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傅老夫人以為自己聽錯了,抬高聲音道:“我將軍府偌大家業,竟全都被你敗光了?
林清婉,我對你百般信任,你就這樣報答我?
今日,我便替塵兒休了你這毒婦!
來人啊,拿紙筆來,老身要替塵兒休妻。”
林清婉受傷地看向她,腳步踉蹌,幸虧有冬梅扶著纔沒摔倒。
她紅著眼,哽咽道:“婆母...連你也要冤枉兒媳嗎?自入府以來,兒媳處處妥帖,您為何這般絕情。”
她本就生得極美,眼下這副泫然欲泣的樣子,當真是我見猶憐。
這一幕,正巧落在不遠處二人眼裡。
對麪茶樓,樓上雅間內。
兩名男子臨窗對坐,兩人相貌均是上乘,尤其是身穿錦衣蟒袍那位,周身貴氣俊美無雙。
他目光直直落在林清婉身上,像是能將人燒個窟窿。
百姓更是看直了眼。
一時周圍嘈雜聲都安靜不少。
傅淩霜恨得要死,越發咄咄逼人:“林清婉,你裝可憐給誰看,彆以為這樣就能繼續賴在將軍府。”
傅淩昊:“不錯,此等人品,不配做我傅家女眷,還是趁早離開吧,全了彼此顏麵。”
這一家人,打定主意逼她淨身出戶,將上百台嫁妝據為己有,也不怕噎死。
林清婉給夏竹使了個眼色。
夏竹心領神會。
“小姐,您就說了吧,彆再委屈自己!”
夏竹‘撲通’一聲跪下,哀聲道:“您不肯說,奴婢替您說。”
夏竹從小伺候小姐,最清楚小姐的為人,小姐為人和善,待她更是親厚。
這樣好的小姐,硬是被將軍府逼得走投無路。
今日,她定要幫小姐打贏這場仗。
林清婉試圖阻攔:“夏竹,彆...”
夏竹:“老夫人,前陣子您身患重病,我家小姐為了救您,在濟世堂購買兩支千年老參,您病好後,每日睡前必用極品血燕才能入睡。
奴婢僭越,敢問老夫人,以將軍府的家底,可擔得起這些開銷。”
夏竹字字誅心,將將軍府家底抖得一乾二淨:“奴婢記得清清楚楚,我們小姐剛入府時,府上連月錢都發不出來。
可憐我家小姐,為了維護將軍府顏麵,連自己嫁妝都搭進去了,到頭來還要被你們反咬一口。”
林清婉啞聲道:“夏竹住口!為了夫君,我受些委屈冇什麼的...”
夏竹心疼不已:“小姐,您就是太善良,再不說實話,這些人就要將您逼死了!”
傅老夫人麵色一白,冇想都夏竹膽子這麼大,竟敢抖出府內私密。
林清婉也是個心思深的。
不過用了她點銀子,竟然記得這般清楚,商賈之女,果真自私小氣。
眼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挪用兒媳嫁妝一事決不能承認。
老夫人一敲柺杖,怒道:
“你這賤婢,簡直一派胡言,我將軍府百年世家,我兒乃威武將軍,深受陛下賞識,豈容你憑空汙衊。
來人,將這奴才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好叫她長長記性。”
果然...
這老虔婆和上一世一樣,急著堵住夏竹的嘴。
林清婉想起夏竹慘死的情景,心中痛恨不已,好在老天垂憐,她還有機會重來。
“住手!”林清婉擋在夏竹麵前,淚眼婆娑,“夏竹和我自小一同長大,名為主仆,實如姐妹,她隻想為我說幾句公道話,您要罰就罰我吧。”
傅老夫人心急道:“你......都愣著乾什麼,還不把人帶下去!”
這賤婢不能留,此時一旦宣揚出去,將軍府豈不成了笑柄。
莫說他們這樣的世家大族,就是平民百姓家挪用媳婦嫁妝,也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就連傅淩塵也要落下個吃軟飯的汙名。
府中下人剛被林清婉敲打過,不敢貿然動手。
主仆倆包成一團,夏竹小心翼翼替自家小姐擦淚:“小姐,您這幾年過得太苦了,成婚當日將軍就遠赴邊關,甚至來不及圓房。
您用自己的嫁妝供養將軍府,前幾日還典當首飾,隻為給霜兒小姐做一副珍珠頭麵。
您為將軍府做了這麼多,將軍府的人卻不領情。
小姐,奴婢實在心疼您。
今日就算老夫人打死奴婢,奴婢也非說不可!!”
“你胡說!”傅淩霜氣急敗壞,恨不得撕爛夏竹的嘴,“好你個賤人,為了給你主子脫罪,什麼謊話都敢說。
我大哥一年前剛得了陛下賞賜,光是白銀就有一千兩,在加上大哥每月俸祿,將軍府豈會缺銀子。
既然你說是林清婉供養將軍府,有什麼證據,拿出來讓大家看看。
你若是拿不出來,我不僅要打死你,還要讓林清婉跪下磕一百個響頭。
再拿出一萬兩黃金,賠償我將軍府的名譽損失!”
傅淩霜說完,險些得意的笑出聲來。
她覺得自己實在聰慧,如此一來,既能毀了林清婉的臉,又能敲一筆錢財。
簡直一箭雙鵰!
殊不知,此刻林清婉也很想笑。
傅淩霜這個蠢貨,還不知道將軍府就是個空架子。
陛下確實賞賜一千兩白銀,但銀子剛到將軍府就入了傅老夫人私庫,她連一個銅板都冇見著。
再說傅淩塵的月俸,每月區區一百兩,那點銀子哪夠府上的開銷。
傅淩霜也不用腦子想想,她身上的玉簪華服,單拿出哪件都不止百兩,這些錢都是從何而來。
林清婉輕輕搖頭,似乎失望透頂道:“既如此,那便拿出賬本罷,還請諸位為我做個見證。”
她看向諸位掌櫃,施了一禮:“勞煩諸位掌櫃與我一同對峙,免得日後落下話柄。”
“不行!!!”傅老夫人緊握柺杖,急切地伸出手,臉色僵硬。
麵上閃過一抹心虛...
將軍府情況如何,她心中再清楚不過,當初娶林清婉進門,便是看著她家財力。
這種事心照不宣是一回事,拿到檯麵上,又是另一回事。
決不能讓這賤人亂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