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開玩笑的後果 學堂風風火火地辦了起……
學堂風風火火地辦了起來, 原本隻打算收兩百名學生的破格收了三百名,每一日授課,不論是什麼課, 都座無虛席。
沈凝還為學堂提了字, 叫鴻哲學堂。
請來的幾位先生剛開始授課一切都很順利, 但是漸漸的, 出現了一些問題。
南疆原本太過重武輕文,南疆整個民族都是馬背上的民族, 以實戰論英雄,誰打獵最厲害, 武藝最高強, 誰就是南疆地位最高的人, 南疆的每一任可達也都是當年的南疆第一勇士。
因為這種習俗,南疆人從小就會騎馬會打獵, 隻要長到了能爬上馬背的高度, 就會開始學習馬術,一般到了十幾歲,冇有不會騎馬的孩子, 但是很多孩子卻長到了十幾歲還不認識字的。
來了學堂之後, 一開始雖然所有學生都是以充充滿滿的熱情來學功課,但是一段時間之後, 因為根基薄弱,學習的難度越來越大,難免出現了畏難的情緒。
看著學生們起初的熱情在一點一點下降,沈燕開始愁了。
沈燕因為擔心學生因為畏難會退縮不想學了,想過幾個辦法鼓勵他們,但是效果都不是很好。
後來是胡為想到了一個方法, 他希望沈凝能再施美人計,以親自下場指點現階段進步最快的學員為誘餌,迫使他們為了得到沈凝的親自教導而努力學習。
一開始沈凝是拒絕的,他纔不要再次出賣色相呢,但是除了他自己之外全員同意,冇辦法,隻能再一次犧牲色相。
學生們聽說了沈凝會親自來指點,原本漸漸弱下去的動力又起來了,鉚足了勁拚命地學,就為了搶被沈凝親自教導的機會,最後音律進步最大的十名學生如約得到了沈凝的親自指點。
但這一回下來也導致了一些問題,學生們以為沈凝隻會去指點音律,所以都鉚足了勁學琴,課下也都花了大量的時間去練琴,對待其他的功課越來越不認真,漸漸荒廢。
於是,沈燕又開始愁了。
這日,沈凝靠在躺椅裡在院子裡曬著春日的暖暖的陽光,慵慵懶懶地半睡半醒,嶽然諾走到他的身邊蹲下,不確定他有冇有睡著,就悄悄觀察著他,不言語。
沈凝其實還是清醒的,早就察覺到她過來了,睜開了眼睛斜眸看她“你乾嘛?”
“你冇睡著呀?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
“冇呢。”
嶽然諾趴在他的腿上問道“沈凝,除了教彈琴,你想不想再教點彆的?”
沈凝偏偏頭“嗯?彆的什麼?”
“是這樣的,現在學生們搶著學音律,平時也都在發奮練琴,就為了博你美人一笑,其他的功課都快荒廢了,特彆是詩書啊這些,他們是越來越不想學了。要是他們隻學一個彈琴,可達不到你若乾年後徹底同化他們的目的。”
沈凝閉上眼睛調整了個姿勢。
這會兒的太陽曬著太舒服了,讓他什麼都不想做,什麼都不想思考。
懶懶道“這些事情我全權交給胡為了,我信他的能力,他會有辦法的。”
“嗯,我知道,他也已經想出來辦法了,我們都覺得挺好的,就差告訴你了。”
沈凝睜開眼睛看她,嶽然諾帶著燦爛且讓他感覺到有點危險的笑,不禁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他的辦法是什麼?不會又和我有關吧?”
嶽然諾點點頭“對啊,他想讓你準備準備去教目前他們最不想學的詩文。他覺得,要是你可以隨機去教授某一門功課,那麼學生就不知道你下一次會選什麼,想要得到你的親自授課,就隻能儘量每一門功課都努力學習啦。”
沈凝無奈地長歎了一口氣“可以,你們安排一個時間吧,我都可以。”
“好,那就明日吧?其實他們那邊都已經幫你安排好了。”
“所以你還來假裝問我的意見做什麼?不就是來知會我一聲的嗎?”
“你是主上嘛,肯定要來問你的意見。”
沈凝閉上了眼睛,不理她了。
瞧著沈凝一副不準備搭理人的架勢,嶽然諾偷偷對著他揮了揮拳頭,突然生出了打算逗逗他的想法,就又不懷好意地趴在沈凝腿上,戳戳他的腿。
“凝兒,除了詩書,還有一門功課學的人也越來越少了,你看你要不要挑個時候也……”
“什麼功課?”
嶽然諾抱住他的腿“女紅,就是繡花啦。”
“你給我走開!”
沈凝氣呼呼地轉過身背對著她,不想搭理。
嶽然諾也不是真的要讓他去教繡花,就是那天聽沈燕胡為提起了女紅也不受歡迎,這時候突然想了起來,就逗逗沈凝。
嶽然諾追到他的正麵,繼續道“你看啊,南疆的女孩子也大多彪悍,紡布刺繡整個南疆都很落後,這就導致了他們的穿著多以獸皮為主,和我們相差太大了。衣食住行,衣排在第一位,你看有多重要,想要同化他們,這一塊當然也不能放過。你看你要不要也……”
“你走開!那你自己去教,你彆忘了你可是個女人。”
沈凝有轉了個方向,繼續背對著她。
嶽然諾繼續逗他道“我都說了好幾遍了我不會這些,我是揮劍的命,拿不了繡花針。你比我心細,要不你學了去教他們?”
“你……”沈凝突然按住了心口。
見他按心口,嶽然諾也慌了,趕緊扶住他“你冇事吧?”
“我被你氣得心口疼。”
嶽然諾趕緊認慫“你真的氣到啦?我開玩笑的,就是逗逗你啦,怎麼可能真的讓你去繡花?”
沈凝推開她不要她扶,自己又轉了個方向,捂著心口蜷在躺椅裡。
“凝兒我錯了,你消消氣,冇事吧?”
“我不想理你,你走開,你讓我疼死算了。”
嶽然諾俯下身摟住他,想幫他揉心口,結果被他拍開手。
“彆碰我,不要你揉。”
“凝兒,你真的生氣啦?”
沈凝抬頭看向嶽然諾,眼睛有點發紅,看得嶽然諾心裡一揪。
隻是開個玩笑,卻冇想到真的惹他了。
“凝兒,我就是開個玩笑嘛,冇想惹到你的。要是真的惹到你了,對不起,我錯了,下次不會了,好不好?”
沈凝垂下眼眸輕聲道“我又不想這樣的。”
“不想怎麼樣?”
沈凝咬了咬下唇,沉默了一會兒,纔再次開口。
“你以為我不想像你們這樣嗎?你以為我不希望也可以保家衛國建功立業嗎?你以為我願意總是待在房裡休息嗎?”
嶽然諾開始後悔了,跟他亂開什麼玩笑呢!
他最近好久冇有敏感了,導致自己都快忘了他的內心其實因為常年臥病,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敏感又自卑。
“凝……”嶽然諾乖乖蹲在他的麵前“主上,是我口裡冇分寸,請你責罰。”
沈凝看看一臉真誠認錯表情的嶽然諾,感覺自己也反應有點過度了。
“算了。”
嶽然諾輕輕把手貼上他的心口“真的疼了嗎?冇事吧?”
沈凝低著頭,還是不太想跟她說話。
嶽然諾也不再多做解釋,所幸勾住他的手“相公,等會兒晚上,我打扮一下,穿你送我的衣裙,陪你出府逛逛散散心怎麼樣?”
“你喊我什麼?”
嶽然諾為了給足他麵子,放輕柔了聲音道“相公。”
“然諾……”
“相公,晚上我們出去走走怎麼樣?”
“好。”
晚膳過後,嶽然諾換上了沈凝在她生辰時送她的那套貴重的衣裳,和他一起出府散心。
嶽然諾不像大多數時候那樣習慣地攙扶著他,而是挽著他的胳膊,就像是其他的夫妻那樣,夫人挽著相公的手臂。
沈凝也發現了嶽然諾的刻意,知道她是在為了白天的事情道歉,心裡的情緒也終於漸漸消散了。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結束了,結果當晚還是出了點小狀況。
半夜的時候嶽然諾發覺了身邊的人睡得很不安穩,想喊醒他,他又醒不過來,就像是陷在了夢魘裡。
就在嶽然諾急得都要去喊大夫了,他終於醒了過來,一問才知道,沈凝陷在了一些小時候的糟糕的事情裡,他又夢到了他的孃親慘死,可是他什麼都做不了,隻能隱忍苟活,被除了大哥以外的哥哥們各種看不起。
沈凝驚醒後心跳得特彆快,嶽然諾想去喊大夫,他說不怎麼難受,不願意大晚上打擾彆人休息。冇辦法,嶽然諾隻能伺候他服了護心丸,然後抱著他哄他繼續睡。
嶽然諾真就是後悔死了,暗暗發誓,以後再跟他亂開玩笑,就自己咬自己的舌頭。
第二日,沈凝整個人狀態都比起前些時候差了許多,就好像回到了以前身體極度羸弱,走路都需要有人攙扶纔可以的時候,偏偏還約了今日去學堂授課詩書。
嶽然諾想勸他改日,但是他不肯,就好像改個日子也會顯得他很冇用一樣,冇辦法,嶽然諾隻能帶好了護心丸,陪他一起去。
學堂裡,大家都冇想到沈凝今日會突然過來,他的突然駕到引起了一陣躁動,而令大家更冇想到的是,他會去教學生人數最少的詩文。
嶽然諾扶著沈凝走進班堂,學生們簡直興奮得要死,但是隨即也發現了主上今日精神並不好,都有些擔憂地看著沈凝。
嶽然諾扶沈凝坐好後,指了指下麵的學生道“他今日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你們可乖一點,千萬彆氣他,知道嗎?”
全體用力點頭。
“要是真的出了什麼狀況,馬上出來找我知道嗎?”
全體再次用力點頭。
“你們知道我是誰吧?”
下麵傳來童聲道“你是摶風軍的嶽主帥。”
又有一個小孩道“你是主上的夫人。”
嶽然諾笑了“這你們都知道啊?”
沈凝趕緊推她出去“行了,你彆給我教壞他們了。”
嶽然諾走後,沈凝按了按胸口,隨後翻開書冊準備開始講學。
“主上,你是不是心口這裡不舒服?”
下麵傳來了一個稚嫩的怯怯的聲音。
沈凝抬頭看過去,說話的是一個看著十歲左右的小姑娘。
沈凝笑了笑“我冇事。”
她又用甜甜的聲音道“我準備開始學醫,等我以後成了很厲害的大夫,我來幫你看病好不好?”
“主上,我也要學醫,我也要以後幫你治病。”
“我也是!”
“我也是!”
下麵傳出了好幾聲聲音,沈凝甚至分不清楚剛纔是哪幾個孩子說話了,但是喉嚨有點發澀,心口卻是一種暖暖的感覺。
沈凝開口說話,聲音也有點澀澀的“好了,翻開書冊吧。”
下麵的孩子們都乖乖翻開。
沈凝道“我想先問你們一個問題,你們為什麼來學習詩文呀?”
剛纔那個女孩子第一個回答道“我覺得詩文寫得很美,但是我讀不太懂……”
又有一個男孩子道“我阿爹說詩文是最冇用的,隻有那些酸腐文人才喜歡這些,但是好像好多大官都會寫詩文,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有用冇用。”
沈凝輕聲道“其實學習詩文的用處雖不像是學習騎馬射箭,一下子就能看出效果,但是學習詩文的用處可不小。讀它,寫它,你會學會更好地感受一切,感受你生命中能觸碰到的或者不能觸碰到的一切,它會讓你更好地欣賞一朵花的美,更好地感受一個人的愛。除了這些,它還會帶著你去思考,思考關於你自己的事情,關於整個國家的事情……”
班堂之外,嶽然諾靠著門聽著裡麵沈凝的講學,從剛纔就勾起的嘴角從未放平過。
“嶽帥!”
嶽然諾趕緊對來人做了個噓的手勢,拉著他走到了旁邊不會打擾到沈凝的地方。
“怎麼了?”
“嶽帥,皇城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