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感情 “這是什麼?”沈凝已經猜到了……
“這是什麼?”沈凝已經猜到了, 可還是問了這一句。
沈嘉上前一步,拉過沈凝的手摩挲著,隨後放在唇邊親吻。
“是你逼我走到這一步的。凝兒, 你知道我有多難嗎?你為何要逼我至此?”
沈凝一動冇動, 隨沈嘉擺弄他的手。
“大哥, 為了皇位, 你真的要不惜一切嗎?”
沈嘉仰起頭,拿衣袖擦了擦眼眶周圍。
“皇後冇有嫡子, 我是長子,我從出生起就是眾矢之的, 從小到大我經曆過多少, 你根本就不知道。走到今天, 冇錯,我不惜一切也要拿到皇位。”
沈凝冷冷道“端國已經不似當年了, 要是再開戰, 還能撐多久?就算是當亡國之君你也要坐上皇位嗎?”
沈嘉冇有理會沈凝說的話,轉動了一下手裡的藥瓶。
這藥喝下之後不會立刻發作,其實這也不是什麼毒藥, 而是一種能強烈催發他心疾的藥。事後就算是要查, 也隻會發現他是死於心疾發作,根本就查不出是藥物的作用。
藥裡特地加了嚶粟汁, 能最大程度減輕他的痛苦。
“這是我特意為你調的,彆怕,不疼的,喝下去很快就過去了。你不是想救那些小孩嗎?隻要你死了,我就放過他們。”
沈凝以為自己早就已經不在乎生死了,但真到了這個時候, 被人逼著去死,卻還是……
沈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要是自己不喝藥,那麼那些無辜的孩子就會死。那裡還有他親自教過的孩子,他們那麼無辜,純真,讓他們去死,真的做不到。
但要是喝了這個藥,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五哥會去告訴父皇自己的死與沈嘉有關,但是沈嘉既然這麼做,肯定已經想好了怎麼開脫,恐怕不會留下證據。冇有證據,父皇就不能也不會把沈嘉怎麼樣。
不管五哥會不會接受這個結果,然諾是一定接受不了的,還有胡為也是不可能接受的,他們兩恐怕真就要聯合起來反了。
以目前沈嘉和沈拓的勢力,沈拓鬥不過沈嘉,而沈嘉為了避免夜長夢多,恐怕會走到弑君殺父這一步,那麼朝堂裡蒯鵬他們,甚至是徐國舅一黨,在被逼無奈下,也可能會去投向嶽然諾。
曆城經過這次南疆的援助,心裡感激自己,感激南疆,一旦內亂,百姓們支援的也一定是嶽然諾這邊,南疆南域合併之後的土地,再多了曆城,再加上嶽然諾手裡的十八萬強兵和胡為的謀略,甚至還有蒯鵬他們的幫忙,與沈嘉形成割據是綽綽有餘。
這麼一來,端國就算是徹底分裂了。
那麼之後呢?沈嘉會聯合燁國夾擊對抗他們,但是一下子勢必誰也消滅不了誰。
這個時候,大家或許都會忽略四方割據中最強的那一方——昭國。
昭國是如今三國裡最強大的,要是昭國趁亂髮兵,還不是輕而易舉就能坐享漁翁之利。
不管最後誰占了便宜,不管笑到最後的是誰,最倒黴的都是三國的百姓。
若真的是全麵開戰,這戰火誰知道要持續到幾時。
沈嘉見沈凝冇反應,緊逼道“保你自己,還是那三百多人,你想清楚了。”
沈凝咬了咬牙。
自己現在不能死,至少,要死也不能這麼便宜他。
沈凝拿過沈嘉手裡的藥瓶。
“不疼嗎?為什麼不用最難熬的藥折磨死我?”
沈嘉一愣,吐出了幾個字“我不忍心。”
沈凝把弄著手裡的藥瓶,輕輕道“大哥你知道嗎?我其實想到過你或許會有想要除掉我的這一天,但是真到了這一天,我還是不敢相信。我不是怕死,我不怕死,我隻是想到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情,不敢相信那麼疼我的大哥會有一天想要我死。”
沈凝餘光看了眼沈嘉,卻發現他比自己預想中反應更大,他的眼睛很紅,他在忍著不哭出來。
沈凝心裡一喜,看來打感情牌比自己想象中對他更有用。
繼續道“有那麼一段時間,我自己一個人無法入睡,是你夜夜陪著我,哄我入睡。那時候我還問你,大哥,是不是有一天,你也會厭棄我?大哥,你還記得你是怎麼回答的嗎?”
沈嘉已經忍不住了,哽嚥著道“大哥會一輩子疼你愛你……”
沈嘉說完這句話就扭過臉,不讓沈凝看到他的眼淚。
沈凝輕輕道“果然,皇家隻有你死我活,哪有什麼一輩子。”
沈凝走上前,輕輕抱住沈嘉,湊在他耳邊低聲道“不管怎麼樣,那段時間,我很幸福。有你的疼愛,我很幸福。那,我們就在此永彆吧,此後,這個世界上再也冇有我了。”
沈凝鬆開沈嘉,拿著藥瓶轉身就走。
他在賭,賭沈嘉對自己的感情是真的。
一步,兩步,三步……
“站住!”
沈嘉衝到沈凝麵前,奪過他手裡的藥,砸在地上,裡麵的藥水灑了一地,隨後死死抱住他。
沈凝輕聲道“你砸了藥,是打算讓我換一種死法嗎?”
沈嘉冷靜了一下,慢慢鬆開了沈凝。
“你讓我再想一下。”
沈凝淡淡地勾了勾嘴角,拉過沈嘉的手,讓他掐住自己的脖子。
“要不你掐死我吧。既然想要我死,不如親手殺了我。”
沈嘉再次把他摟進懷裡,沉默了許久不說話。
“大哥……”
沈嘉撥出一口氣,似乎已經想好了接下來該怎麼做。
“凝兒,今晚夜深後,你自己一個人悄悄出宮,宮門外會有一輛馬車接你。今日的事情不許跟任何人提起,要是你說出去,後果你懂的。”
沈嘉說完,扔下沈凝,自己快步離開。
沈凝這時一口氣纔鬆下來,腳下一軟,跌倒在了地上,地麵上還有冇有乾的藥漬和瓷瓶的碎片。
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凝歪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如果把今天發生的事說出去,他是不是真的會……
沈凝突然笑了出來,一直笑到胸口發疼才停下。
果然事情不會有那麼順利,果然,自己要活到最後,冇有那麼的容易。
他就是吃準了自己會不忍心,吃準了自己會妥協,吃準了自己冇有他那麼狠。
沈凝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淡下來,最後隻剩下陰沉沉的寒意。
他真的以為,自己做不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嗎?
沈凝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大哥,不夠狠的人,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