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養娃日常 第5章

第5章 隔壁王嬸的“關心”------------------------------------------，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頭上包著一塊同色的頭巾，圓臉，雙下巴，眼睛不大但精光四射，像是兩顆嵌在麪糰裡的黑豆。她手裡提著一個竹籃子，籃子上蓋著一塊藍白相間的粗布，不知道裡麵裝了什麼。，瘦得像根豆芽菜，穿著一件打滿補丁的灰衣裳，怯生生地躲在王嬸身後，隻露出半張臉。“哎喲，你看看你，你看看你！”王嬸一看見沈念念，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心疼模式，眉毛擰成一團，嘴巴癟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了？臉都凹進去了！你大伯孃那個黑心爛肺的，大冬天的把你趕出去，她還是人嗎她？我跟你說，她乾出這事來，全村人都在背後戳她脊梁骨呢！”，隻是看著王嬸，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但很快就恢複了，提著籃子大步走過來，伸手就要拉沈念唸的手：“來來來，快進屋，嬸子給你帶了些吃的，你看看你這孩子，一個人在這兒怎麼行啊？這屋子能住人嗎？你看看這牆，都塌了半邊了——”“王嬸。”沈念念開口了。，但王嬸的話頭像是被剪刀剪斷了一樣，戛然而止。“您怎麼知道我在這兒？”沈念念問，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隨即笑道：“哎呀，這有什麼不知道的？你大伯孃分給你的不就是這間屋嗎？村裡人都知道啊！”“我昨天傍晚纔到的，”沈念念說，“天黑了，冇人看見我回來。您怎麼知道的？”。，但她捕捉到了。“我、我是聽你大伯孃說的啊，”王嬸很快接上話，臉上的笑容重新堆起來，“昨天晚上她就跟村裡人說了，說你回來了，住在老宅後頭的破屋裡。我一聽就急得不行，今兒天不亮就起來給你煮了幾個雞蛋，想著趕緊給你送過來——”，裡麵果然放著幾個雞蛋，大概五六個，還有一小塊粗麪餅子和幾根鹹菜。

“你看看，你看看，”王嬸把籃子往沈念念麵前遞，“你先吃著，回頭嬸子再給你送。你這懷著孩子呢，可不能餓著。”

沈念念看了一眼籃子裡的東西，冇有伸手去接。

“王嬸，”她說，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無功不受祿，這些東西我不能白要。您開個價，我用錢買。”

王嬸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又笑開了：“哎呀，說什麼買不買的，鄰裡鄰居的，這點東西算什麼？你拿著，拿著！”

“那不行。”沈念唸的語氣依然平靜，但透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您要是不收錢，我就不收東西。”

王嬸的笑容終於有點掛不住了。

她提著籃子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臉上的表情在心疼和尷尬之間反覆橫跳。她身後那個小姑娘偷偷抬起頭，看了沈念念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

“那、那行吧，”王嬸乾笑了一聲，“你要給錢就給錢，回頭再說。先進屋，進屋說話，外頭冷。”

沈念念側身讓開，王嬸提著籃子進了屋。

一進門，王嬸就誇張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哎喲我的天，這屋子——這屋子怎麼能住人啊？你看看這牆，你看看這屋頂，這冬天不得凍死人啊？你大伯孃這是要你的命啊！”

她一邊說一邊四處打量，眼睛滴溜溜地轉，從塌了半邊的北牆轉到漏了洞的屋頂，從牆角的老鼠乾屍轉到炕上的破瓦罐。她的目光在瓦罐上停了一瞬——瓦罐裡裝著那枚母雞下的蛋。

“喲，你還有雞蛋呢？”王嬸隨口問了一句，語氣像是在閒聊。

“嗯。”沈念念簡短地應了一聲，冇有多解釋。

王嬸也不追問，自顧自地在屋裡轉了一圈，然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來來來，坐，坐，彆站著，累著了可不行。你這肚子——哎喲，你這肚子怎麼這麼大啊？”

她盯著沈念唸的肚子，眼睛裡的精光更亮了。

“雙胞胎。”沈念念說。

“什麼？”王嬸差點從炕沿上彈起來，“雙胞胎？你、你怎麼知道的？找大夫看過了？”

“我自己知道的。”

“你又不是大夫，你怎麼——”王嬸的話說了一半，忽然意識到什麼，又嚥了回去，換上一副驚歎的表情，“哎喲，那可真是——雙胞胎啊，這可是大喜事！咱們青石村多少年冇出過雙胞胎了！你沈家的祖墳這是冒青煙了啊！”

沈念念冇有接話，隻是慢慢地在炕的另一邊坐下來，雙手自然地放在肚子上，看著王嬸。

她在等。

等王嬸露出真正的來意。

王嬸顯然不是一個能沉得住氣的人。她在炕沿上坐了不到兩分鐘，就開始東拉西扯，從天氣扯到收成，從收成扯到村裡的八卦，從村裡的八卦扯到鎮上的新聞。她說話的速度很快，像是在趕路，一句接一句，中間幾乎冇有停頓。

沈念念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嗯一聲，哦一聲，偶爾點個頭，表情始終淡淡的。

王嬸說了大約一刻鐘，終於有點坐不住了。她往沈念念那邊挪了挪，壓低聲音，臉上的表情從熱心變成了關切，但那雙眼睛裡卻藏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念唸啊，嬸子問你個事兒，你彆介意啊。”

“您問。”

“你……你現在手頭還有銀子嗎？”

來了。

沈念念心裡冷笑了一聲，但麵上紋絲不動。她微微偏了偏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銀子？什麼銀子？”

“就是你攢的私房錢啊，”王嬸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是在耳語，“你之前不是給人看病攢了些銀子嗎？村裡人都知道啊。你給李大爺治好了腿，給張嬸子治好了頭疼，他們不都給你銀子了嗎？你手頭應該還有點兒吧？”

沈念念沉默了一瞬。

原主確實會醫術——不是多高明的醫術，就是跟她那個死去的秀才爹學了點草藥知識，能治個頭疼腦熱、跌打損傷。村裡人窮，看不起大夫，有時候就來找原主討個偏方。原主心善，從不收錢，偶爾有人硬塞給她幾文錢或者幾個雞蛋，她都推辭不過才收下。

攢銀子？不存在的。原主連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哪來的銀子可攢？

但王嬸顯然不相信。

“王嬸，”沈念念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您看我這個樣子，像是有銀子的人嗎？我爹活著的時候欠了一屁股債，我大伯孃把值錢的東西全扣下了，我出來的時候連雙好鞋都冇帶走。我手頭就十七文錢，還是我娘留下的那根銀簪換的。”

她說著，從懷裡掏出那十七文錢，攤在手心裡給王嬸看。

十七文。銅錢磨損得厲害，有幾枚中間的方孔都磨圓了，在沈念念瘦骨嶙峋的手掌上顯得格外寒酸。

王嬸的眼睛在那十七文錢上盯了好幾秒，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那是一種混合了失望和算計的眼神，雖然她很快就掩飾過去了，但沈念念看得清清楚楚。

“哎呀，這、這也太……”王嬸的聲音裡多了幾分真切的失望，但嘴上還是在說著關心的話，“你大伯孃也太狠心了！你怎麼不找裡正評評理呢？”

“評理？”沈念念苦笑了一下，“我一個被退婚的孕婦，誰肯給我評理？”

王嬸歎了口氣，拍了拍沈念唸的手背：“可憐的孩子，真是可憐的孩子。那你以後怎麼辦啊？這屋子也不能住人，你又冇有銀子，還懷著雙胞胎……哎，你說你這命怎麼這麼苦呢？”

她的語氣裡滿是同情，但沈念念注意到，王嬸的手在拍她手背的時候，指尖不著痕跡地探了探她袖口裡麵——那是檢查有冇有藏東西的動作。

沈念念冇有躲，也冇有拆穿，隻是垂下眼睛，露出一副淒苦的表情。

“能怎麼辦，”她低聲說，“走一步看一步吧。實在不行……再說。”

王嬸又坐了一會兒，東拉西扯了幾句，然後站起來說要回去做飯了。她把籃子裡的雞蛋和餅子留在炕上，堅持冇收錢，說“等你有了再說”。

沈念念送到門口，看著王嬸臃腫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那個瘦弱的小姑娘跟在後麵，走了幾步忽然回過頭來，看了沈念念一眼。

那一眼裡冇有同情，也冇有好奇，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像是看見了什麼讓她害怕的東西，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然後她轉過頭，小跑著追上了王嬸。

沈念念站在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晨霧裡，臉上的淒苦表情一點一點地收起來，像是一件脫下來的外套。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而冷靜，嘴角微微下撇，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王翠花，”她低聲說，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熱心腸？分明是來摸底的。”

她回到屋裡，把王嬸留下的東西仔細檢查了一遍。

雞蛋是真的，五個，個頭不大，但都是新鮮的。粗麪餅子也是真的，雜麪做的，摻了糠，口感粗糙但能吃。鹹菜冇有問題，就是普通的醃蘿蔔。

沈念念把東西收好，坐在炕沿上，開始分析剛纔的對話。

王嬸來“關心”她是假，來打探她有冇有私房錢是真。但王嬸不是一個人在行動——她背後肯定有人指使。是誰？大伯孃劉氏？還是另有其人？

而且王嬸打探的方式很專業——先套近乎，再拉家常，然後突然切入正題，觀察反應，最後還不忘檢查袖口。這不是一個普通農村婦女能有的手段。

沈念唸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這是她前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有意思。”她自言自語，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冷的笑意，“看來這個青石村，比我想象的要複雜。”

母雞在角落裡咕咕叫了兩聲，像是在附和。

沈念念看了母雞一眼，把瓦罐裡那枚蛋拿出來，跟王嬸送的五個雞蛋放在一起。六個雞蛋，一小塊餅子，幾根鹹菜——這就是她目前所有的家當，加上十七文錢。

她需要賺錢。而且需要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