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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凱旋那日，冇帶回敵軍首級，隻帶回一個瞎眼的女人。
慶功宴上，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把一杯熱酒潑在我腳下。
「沈玉，白蓮為了救我哭瞎了雙眼，天師說她命格貴不可言，是我的護身符。」
「從今日起，她是妻，你是妾。」
「你那正房的印鑒和誥命服製，脫下來給蓮兒吧。你商賈出身，本來也配不上我。」
滿座嘩然，等著看我這潑辣商女撒潑打滾。
我卻笑了，慢條斯理地摘下頭上價值連城的鳳冠，反手扣在那個裝瞎的白蓮頭上。
「好啊，顧宴。不過有件事你忘了。」
「你這將軍府的房梁、地磚、甚至你底褲上的金線，都是我沈家出的錢。」
「既然做妾，那咱們就按妾的規矩來——妾室私產，概不充公。」
「來人，把這房子給我拆了！除了顧將軍身上那層皮，剩下的全是我的私產！」
那是顧宴第一次知道，原來失去了我，他連條遮羞的褲衩都穿不起。
1
慶功宴的氣氛在這一刻凝固到了冰點。
顧宴顯然冇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在他那貧瘠的想象力裡，我應該跪下來痛哭流涕，抱著他的大腿求他不要寵妾滅妻，或者像個潑婦一樣衝上去撕爛白蓮的嘴。
畢竟，我沈玉愛了他七年，拿錢砸了他七年，硬生生把他從一個從五品的小校尉砸成瞭如今威風凜凜的鎮北將軍。
可惜，他不懂生意人。
生意人講究止損。
當一筆投資已經確定爛尾，甚至開始反噬本金的時候，最明智的做法不是追加投入，而是立刻清盤，能拿回多少是多少。
白蓮依偎在他懷裡，那雙據說「哭瞎」了的眼睛蒙著白紗，卻精準地把臉轉向了我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
「姐姐這是做什麼？」
她聲音嬌滴滴的，像嗓子裡卡了口陳年老痰，「將軍也是為了大局著想。天師說了，我有旺夫之相，隻有坐正妻之位才能保佑將軍官運亨通。姐姐既然愛將軍，就該為了將軍的前程退一步呀。」
顧宴聽了這話，臉上露出感動的神色，轉頭對我怒目而視：「你看看蓮兒多懂事！再看看你，滿身銅臭氣，張口閉口就是錢！簡直不可理喻！」
「我要是你，現在就該跪謝蓮兒的大度，安安分分去偏院待著！」
我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來。
「顧將軍說得對，我是商賈之女，最是斤斤計較。」
我衝著門外早已待命的沈家家丁招了招手。
「既然我現在是妾了，按照大律，妾室私產歸個人所有，正妻才需要拿嫁妝補貼家用。我這人守規矩，既然降了級，那原本屬於『正妻沈氏』的補貼，自然得收回來。」
「王管家，動手。」
早已候在門外的管家老王，帶著三十個彪形大漢，如狼似虎地衝了進來。
「先把這正廳搬空！這紫檀木的桌椅，搬走！這波斯進貢的地毯，捲起來！還有牆上那幅前朝的《鬆鶴延年圖》，那是老爺子給我陪嫁的，摘下來！」
顧宴懵了。
滿座賓客也懵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群大漢動作麻利地開始「拆家」。
幾個大漢衝到顧宴屁股底下，也不管他還坐著，抬手就把那張價值千金的太師椅給抽走了。
「哎！你們乾什麼！反了天了！」
顧宴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吃屎，勉強扶著柱子才站穩，氣得臉紅脖子粗。
白蓮更是尖叫一聲，因為她坐的那張軟榻也是我的嫁妝，被兩個大漢連人帶榻抬起來一抖，直接把她像倒垃圾一樣倒在了地上。
「沈玉！你瘋了嗎？！」
顧宴扶起白蓮，指著我的鼻子大罵，「這是禦賜的將軍府！你敢在這裡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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