等不到周景川歸來，便紛紛與陸昭道彆散去。
雅間裡瞬間空了下來，隻剩滿地狼藉的杯盤與殘留的酒香，而周景川，自始至終都未曾露麵。 陸昭醉意沉沉，腦袋昏昏脹脹，隻模糊記得宴席中途便遣堂倌去給周景川傳訊，催他早些過來，可傳訊的人去了又回，隻說未曾尋到周公子蹤跡。
此刻孤身一人站在空蕩的雅間，酒意翻湧間，更覺心寒。
果然，世人皆說 “食言而肥”，男人的許諾竟這般不可信。
周景川臨走時說得那般爽快，要陪她好好過生辰，轉頭便冇了蹤影，那些話裡的熱度，竟半點不增，反倒儘是哄人的虛言。
她扶著牆，腳步虛浮地走出會賢堂，寒風裹著雪沫撲麵而來，打在臉上生疼。
渾渾噩噩間，不知沿著街邊走了多久，腳下的路似在旋轉，耳邊的風雪聲也變得模糊。
待意識稍稍回籠時，才發現自己竟跌坐在路邊的石凳上，身下的石板冰涼刺骨，順著衣料滲進肌膚。
風雪依舊未停，大片大片的雪花如柳絮般漫天飛舞，落在她的發間、肩頭，轉瞬便積了薄薄一層，涼得人渾身打顫。
街旁的華燈高懸，橘黃的燈火透過紛飛的雪幕，暈開一片朦朧的光暈。夜色浸著一抹幽藍，襯得漫天飛雪愈發潔白，這般景緻，美得清寂又疏離，卻半點暖不了人心。
陸昭下意識地掏出懷中的錦緞荷包，那是爹孃離去前留給她的，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邊角已被她摩挲得有些發亮。
她醉眼朦朧地反覆摩挲著荷包表麵，指尖劃過細密的針腳，無意識間觸到荷包封口的繩結時，整隻手驟然抖得發麻，連帶著荷包都險些脫手滑落。
這般久了，從故土到京城，從秋寒料峭到隆冬飄雪，她一次也冇敢打開這個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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