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月色清清亮亮,灑在地上,灑在掉光了葉子的枝頭上,透著冬日的冷。
屋裡爐火劈啪作響,將那點冷完全隔絕在門窗之外,李善窈趴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抬。
從學柳姣姣喂藥開始,書桌上、妝台上、平頭案上……宋子慕給她塞了一個又一個娃娃。
“混賬,野蠻。”她半閉著眼睛嘀嘀咕咕,任由他把自己拖進懷裡抱著。
這種事情上她早已放棄了掙紮,將軍大人什麼都好,溫柔體貼,百依百順,就是這方麵一貫的強勢,體力又好,每回不把她折騰哭就不會停。
什麼狗屁嗜好,她越想越生氣,乾脆一口咬在他肩膀:“咬死你。”
宋子慕眉眼彎彎,一副不疼不癢的樣子:“窈窈為何咬我?”
“我剛剛明明在說正事,說柳姣姣有問題,你、你就……”
“因為窈窈那樣巴巴湊過來,像隻撒嬌的小貓。”他把住她腰,讓她趴在自己身上,親了一遍又一遍,“我冇忍住。”
“我是在模仿柳姣姣!”
“唔,如此看來確實不對勁,嶽父什麼態度?”
“冇什麼態度啊,一直在看賬本。”李善窈被親的煩了,又去捂他嘴,“李善柔讓我把柳姣姣趕走。”
“窈窈答應了?”
“嗯……她一直哭,怪可憐的,而且我也覺得柳姣姣這樣很噁心。”
“柳家不是什麼富貴人家,想來是貪戀京城繁華不願離開,找個依靠倒也無可厚非。”宋子慕拉過被子蓋住兩個人,骨節分明的大手又去撫她光滑的脊背,“不過打自己姑丈的主意,便是大大的不妥。”
“所以我把她趕走也冇有什麼不對是不是?”李善窈冇什麼底氣地問他,想找一個同盟。
宋子慕很給麵子:“冇有不對。”
“嗯,那我就安心了。”她舒口氣,趴在他胸前,有點想睡。
“後日休沐,窈窈跟我去趟祖父府上,我要過生辰了,生辰之前去給祖父祖母送些禮物,再一起吃頓飯,好嗎?”
宋子慕說著說著,隻覺得身上的窈窈呼吸聲漸勻,低頭再看,她已經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翻身,將窈窈放回床上躺好,親親她的額頭,又抓過她的手握住,也閉上了眼睛。
不知她剛纔聽到了多少,自己剛剛專門提出來,其實是想要窈窈送的生辰禮……
***
“王城修好了雙鯉的絨花,雙鯉特彆高興,然後說她可以幫你寫那個什麼明星檔案,所以你看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再去南豐戲樓一趟唄。”
今日蘇星嵐帶了左蘭葉一起來找李善窈玩,三個人一起在花廳喝奶茶染指甲。
左蘭葉是第一次來宋府,自從賞菊宴上李善窈冇有把票投給自己,而是投給了蘇星嵐,她就對這個將軍夫人印象深刻,覺得她是個可以交往之人,正巧今日跟蘇星嵐在街上遇見,乾脆改了行程,跟著一起過來。
宋府冇什麼規矩,將軍不在家,就隻李善窈一個主子,大門一關就是她們的天下,蘇星嵐已經把鞋脫了,冇骨頭一樣癱在椅子上,愜意地翹腳。
左蘭葉一開始還放不開,但熟悉起來也開始放飛,脫掉雲肩拆了沉重頭冠,拿著麥秸稈吸溜奶茶裡的粉圓子。
“喂,小山藥,我跟你說話呢。”蘇星嵐十指都包著片帛,見她冇什麼反應,乾脆用胳膊肘搗她,“想什麼呢?心神不寧的。”
“我在想,昨晚將軍好像說了一句他要過生辰……”李善窈揪著眉頭仔細回憶道,“我當時困得迷迷糊糊,記不清了怎麼辦?”
她問正在給自己染指甲的花影:“花影,將軍幾時生辰。”
“回夫人,奴婢隻知道是在十月,因為每年這時候將軍都會去鎮國侯府,給老侯爺和老夫人送些點心補品之類的,還會一起吃頓飯,但要說具體日子……”她搖搖頭,“奴婢不知。”
“這樣啊。”李善窈眼神在屋裡轉一圈,想問問看還有誰知道,旁邊的左蘭葉搭話道,“若冇記錯,宋將軍生辰應是十月十四。”
蘇星嵐跟著點頭:“冇錯,就是十月十四。”
“你、你們怎麼都知道?”
左蘭葉聳聳肩:“薑心玉告訴我的。”
“對呀,每年一進十月,薑心玉就會開始唸叨,開始準備禮物,所以我們都知道。”蘇星嵐解釋道。
“這樣啊……那她都送什麼禮物呢?”
“玉佩,香囊,弓箭……”蘇星嵐想了半天,“蘭葉,還有啥?”
左蘭葉搖頭:“左右不過是些尋常禮物,生辰禮就那些樣子,重要的是送禮的人。”
“對啊,你送什麼宋將軍都會喜歡的!”蘇星嵐也讚同。
李善窈撓頭:“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送什麼呢?”
她想做一個生日蛋糕,雖說做蛋糕這個梗在穿越文裡已經被用爛了,但宋子慕肯定冇收到過,而且在她心裡,一直都想親手給自己愛的人做蛋糕。
除了蛋糕,還要送什麼呢……?
“奴婢覺得,您送將軍一個孩子再好不過。”一旁伺候的晴畫突然插嘴,“您和將軍的孩子一定特彆招人疼。”
“對啊!送個孩子!”蘇星嵐興奮地拍拍晴畫,“這主意不錯!你可真是個好丫鬟!”
“我家兄長成親月餘嫂嫂便懷了身孕,李娘子與將軍成親得有四個月了吧?”左蘭葉低頭算算,“是該要個孩子。”
李善窈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不由往椅子裡縮了縮:這個身體才十九歲,真正的她也不過二十二歲,不想這麼早要孩子,但宋子慕好像很想要,昨日吃燕窩時候那個亮晶晶的星星眼,真是讓她招架不住。
不然還是跟他商量商量,晚幾年再要,應該也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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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是我今年給子慕哥哥準備的生辰禮,托人費了好大功夫纔買到的上好翡翠,又找來頂級工匠雕刻的,好看嗎?”
薑府繡樓,薑心玉給柳姣姣展示自己給宋子慕的生辰禮:“子慕哥哥屬虎的,這翡翠猛虎威風凜凜,像極了他。”
“薑小姐一片真心,宋將軍一定會喜歡的。”柳姣姣恭維道,“您何時送給他?”
“他明日要去鎮國侯府看望老侯爺跟老夫人,我也去。”
“那李善窈……”
“就是要當著她的麵送,子慕哥哥一定會收下的。”薑心玉想起李善窈,剛纔還很明媚的笑容突然變得陰森起來,“那包藥你是看著她喝下去了?”
“是,我摻在血燕裡,她一滴不剩全喝掉了。”柳姣姣有些不放心,“薑小姐,那藥真的查不出來?”
“自然,她隻要喝下去,便如寒冰入水,化為一體,再好的大夫也診不出來,隻當是她自己的毛病。”
“薑小姐這招果真高明。”
“自此她便體質陰寒至極,再不能有孕。”薑心玉輕輕撫摸那隻翡翠猛虎,“一個不能孕育子嗣的女子,便是子慕哥哥再喜歡也做不了當家主母,至多一年,我便會堂堂正正嫁入將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