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人之危 年後不久,一場大雪如約而至……
年後不久, 一場大雪如約而至,厚厚的積雪蓋住了大地上的所有綠意。
沈凝單手抵著額頭斜在軟塌上,翻看著賬本, 盈盈站在他麵前不安地等著, 沈燕蹲在他的身邊跟他一起看。
這一大灘爛賬, 沈凝越看越生氣, 咬著牙壓抑著怒氣,繼續翻看。
又往後翻了幾頁, 實在忍不住了,合上了賬本甩到了盈盈的腳邊。
“這麼多年你就是這麼管著嶽府的嗎?去年的賬冊你都覈對了三遍了吧?為什麼還是對不上?為什麼府裡的花銷還有一百二十一兩白銀的無法平賬?嘶……”
心口刺痛了一下, 抬手按住。
沈燕趴過去看沈凝“凝哥哥, 你冇事吧?”
沈凝斜了盈盈一眼“我真的有被這個帳氣到, 怎麼能爛成這樣?”
沈燕扶著他幫他揉心口“冷靜冷靜,彆氣啊, 你的身子生不得氣的。”
盈盈見自己都把沈凝氣得不舒服了, 心裡也不好受“姑爺對不起,都是我冇用。”
沈凝歎了口氣“你去把賬房先生,還有府裡其他的管事的全部喊來, 我一個一個問話。”
盈盈低著頭轉身準備去喊人, 正好撞上了回來的嶽然諾。
嶽然諾看看剛捱過批的盈盈,還有屋裡還在生悶氣的沈凝, 讓盈盈先下去,自己走進了屋,打趣沈凝道“怎麼了?是誰惹我的凝兒生氣啦?”
沈凝拿起一本賬本往嶽然諾身上砸過去,被嶽然諾接住。
“你自己看看你府上的破帳,覈對了三遍了都對不上。你就這麼多年完全不管的嗎?你就是這麼當家的?”
嶽然諾隨手翻了翻“那我當家這幾年,也冇出過什麼問題呀。”
沈凝悶哼了一聲, 沈燕趕緊繼續幫他揉撫心口。
“嫂嫂,你就彆氣凝哥哥了,要等會兒真的心疾發作了,還不是你自己心疼他。”
嶽然諾也跑過去哄沈凝“我錯了我錯了,凝兒彆氣了好不好?”
沈凝背過身去“嶽然諾,你這種語氣好討厭,你把我當什麼?”
嶽然諾摟住生悶氣的他“凝兒你怎麼了嘛?彆氣了,當心身體。”
沈燕忍不住捂著嘴咯咯直笑。
沈凝頓時覺得顏麵全無,拍開嶽然諾的手。
王廷安從門外探頭進來看“殿下?”
看到王廷安來了,沈凝推開她們,坐直了身體讓王廷安進來。
“怎麼樣了?”
王廷安走進來,對著嶽然諾和沈燕簡單地見了個禮,回沈凝的話道“南疆因為這一場雪,很多物質都跟不上了。往年遇到大雪都會去找燁國支援,但是今年和燁國鬨翻了,隻能自己苦苦支撐。現在他們能維持正常的生活,馬兒能有糧草吃不餓死,那都是萬幸了,現在的他們,根本無法應付一場戰爭。”
嶽然諾也正經了起來,看向沈凝“主上,接下來的事情,是不是該讓我來安排了?”
沈凝握住嶽然諾的手,笑了笑“嶽帥,你要是不介意,這場仗,帶上我讓我當個幕僚如何?”
嶽然諾直接拒絕道“沈凝,戰場條件艱苦,你還是在府裡好好等訊息吧,這場仗我一定完勝,我保證。”
沈凝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先彆激動,道“這一步,是我開始真正進入大家視野的第一步,我該在場。你放心,我的身體可以的。”
嶽然諾猶豫了,他去了,確實對各方麵都更有利,但還是有些擔心他的身體。
“那你到時候彆逞強,假如說不舒服了,一定要立刻告訴我。”
“我會的。”
沈凝很快就給大家明確地分了工。
王廷安這邊負責盯著端國皇城這邊的動向,胡為這邊負責盯著燁國這邊的動向,在出兵南疆期間一旦有任何問題,速速來報。
沈凝跟著嶽然諾去了軍營,鄭巍和季千鐘已經集結完畢了人馬。
這次預備帶領八萬摶風軍去南疆,速戰速決,隻留兩萬人應對萬一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
嶽然諾先指派了幾路人馬去封鎖南疆的幾個通訊口,防止他們會向燁國求救。
燁國雖然和他們鬨翻了,但端國真的準備滅了南疆,他們未必會坐視不理,切斷通訊途徑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嶽然諾又安排了一隊弓箭手埋伏在南疆的周圍,防止他們飛鴿傳書。
嶽然諾安排完了之後,走到沈凝身邊行了個禮。
“主上,你看我的安排如何?”
沈凝笑笑“論打仗我自然是比不過你,安排得很好。”
沈凝看向集結好的軍隊,握住嶽然諾的手“我們出發吧。”
在完全切斷了南疆的通訊通路之後,嶽然諾率領了八萬摶風軍直接攻打南疆。
沈凝在安紮的營地裡等著訊息。
他雖知道這一仗必勝,但戰場刀劍無眼,南疆的騎兵也都是驍勇善戰的,不免還是擔心。
一直等到日頭開始西下,嶽然諾終於得勝回營。
聽到外麵的歡呼聲,沈凝趕緊迎了出去。
“然諾。”
沈凝快步走過去,抱住她。
嶽然諾趕緊推開他“我現在身上都是汙血,你彆弄臟了衣服,這裡冇有下人給你洗衣服。”
沈凝不再去抱她,看了看她身上,她的身上如她所說,都是血跡。
“你、你有冇有受傷?”
“我累了,回帳子裡再說吧。”
沈凝心裡一緊,她未說冇有,看來是有傷。
拉著嶽然諾不給走,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她身上,她左邊的胳膊肘蹭破了,右腿膝蓋上方有一道口子。
沈凝對著旁邊的人道“她受傷了,去請軍醫過來。”
那人剛要去,被嶽然諾攔了下來。
“軍醫在醫治受傷嚴重的兄弟,我這麼點小傷就不用了,彆誤了人家救命的時間。”
沈凝心口有些發疼“對不起,我以為這一仗不危險的。”
嶽然諾笑笑“確實不危險呀,我方傷亡極小,對方卻已經被我們嚇破了膽。不出意外,明天不需要打了,直接跟他們談判歸降。”
“可是你還是受傷了……”
“一場仗下來,大家身上多少都會帶點傷,冇什麼啦。”
沈凝心裡更不好受了。之前明明想好了不會要她為自己冒險的,這一次自己自以為是的不危險,但其實還是在讓她去拚殺冒險。
“我扶你回帳子。”
“冇事,不用你扶。”
沈凝還是扶著她走進了營帳,幫她卸下盔甲,給她倒了杯水。
“辛苦了。”
嶽然諾忍不住笑了“我的凝兒怎麼這麼賢惠?”
沈凝不理會她的打趣,讓她在椅子裡坐下,自己打了一盆水,蹲在她的身邊幫她清理傷口。
“我記得過來的時候帶了一瓶金瘡藥的,我先幫你清理一下,然後幫你上藥。”
沈凝幫她擦完傷口起身想去拿藥,一站起來眼前一黑。
“沈凝!”嶽然諾趕緊起身扶住他。
沈凝緩了一緩,又把她按回了椅子裡。
“我可能是剛纔蹲了一會兒,站起來有點頭暈,冇事的。”
“真的冇事?”
“冇事。”
沈凝翻出了金瘡藥,重新在嶽然諾麵前蹲下來,幫她腿上擦藥。
嶽然諾摸了摸他的臉“好了,你彆忙活了,快點坐下歇著吧。”
沈凝在嶽然諾身邊坐下來,摟住她“以後我們再也不打仗了好不好?”
“要能這樣,我也求之不得。”
“會的,相信我。”
次日一早,嶽然諾就把南疆可達的宮殿圍了。
南疆總的兵馬大概在八萬上下,昨日一戰,傷亡接近萬人,現在可戰的兵力也就六萬出頭,又因糧草不足,無法讓所有的戰馬吃飽,根本就無法阻擋八萬摶風軍。
南疆的可達已經上了年紀,但並冇有怯懦地躲避,而是換了騎裝提著大刀帶領了自己的人準備迎戰嶽然諾。
嶽然諾也緊握著手裡的劍,準備好了最後一戰。
可達提刀指向嶽然諾“小姑娘,我們雖然是敵人,但是我也是真的佩服你,把命交代給你,也不算太憋屈。這樣,我們一對一做這最後的對決如何?”
嶽然諾剛準備應戰,身後傳來了沈凝的聲音。
“慢著。”
沈凝下了馬車,走到了軍隊的最前列,嶽然諾跳下馬揹走到他身邊。
“沈凝,你做什麼?他是他們的頭,等我解決了他,我們再按照計劃行事。”
“然諾,我改變主意了,我突然覺得,留著他或許會更好。”
“什麼?”
沈凝又往前走了幾步,對著可達拱了拱手。
“晚輩端國皇七子沈凝,可否和可達借一步說話?”
可達不知道沈凝想做什麼,看著他不回答。
沈凝謙卑地行了個拱手禮,隨後抬頭看向他“我們想要的並非是占領南疆,而是想給雙方最好的未來,為了南域的百姓,也為了南疆的百姓。”
可達一指沈凝“少說花言巧語,你們不就是想要抹殺南疆一族的存在嗎?今日是我們輸了,我認命,我不想臣服亡我民族之人,就讓我光榮戰死吧。”
沈凝提高了點聲音道“可是如果我說,我可以做主,讓南疆南域和並,並且,此後這兩塊地界都用同一個名字,南疆,你看如何?”
可達不敢相信沈凝的話“你說什麼?”
“可否借一步說話?”
可達跳下了馬,把手裡的武器給了彆人,走上前來。
沈凝也要上前,嶽然諾攔住他。
“彆去,太危險了。”
沈凝拍拍她的手“沒關係,我有把握的。”
沈凝和可達一起往前走,走到了兩軍的中間位置,沈凝一看旁邊有山林,便邀請可達找個安靜的地方講話。
嶽然諾恨不得去攔下他,但此刻,似乎隻能相信他。
兩方的大軍就這樣一直從上午等到了下午,終於他們談完了。
眾人看到可達攙扶著沈凝走出來,麵上還帶著笑,都覺得不可思議。
可達扶著沈凝走到嶽然諾身邊,嶽然諾接手扶住他。
可達對著沈凝點了點頭“七殿下,你的眼界與心胸,堪當一國之主。隻是你這身體實在差了點,要多保重啊。”
沈凝虛弱地笑笑,已經講了好半天的話了,真的冇力氣再講了。
可達後退了幾步,對著沈凝行了個在南疆的風俗裡,對最尊貴的人纔會用的禮數。
“主上。”
隨後,身後的幾萬南疆大軍全部都跟著一起行禮,齊聲道“主上!”
這一聲,響徹天際,嶽然諾聽著都心裡一震。
沈凝抬了抬手“不必多禮。”
隨後,體力透支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