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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與商人 第 十一 章 青燧拒敵,軍魂初鑄

作者:信魚人 分類:耽美同人 更新時間:2026-06-24 12:34:03

黑鬆澗一役的捷報,像長了翅膀似的,一日之間傳遍了整座北嶺關。

往日裡京營兵走在營裡,總被邊軍斜著眼打量,嘴上不說,眼底卻藏著 “京城來的花架子” 的輕慢。如今再碰麵,邊軍士卒無不主動抱拳招呼,連看禹尋的眼神都帶著實打實的敬服。校場上操練時,原先各練各的兩隊人馬,也漸漸有了往來,邊軍老兵教京營兵沙地搏殺的技巧,京營兵則給邊軍講京城的軍械打造法子,倒有了幾分同袍共伍的模樣。

禹尋卻冇半分驕矜。

首戰告捷第二日天不亮,他便親自帶著人,將陣亡的八名士卒安葬在關後向陽的山坡上。棺木是連夜趕製的,每人墓前都立了塊木牌,刻著姓名、籍貫與戰死之地。下葬時,禹尋一身素色勁裝,親手給每座墳都添了一抔土,沉聲下令:“每人發雙份撫卹金,家書由軍中專人送回鄉裡,家中父母妻兒,往後每年按陣亡將士例供給糧米,斷不能讓弟兄們死不瞑目。”

徐虎站在一旁,看著這個年輕的主將,心裡最後一點隔閡也徹底散了。邊關當兵的,不怕死,怕的是死了白死,家中老小無人照料。禹尋年紀輕輕,卻懂這最樸素的軍心道理。

安葬完士卒,禹尋又去了傷兵營。

二十幾個傷員或躺或坐,有的胳膊上纏著繃帶,有的腿上中了箭,見他進來,都掙紮著要起身行禮。禹尋連忙上前按住,挨個檢視傷勢,問軍醫藥材夠不夠、傷口有冇有發炎。走到一個斷了小指的京營兵跟前,那小夥子紅著臉道:“將軍,俺冇事!下次上陣,俺還能拿刀!”

禹尋拍了拍他的肩,語氣鄭重:“好好養傷,養好了再上陣。你們都是北嶺關的功臣。”

從傷兵營出來,日頭已升到中天。陳月紅靠在營門口的柱子上,紅衣沾了點塵土,手裡轉著一把短刀,見他出來,挑眉笑道:“可以啊禹小子,收買人心這套玩得挺熟。我還以為你打完仗就該歇著了,冇想到跑前跑後忙了一上午。”

“弟兄們跟著我出生入死,善後的事不能含糊。” 禹尋接過她遞來的水囊,灌了一口,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下了一身疲憊,“走吧,回帳歇會兒,下午還要去帥帳。”

陳月紅跟在他身後,看著他挺直的背影,心裡暗暗點頭。

她當初願意帶著山寨弟兄入夥,一半是走投無路,一半是佩服禹尋的膽識。如今看來,這人不僅有膽識,更有擔當,比那些隻會嘴上喊口號的世家子弟強上百倍。跟著這樣的人,哪怕將來馬革裹屍,也不算虧。

午後申時,禹尋準時踏入帥帳。

王敖正站在地形圖前,揹著手出神,案上擺著幾份軍報,邊角都捲了邊。聽見腳步聲,他頭也不回,沉聲道:“來了?”

“末將禹尋,參見將軍。”

王敖轉過身,指了指案上的軍報:“黑鬆澗那仗,打得不錯。但你彆以為拔都死了,北原人就會縮回去。恰恰相反,麻煩纔剛開始。”

他指尖點在地圖上黑鬆澗往北的位置,那裡標著三座連在一起的營帳記號:“拔都不是普通斥候頭領,他是北原小王子脫歡的親信。他死在你手裡,脫歡絕不會善罷甘休。依老夫看,不出十日,北原必有動作。”

禹尋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地圖上:“將軍的意思是,他們會增兵南下?”

“不止。” 王敖搖了搖頭,指尖往下移,落在邊境線上一座小小的烽燧標記上,“青狼燧,是我們關外最靠前的烽燧台,守著西邊的山口要道。裡麵隻有五十個守軍,平日裡負責瞭望示警、盤查行人。北原要想大舉南下,必先拔掉這顆釘子。”

他抬眼看向禹尋,眼神銳利:“老夫叫你來,是想問問你,若是北原圍攻青狼燧,你怎麼守?”

禹尋盯著地圖沉默片刻,腦中飛速推演。

青狼燧建在山口高坡上,三麵是陡坡,隻有南麵一條路能上去,易守難攻。但守軍太少,箭矢、滾石儲備有限,若是被長期圍困,撐不過三日。而北原若來攻,必然帶著攻城器械,硬拚肯定不行。

他思索片刻,緩緩開口:“末將以為,青狼燧不能隻守不救。第一,需提前向烽燧增派兵力,補充箭矢、滾木與火油,至少要能撐五日;第二,在烽燧東側的山穀設伏,敵軍攻城時,伏兵從側麵襲擾其後路,使其腹背受敵;第三,派輕騎繞至敵軍後方,焚燬其糧草輜重,敵軍無糧,自然退兵。”

王敖聽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案沿,眼底掠過一絲讚許。

這小子不僅敢打硬仗,還懂迂迴用計,不是隻會猛衝的莽夫,倒真有幾分禹老將軍當年的風範。

“思路不差。” 王敖語氣依舊平淡,卻微微點頭,“但你漏了一點。北原人擅長騎射,山穀設伏,一旦被髮現,伏兵反而會被騎兵衝散。要用伏兵,就得選在林密坡陡的地方,且隻能用弓弩手,短兵相接討不到便宜。”

禹尋恍然:“末將考慮不周,多謝將軍指點。”

“打仗不是紙上談兵,多打幾次就懂了。” 王敖擺了擺手,話鋒一轉,“不過也不用等十日了。半個時辰前,青狼燧的求援信剛到。脫歡派了五百騎兵,由他的副將哈丹率領,已經圍住了青狼燧,烽燧守將說,敵軍帶著撞木和雲梯,看樣子是想一日破城。”

禹尋心頭一凜。

來得這麼快,比預想中還要急。

“給你五百人。” 王敖看著他,語氣不容置疑,“三百邊軍弓弩手,兩百你帶出來的步卒,徐虎、孫窩頭照舊歸你調遣。今夜戌時出發,天亮前必須趕到青狼燧。能不能守住,就看你的了。”

“末將領命!” 禹尋躬身抱拳,冇有半分猶豫。

從帥帳出來,禹尋立刻回營整軍。

陳月紅一聽又有仗打,眼睛都亮了,當即就要去點人;王權也攥緊了拳頭,臉上冇了上次的慌張,反倒帶著幾分躍躍欲試 —— 上次黑鬆澗一戰,他親手殺了兩個北原兵,心裡那點對戰場的恐懼,早被血與火衝散了,隻剩一股想證明自己的勁。

禹尋看著他的模樣,叮囑道:“這次是守城戰,不比夜襲。到了烽燧,你跟著徐虎守西麵城牆,滾木擂石聽號令再放,不許擅自衝動。”

“知道了禹哥!” 王權重重點頭,脊背挺得筆直。

戌時剛到,五百人準時在北門集結。

夜色如墨,寒風捲著霜粒打在甲冑上,沙沙作響。人人揹著弓弩、挎著箭囊,腰間彆著火油袋,腳步沉穩,隊列齊整,再冇了當初剛出關時的鬆散。

禹尋翻身上馬,黑紅披風在夜風中揚起,他掃過全軍,沉聲下令:“目標青狼燧,急行軍!出發!”

馬蹄聲踏碎夜色,隊伍如一條黑龍,悄無聲息駛出北嶺關,往西邊山口疾馳而去。

路並不好走。

夜色濃重,山路崎嶇,碎石子硌得馬蹄打滑,不少步卒跑得氣喘籲籲,卻冇人喊一聲苦。禹尋乾脆翻身下馬,牽著韁繩和士卒一起步行,邊走邊道:“再堅持兩個時辰,天亮前趕到烽燧,就有熱湯喝。弟兄們加把勁,晚到一刻,烽燧的弟兄就多一分危險。”

士卒們見主將都下馬步行,哪裡還肯叫苦,個個咬著牙加快了腳步。

陳月紅帶著十幾個斥候騎在最前麵,沿途探查路況,遇到岔路就留下記號,時不時折返回來稟報:“前麵十裡有片亂石灘,馬走得慢,步卒可以抄近路。”“西邊有北原的遊騎,三個人,已經繞過去了,冇發現我們。”

王權跟在徐虎身邊,一邊跑一邊留意地形,心裡默默記著哪裡有坡、哪裡有林、哪裡適合設伏。徐虎看在眼裡,心裡暗讚:這王家小公子,看著嬌生慣養,倒是個肯吃苦的,冇丟老將軍的臉。

天矇矇亮時,隊伍終於抵達青狼燧外圍。

遠遠便能望見山坡上的烽燧台,土黃色的城牆在晨霧裡若隱若現,城牆下密密麻麻圍著北原騎兵,喊殺聲、撞木撞擊城門的悶響聲,隔著數裡地都能聽見。

烽燧的軍旗還在城頭飄著,隻是殘破不堪,看得出守軍已經撐得很艱難了。

禹尋立刻帶人躲進東側的密林中,召來眾人議事。

“敵軍五百人,大半在正麵攻城,西側坡陡,守的人少。” 他指著山坡地形,語速極快,“陳月紅,你帶五十名弓弩手,繞到西側坡上,居高臨下射敵軍側翼,吸引他們注意力。記住,隻射兩輪就換位置,彆戀戰,免得被騎兵衝上來。”

“明白!” 陳月紅立刻應下,拎著弓箭就帶人走了。

“徐虎,你帶兩百步卒,攜帶滾木火油,從南麵大路衝上去,直接增援城門。敵軍注意力被西側吸引,南麵防守必弱,你們一鼓作氣衝進去,和守軍彙合。”

徐虎抱拳道:“末將遵命!”

“王權,你帶剩下的弓弩手,埋伏在這片林子裡。等敵軍回頭攻打徐虎的時候,你就射他們的後背,擾亂他們陣型。不用衝出去,保住自己就行。”

王權用力點頭:“禹哥放心,我肯定守好!”

“我帶剩下的人,繞去敵軍後方。等他們陣型一亂,就衝進去燒他們的糧草和馬匹。敵軍失了戰馬、冇了糧草,必退無疑。” 禹尋說完,掃過眾人,“都清楚了嗎?”

“清楚!” 眾人齊聲低喝。

“行動!”

一聲令下,四隊人馬立刻分頭行動。

最先發難的是西側山坡的陳月紅。

她帶著人悄無聲息摸上坡頂,藉著亂石掩護,齊齊拉滿弓弦。隨著她一聲令下,五十支箭矢如雨點般射向攻城的北原兵側翼。

北原兵正全神貫注撞城門,冷不丁側翼中箭,瞬間倒下一片,頓時亂了陣腳。領兵的哈丹勃然大怒,揮著馬鞭吼道:“西麵有伏兵!分一百人上去,把他們剁了!”

立刻有一百多騎兵調轉馬頭,往西坡衝去。

陳月紅見好就收,帶著人往後撤了一段,換了個位置,又是一輪齊射,射翻了衝在最前麵的幾個騎兵,氣得北原兵哇哇直叫,卻隻能在坡下打轉,騎馬上不去陡坡。

趁著敵軍分神,徐虎帶著兩百步卒從南麵大路猛衝而上!

“殺!”

喊殺聲震天,步卒們挺著長槍、舉著盾牌,直衝城門下的敵軍後陣。北原兵本就被西側箭矢攪得心慌,冇料到南麵又衝出來一隊人馬,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城頭上的守軍見援軍到了,頓時士氣大振,原本快被撞開的城門死死頂住,城頭上滾木擂石雨點般砸下去,砸得北原兵頭破血流。

哈丹又驚又怒,冇想到大靖援軍來得這麼快。他咬牙下令:“所有人回頭!先把南麵的援軍滅了!”

圍攻城門的北原兵紛紛轉身,揮舞著彎刀往徐虎的隊伍衝來。騎兵衝鋒聲勢駭人,馬蹄踏得地麵都在震。

就在這時,東側密林中的王權看準時機,厲聲下令:“放箭!”

又是一輪箭矢從側麵射來,北原騎兵猝不及防,又倒下一片。衝鋒的陣型頓時一滯。

王權站在林子邊緣,手心全是汗,卻穩穩地舉著弓,一箭射中了一個衝在最前麵的北原兵的肩膀。那人慘叫一聲摔下馬,王權心裡一陣激盪 —— 他不再是那個隻會躲在彆人身後的毛頭小子了,他也能在戰場上殺敵,能幫上禹哥的忙。

哈丹被三麵襲擾,氣得暴跳如雷,卻又無可奈何。

正麵攻城攻不下來,西側有弓弩手居高臨下,東側有伏兵放冷箭,南麵的援軍已經衝進了城門,和守軍合兵一處。再耗下去,隻會徒增傷亡。

就在他猶豫要不要退兵時,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驚呼:“將軍!糧草營著火了!”

哈丹猛地回頭,隻見後方糧草堆放的地方濃煙滾滾,火光沖天,戰馬受了驚,嘶鳴著四處亂竄。

正是禹尋帶著人,趁亂繞到了敵後,一把火燒了他的糧草,還砍斷了馬韁繩,驚散了大半戰馬。

“混賬!” 哈丹目眥欲裂,糧草被燒,戰馬冇了,這仗根本冇法打了。他知道再留下去隻會全軍覆冇,咬牙切齒地吼道:“撤!全軍撤退!”

北原兵如蒙大赦,紛紛往後撤,亂鬨哄地往北邊逃。

城頭上,徐虎見敵軍要跑,立刻就要開城門追擊,禹尋恰好從後方趕過來,伸手攔住:“彆追。我們人少,騎兵不足,追出去容易中埋伏。保住烽燧就夠了。”

徐虎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抱拳:“將軍英明,是末將魯莽了。”

敵軍退得乾淨,青狼燧周圍終於安靜下來。

城門緩緩打開,烽燧守將帶著剩下的士兵迎出來,個個衣衫染血、麵容疲憊,見了禹尋便單膝跪地,聲音沙啞:“多謝將軍馳援!末將趙磊,率青狼燧全體弟兄,謝將軍救命之恩!”

禹尋上前扶起他:“趙將軍不必多禮,都是大靖將士,理應互相照應。傷亡如何?”

“陣亡十二個,傷二十三個。” 趙磊眼眶發紅,“要不是將軍來得及時,再過一個時辰,城門就要被撞破了。”

“先把傷員安頓好,清點糧草箭矢,修補城牆。” 禹尋拍了拍他的肩,“敵軍雖退,但肯定還會再來,烽燧必須儘快加固。”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守軍和援軍一起動手,修補破損的城牆,搬運滾木擂石,給傷員包紮傷口,清理城外的屍首。陳月紅帶著人從坡上下來,頭髮上沾了草屑,臉上卻帶著笑:“痛快!前後夾擊,打得那幫蠻子抱頭鼠竄!”

王權也帶著弓弩手從林子裡出來,臉上沾著黑灰,卻眼神發亮,走到禹尋跟前:“禹哥,我…… 我射中了三個人!”

“做得好。” 禹尋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

不過兩戰,王權的變化肉眼可見。從最開始校場落敗的沮喪,到第一次上陣的慌亂,再到如今能獨當一麵帶領弓弩手伏擊,這個京城長大的少年,正在北境的風雪與刀光裡,快速成長起來。

日上三竿時,烽燧基本整頓完畢。

禹尋站在城頭,舉目往北望。遠處的戈壁灘一望無際,霜色覆蓋著枯黃的野草,北原騎兵撤退的痕跡還清晰可見。他心裡清楚,這隻是小勝。哈丹吃了虧,脫歡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必然會有更大規模的進犯。

“將軍,您看。” 徐虎走過來,指著遠處的山口,“那邊往北三十裡,就是北原的前哨營地。這次他們敗了,說不定很快就會增兵回來。我們隻有五百人,守這座烽燧,怕是……”

“守不住也要守。” 禹尋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青狼燧是北嶺關的眼睛。眼睛冇了,北原人就能長驅直入,關內的百姓就遭殃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已經讓人回望沙城送信,請老將軍再派些人來,再送一批箭矢和火油。在援軍到之前,我們必須守住這裡。”

徐虎看著他年輕卻沉穩的側臉,心裡忽然就安定了。

以前他隻服王敖老將軍,覺得邊關除了老將軍,冇人能扛得起大旗。現在看來,禹家的後人,果然天生就是守國門的。

接下來兩日,青狼燧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

禹尋帶著人加固城牆,在城外加挖了兩道陷馬坑,鋪滿尖刺;又讓士卒收集乾柴,浸上火油,堆在城門後,萬一城門被破,還能放火阻敵。陳月紅帶著斥候天天出去探查,一有風吹草動就回來稟報;王權則負責清點糧草箭矢,登記傷員,把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連徐虎都誇他 “心思細,是個做副將的料”。

第三日午後,陳月紅快馬趕回烽燧,臉色凝重:“禹尋,不好了!北原增兵了!來了至少兩千人,帶頭的就是脫歡本人,還有攻城錘和投石車,看樣子是要動真格的了,估計天黑前就能到!”

城頭上眾人臉色都是一變。

兩千人,還帶了重型攻城器械,而他們隻有五百守軍,城池又小又舊,根本扛不住投石車砸。

趙磊當即道:“將軍,我帶人死守!您帶著弟兄們先撤回關內求援!”

“胡說。” 禹尋皺了皺眉,“要守一起守,要走一起走。我既然來了,就冇有丟下弟兄們自己跑的道理。”

他低頭盯著地圖,腦子飛速運轉。

兩千對五百,硬守肯定守不住。投石車一到,城牆用不了半天就得塌。必須想辦法拖,拖到關內援軍來。可王敖那邊調兵也需要時間,至少要兩天才能趕到。

沉默片刻,禹尋忽然抬頭,眼神一亮:“有了。”

他指著烽燧西側的峽穀:“脫歡大軍要過來,必經西風峽。那地方兩側山高,穀底狹窄,最適合火攻。我們先在峽穀兩側堆滿柴草火油,等他們大軍進穀,就放火燒。就算燒不死多少人,也能燒燬他們的攻城器械,拖延他們的時間。”

徐虎眼睛一亮:“好主意!投石車笨重,進了峽穀根本躲不開,一把火燒了,他們就隻能徒手攻城,難度就小多了!”

“事不宜遲。” 禹尋立刻下令,“徐虎,你帶兩百人,去峽穀兩側佈置火油柴草,多帶些硫磺,務必在天黑前佈置好;陳月紅,你帶斥候在穀口盯著,敵軍一進穀就發信號;王權,你留在烽燧,帶剩下的人加固城防,準備守城。我帶一百人,在穀口側麵接應。”

“是!” 眾人齊聲領命,立刻行動起來。

夕陽西下時,北原大軍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遠處的地平線上。

黑壓壓的一片,戰馬嘶鳴,旌旗招展,投石車、攻城錘被牛拉著,慢悠悠往這邊移動,聲勢駭人。

烽燧城頭上,王權握著劍柄,手心微微出汗,卻死死盯著穀口方向。他知道,禹哥他們就在那裡等著,這一把火,必須燒得漂亮。

穀口側麵的密林中,禹尋屏住呼吸,看著北原先頭部隊緩緩進入西風峽。

峽穀幽深,兩側山壁陡峭,兩千人的隊伍拉得很長,笨重的投石車走在中間,行進緩慢。

等大半人馬都進了穀,陳月紅在對麵山坡打出信號。

禹尋眼神一凜,厲聲下令:“點火!”

頃刻間,峽穀兩側的柴草同時被點燃,火油遇火,轟地一下燃起沖天烈焰。風助火勢,火舌順著山壁往下卷,瞬間就把峽穀變成了一片火海。

穀內頓時亂作一團,北原士兵的慘叫聲、戰馬的嘶鳴聲、木料燃燒的劈啪聲混在一起。投石車被火焰包裹,很快就燒得散了架;士兵們慌不擇路,互相踩踏,死傷無數。

脫歡走在隊伍後半段,見前方起火,氣得臉色鐵青,揮刀砍翻了一個亂跑的士兵,怒吼道:“慌什麼!往後撤!撤出峽穀!”

亂了好半天,北原大軍才狼狽地撤出峽穀,清點人馬,死傷了兩百多,十架投石車燒得隻剩三架,攻城錘也燒壞了一半,糧草更是被燒了大半。

脫歡站在穀口,看著穀內熊熊烈火,眼神陰鷙得能滴出水來。

他本以為拔都死在一個無名小輩手裡是輕敵,冇想到這個禹尋,還真有幾分本事。

“傳令下去,就地紮營。” 脫歡咬牙切齒,“明日一早,全力攻城!我就不信,區區一座小烽燧,我兩千人還拿不下來!”

夜色漸深,峽穀的火還在燒,映紅了半邊天。

禹尋帶著人撤回烽燧,城頭上的眾人見他們回來,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

“將軍神了!一把火就燒了他們大半攻城器械!”

“這下他們冇法用投石車砸城了!”

禹尋卻冇那麼樂觀。

他看著穀口方向敵軍營地的火光,沉聲道:“彆高興太早。脫歡吃了虧,明天攻城隻會更瘋。我們的箭矢、滾木都有限,必須省著用。今夜所有人輪流值守,不許鬆懈。”

眾人紛紛應下,各自去準備了。

城頭隻剩下禹尋和陳月紅,夜風捲著火星掠過,遠處敵軍營地的燈火星星點點。

陳月紅抱著胳膊,低聲道:“明天怕是一場硬仗。關內援軍還要兩天才能到,能撐得住嗎?”

“撐不住也得撐。” 禹尋望著北方的夜色,語氣平靜卻堅定,“北嶺關的每一寸土地,都不能在我們手裡丟了。”

陳月紅側頭看他,火光映在他側臉,輪廓硬朗,眼神明亮。

她忽然就笑了:“行,那姐姐就陪你守到底。大不了跟他們拚了,反正老孃這條命,早就該丟在黃沙裡了。”

禹尋冇說話,隻是微微握緊了手中的長槍。

青狼燧的夜,漫長而肅殺。城頭的火把隨風搖曳,映著士卒們戒備的身影,也映著少年將軍挺直的脊背。

一場火攻,燒退了敵軍的鋒芒,卻也拉開了真正鏖戰的序幕。

北境的風雪與刀光,正在一點點淬鍊著這支年輕的隊伍,也淬鍊著禹家後人的軍魂。

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考驗,要等天亮之後,才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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