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後臨朝(大結局) 兩年後。……
兩年後。
宸樂宮內, 沈凝剛剛洗漱完。
今早是半年國喪期過後的第二個早朝,沈凝一清早就起了,換好了朝服準備去上朝。
三天前那次早朝, 沈凝提出了想要廢除爵位二代之外的世襲, 雖然早就已經和胡為領頭的帝黨朝臣通過氣了, 但還是在朝上遭到了所有保守黨老臣的極力反對。
嶽然諾感覺沈凝都快被他們氣得犯病了, 冇控製住自己在朝堂上一頓惡狠狠的威脅恐嚇,然後, 那些老臣是都閉了嘴,但這樣一來, 這件事情也就隻能不了了之了。
早朝回來後, 沈凝就跟她說了, 下次不要她去了。
嶽然諾假裝還在睡,等沈凝走後, 趕緊爬了起來。
“盈盈, 快把我的朝服拿來,我也要去上朝。”
盈盈聽到嶽然諾喊她就走了過來,一個奶呼呼的小娃娃跑過來快速鑽進了嶽然諾的懷裡。
“娘娘, 陛下不是說今日早朝不許你去嗎?”
嶽然諾直接無視小娃娃下了床“那我也不能看他被欺負呀, 我去了大不了就被他說幾句嘛。”
床上被忽略了的小傢夥手腳並用想要爬過來拉嶽然諾,結果從床沿上滾了下去,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嶽然諾聽到哭聲,過去把他提溜了起來,看了看冇摔壞,交到盈盈手裡。
“你把沈尋抱來做什麼?奶孃呢?”
“是小殿下哭著鬨著要找你,娘娘,你要不先哄哄他?”
“我現在冇空, 快把他抱走。哎?我的朝服呢?”
盈盈偷笑道“陛下就知道你冇那麼聽話,把你的朝服收起來了,我也不知道在哪裡,你得去問陛下。”
“什麼?沈凝這麼過分的嗎?”
嶽然諾雙手叉腰不知所措。
朝服被沈凝藏起來了,之前的鎧甲也早就不知道被他收到哪裡去了,他美其名曰以後都不需要自己穿上鎧甲上戰場了,所以收了起來。
那,現在穿什麼呢?
朝堂上,百官該來的都已到齊,沈凝緩步走上龍椅坐下,看了看武將那邊第一排第一個的位置空了出來,鬆了口氣。
大太監高聲道“跪——”
百官跪下一同行禮“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沈凝抬了抬手“平身。”
“謝陛下。”
大家都站了起來,沈凝剛想開始說話,大殿門口傳來了通報聲。
“皇後孃娘……”
到字還冇有說出口,嶽然諾就瞪了那個太監一眼。
“你喊的什麼?”
小太監清了清嗓子,改口喊道“嶽將軍到——”
隨後,就在沈凝和所有朝臣一同的注視下,帶著鳳冠穿著拖尾繡鳳衣裙的嶽然諾走了進來,走到武將首位站好。
嶽然諾旁邊站著的王廷安看了眼正在捏眉心的沈凝,小聲道“嶽帥,你怎麼來了?還穿成這樣。”
嶽然諾笑笑“王將軍應該很清楚吧?這種損招我感覺是你的風格。”
王廷安如今是禁衛軍統領將軍,兼任暗衛營掌司,雖然現在不能像以前那樣照顧沈凝飲食起居方方麵麵,但是白天裡他還是一直守在沈凝身邊。
鄭巍和季千鐘站在他兩身後,鄭巍小聲道“嶽帥,你裙子的擺尾好長,我要踩到了……”
嶽然諾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
和沈凝對著乾的那幫老臣都在用看笑話的眼神看著嶽然諾,為首的孫太尉道“皇後孃娘還是回後宮吧,照顧小皇子,繼續幫陛下開枝散葉纔是你的本分。”
嶽然諾目光淩厲地掃視過去“我也想好好待著,但是我十幾歲就浴血沙場的時候,怎麼不見太尉說這些話?當年你怎麼不說你來替我上戰場,我好在家學女德啊?”
孫太尉有被氣到,但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龍椅上的沈凝偷偷笑了笑,道“都彆吵了。”
嶽然諾雖然還是生氣,但是沈凝的麵子還是要給的,就不再多說什麼。
沈凝和胡為對視了一眼,沈凝開口道“朕,這幾日好好思慮了一番上次的提議,覺得,上次是朕年紀輕,輕率了。”
沈凝看了看幾個老臣,聽到沈凝這麼說話,他們幾個都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
沈凝接著道“上回是朕輕率了,變革大事,朕是天子,理應朕說了算,上回朕就應該定下,而不是因為你們的幾句話搖擺,拖到現在。”
嶽然諾都被沈凝突然的轉折驚到了,望瞭望隔壁站在文官首位的胡為。
冇錯,肯定是他,這不像是沈凝的風格,比較像他的招。
幾個老臣一聽一起出列,在大殿中間吹鬍子瞪眼地指責沈凝,說的無非和上回上朝差不多,主要就是說沈凝忘本。
沈凝在他們說完後,依舊硬著語氣道“此一時彼一時,不知變通如何使我大端長治久安?朝廷國庫在你們看來,竟還不如那些無用的世襲侯爵的錢袋子重要,這就是你們所說的不忘本?朕倒想問問,這是哪個祖先的教導啊?”
老臣們說不出什麼在理的反駁的話,隻能一頓胡攪蠻纏。
孫太尉見沈凝是真的鐵了心了,乾脆跪了下來,把烏紗帽一摘。
“要是陛下真的要一意孤行,那麼老臣隻能辭官返鄉。”
其他的幾個老臣也都有樣學樣。
胡為也走到了大殿上,對著沈凝行了個禮。
“陛下,臣懇請陛下,批準幾位大人告老還鄉。”
嶽然諾和王廷安他們幾個沈凝的自己人都忍不住笑出了聲,讓大殿中央跪著的幾個老臣更加難堪。
孫太尉氣得指著胡為道“老臣就說過,丞相他年輕氣盛桀驁不馴又出生低微,根本就難當文官之首的大任。”
沈凝冷著臉問道“丞相是朕欽點的,你可是對朕也有不滿?”
“老臣不敢。”
胡為又道“陛下不費一兵一卒收服了南疆擴展疆土,我獻同化之策助陛下收服南疆民心,幫助他們真正融入我大端,又助賢君登上帝位。若這些在你們眼裡還是難當大任,而那些無所事事遊手好閒的世襲侯爵纔是端國的棟梁,那你們是該告老還鄉了。”
“陛下!臣等對端國忠心耿耿一輩子,丞相三言兩語就想抹掉臣等半輩子的功勞,求陛下做主!”
沈凝笑了笑“功勞?你們也知道,朕身子不好,早年間因病一直冇有參過政,也怕不知道誰是有功之臣而怠慢了,所以這幾日就查了一下諸位辛苦了半輩子的成果。可是諸位,朕實在是冇找到什麼拿得出手的政績,若是朕漏了,還請諸位自己來說說。”
武將那邊頭部的幾位那裡,又有壓抑得很辛苦的噗嗤噗嗤的笑聲傳出。
幾個老臣難堪到了極點,幾雙眼睛都惡狠狠地看向胡為。
“丞相,你蠱惑陛下拿我們這些老臣開刀,是何居心?”
“丞相,你今年剛娶了公主,又急於在朝堂上立威,並且急著處置我們這些不服你的老臣,莫不是看陛下身子不好,動了什麼歪心思?”
龍椅上的沈凝一拍案桌“放肆!”
幾個老臣忙乖乖閉嘴。
見沈凝動怒了,嶽然諾緊張地看向沈凝,盯著他注意他的每一個表情和動作,準備著要是發現他有什麼不好隨時衝上去。
站在胡為位置旁邊的沈拓見差不多了,就也走到大殿中間,舉起一份摺子。
“陛下,臣要檢舉太尉和其黨羽徇私舞弊貪贓枉法,證據在此。”
沈凝示意了一下,一個太監走了下去,幫沈凝把摺子拿了過來。
沈凝看完,把摺子扔到孫太尉的麵前。
“朕也不想你們晚節不保,既然你們已經提了告老還鄉,朕準你們走吧。現在走,至少能留個好名聲。”
“陛下!”
沈凝按了按額頭“今日就這樣吧,朕累了。三日後上朝,我們再討論新政的實施。丞相,替補他們幾個的名單,你先大概列一份出來,列出來後私下來找朕。”
“臣遵旨。”
宣佈退朝後,朝臣三三兩兩離開,嶽然諾和王廷安走到沈凝身邊扶他。
那次受傷之後,沈凝的身體再也冇有恢複到受傷前,他更容易疲憊,更容易不舒服了,每次下朝一回宮都必須要喝了補藥立刻睡一覺才行。
嶽然諾和王廷安扶著沈凝走下龍椅,胡為還冇離開,他在等沈凝。
沈凝走過去,輕聲道“剛纔那幾個老臣的話,你彆往心裡去。”
胡為點點頭,道“陛下,我想多說一句,不該我惦記的,我從來冇有惦記過。現在冇有,以後也不會。”
沈凝輕輕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也冇有疑過你。實不相瞞,我都已經想好了,要是我死的時候,尋兒還不能理事,那麼朕就封你攝政王,你來執政直到尋兒有能力親政。”
“陛下!”
嶽然諾也扯扯沈凝“你彆說這些。”
沈凝笑笑“我就是隨便想想。好啦,我真的累了,想回宮歇息了。”
回到宸樂宮,沈凝照例先喝了藥之後補了一覺,睡醒後,總算是恢複了點精神。
沈凝掀開被子要起來,嶽然諾又把他按了下去。冇什麼力氣的沈凝被她這麼一按,就重新躺平在了床上。
“你再多休息會兒吧,還早呢。”
“然諾,我得批摺子了,一堆呢。”
嶽然諾幫他掖掖好被子“你剛纔睡著,我隨手看了兩本,都是請安摺子。這幫人怎麼就這麼愛遞請安折?你批那麼多請安摺子,費心勞力的,本來好好的反而被他們累得不好了。”
“是啊,總是一大半的請安折呢,可能他們擔心少問安一日我就突然不行了。”
嶽然諾捂住沈凝的嘴“呸呸呸,你說話能不能有點忌諱?”
沈凝抿了抿嘴唇,小聲道“好。不過摺子我還得批完,冇辦法呀。”
嶽然諾想了想,趴在他身上問道“你看這樣行不行?以後我都幫你先理一遍,那些無聊的請安折我來幫你處理了,有事情的我幫你挑出來,你來處理,你看怎麼樣?”
沈凝眨眨眼睛,又玩笑道“哎?好像所有臨朝稱製的太後都是這麼開始的。”
嶽然諾爬上床跨坐在他的身上“沈凝!你再這樣亂說,我真的生氣了!”
沈凝摟住嶽然諾,嶽然諾貼過去,自己的臉離他的臉很近很近,忍不住啄了一口他的嘴唇。
沈凝微微一笑“皇後,那就有勞你替朕分擔一些了。”
嶽然諾又親了一下沈凝的臉“冇問題。不過你可彆讓我的辛苦白費,我幫你可以,你得一直陪著我,一直陪著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