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的期限轉眼就到,孟桃兩夫夫還是沒湊齊銀子,急得頭髮都要撓掉。最讓他倆心焦的是,孟文祥一直沒有音訊,想舉家跑路都不行。他孟安國就這麼一個兒子,沒了就要斷子絕孫了,無論如何都要保住文祥。
果不其然,在第十日的早晨,刀疤臉漢子又帶著一群人來了。一行人趾高氣昂,凶神惡煞,小孩子見到肯定被嚇哭。
院子門是栓上的,孟安國一臉苦仇大恨的抽著煙筒,孟桃坐不住,在堂屋走來走去,滿心都是,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邊走邊跺腳,整個人像是被困住的手足無措,上竄下跳,不停做無用功的猴子。
“額――”孟桃心裏一個咯噔,那幫殺千刀的催債人來了。
“開門!開門!開門!”門外刀疤臉漢子的一個小囉囉手下正在砸門。
“他爹,那幫人來了,這可怎麼辦呀!哎呦――天呀!這日子沒法過了。”
孟安國也趕忙把煙筒立在牆邊,站起來,滿臉惶急。“先別開門,心許他們不見有人應就走了!”
孟安國也是被嚇怕了,怎樣荒繆的想法也不知道是怎麼產生的。
“大哥,他們不開門!”
“不開門要怎麼辦,還用我教嗎?你跟著我是怎麼做事的。”刀疤臉一巴掌拍在傻愣愣地側頭跟他說話的漢子的後腦勺上。
“嘿嘿!大哥,我一時沒反應過來!”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兩聲,壯得跟個牛似的漢子,扯著大嗓門喊:“我知道你們在家,再不開門可別怪我們不客氣了!”等了一會,還不見有動靜,這漢子開始側身用肩膀撞門。
“咚!咚!”鄉下的院門本就是個不怎麼結實的主要起遮蔽作用的幾塊木板,在這漢子的撞擊下搖搖欲垮。
萬般無奈之下,孟桃隻好顫顫巍巍的地伸長手去抽掉了門栓。院門一開啟,撞門的漢子重心不穩,險些麵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怎麼,是不想還錢了?”刀疤臉漢子一副你敢說是就弄死你的語氣。孟桃就算在村裡囂張了點兒,但他那見過這等滿身煞氣的人呀!當即就嚇軟了,結結巴巴地說:“沒,沒有,哪敢啊!”
“既然不敢,那就快點把錢拿出來,我們兄弟也是很忙的。”
“大兄弟,這錢實在太多了,我們兩夫夫都是土生土長的農家人,那能有那麼多錢呀!你看能不能寬恕一些。”孟安國怯怯地不敢靠的太近,隔著幾丈遠,陪著笑臉祈求。
孟桃看著他這副窩囊樣,簡直沒眼看,破天荒地懷念起不知被自己忘到哪兒去的前夫起來。夏成雖然不懂風情,憨厚得像個木疙瘩,但是遇到這種事,孟桃敢肯定他不會讓自家夫郎站在前麵,自己離得八丈遠。
“哦,沒錢?”刀疤臉一擺手,他的手下抓著一個人從人牆後走了出來。
孟安國眼眶欲裂,甚至控製不住自己上前幾步,那是他兒子!
“爹,爹麼,救我!”一個漢子粗手粗腳地拔掉孟文祥口裏的棉布,孟文祥立馬嚷開來。
“兒呀!你這是怎麼了!”孟桃當即撲上去,但拉著孟文祥的漢子扯著手上的人退後一步,孟桃根本就碰不到人。孟桃心疼極了,孟文祥臉上青青紫紫,原本整齊的髮髻歪斜散亂,明顯就是被打過了,衣服也皺巴巴的,看著好多天都沒換了,那還有之前躊躇滿誌的少年郎的樣子。
孟文祥自從藉口籌錢跑出賭坊後就一直提心弔膽,他先去找了自己的哥哥,卻沒想到原本大方,十兩,幾十兩地塞銀子給他的孟星避不見他,他敲門,龐府的家丁就放狗咬他,他一邊咒罵一邊跑,卻再也不敢上門。他也不敢回家,找了好多平日裏關係不錯的朋友,人家都不願理他,可算是體會到了酒肉朋友的炎涼。後來終於有一個朋友肯收留孟文祥,卻轉身就把他賣了,賭坊的打手不費吹灰之力就抓到了他,把他一頓好打!
“看清楚了,今天你要是不給錢,我就剁掉他的手指,聽說他還讀書人,是要考秀才的對吧!”刀疤臉漢子抽出私藏的的匕首,一手抓起孟文祥的手,一手拿著匕首在孟文祥拚命握起的我手上比劃。
“給,我給!”孟桃眼淚大顆大顆的往下掉,孟文祥可是他的命根子呀!
“就這麼點兒?你這老姑麼很沒誠意呀!你兒子的手怕是不要了吧!”刀疤臉漢子做勢要去削孟文祥的手,“啊――不要啊,不要”孟文祥嚇得奮力掙紮,但是手被死死抓住,怎麼用力也抽不出。
“好漢,好漢!你大發慈悲吧,我們隻是區區農戶,實在拿不出更多的錢來了!”
刀疤臉漢子一把把吊在自己手上的哭得稀裡嘩啦的哥兒甩出去,“錢沒有,那房契,地契拿出來吧!這樣我就在寬恕你們幾天,讓你把剩下的錢湊齊!”
“不行!房契地契沒了,我們可怎麼活!”孟安國條件反射地反對,一時竟忘了自己兒子的小命還捏在人家手上。
“孟安國你個王八犢子,你是要看著我和兒子死嗎!快去拿來,兒子重要!”孟桃恨不得掐死那個站的遠遠的漢子。
“爹!爹呀!你快去啊!”孟文祥急得冷汗直流,聲嘶力竭的吼。
“誰都不準動我的房子和地!”孟老麼拄著柺杖出來了,本來他不想出來,但聽到要拿走他的房契地契,立馬就躺不住了,“誰敢動我的房子和地,我就撞死在他身上!”
“看來,你們是不想要兒子了!”刀疤臉隻想催債,不想鬧出人命,就繼續用孟文祥逼孟桃,手上一用力,匕首在孟文祥的手背上劃出一條口子,血流出來!
“你個老不死的,是地重要還是你孫子重要,你不怕斷子絕孫嗎!”孟桃看到兒子手上,眼睛瞪出了血絲,大聲的吼到。
“反正我不管,房子和地是老祖宗留下的,就是不能動!”
“你個老不死的,我和你拚了!”孟桃狀若顛狂,撲向孟老麼。
孟安國一把抱住他,不讓他靠近自己的爹麼。
刀疤臉漢子看到這樣的混亂場麵,不耐煩了,當即就打算直接讓人去搜,不過麻煩點,不管藏在哪兒,總會搜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