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舊傷初愈 暖閣餘溫------------------------------------------,將軍府的青石板路還沾著夜露的微涼。。案牘堆積,全是邊境送來的軍報和朝堂奏摺,她指尖撚著一封關於邊關佈防的文書,眉峰微蹙,全然不見往日練劍時的淩厲。,遞上一碗溫熱的蓮子羹:“將軍,夫郎遣人送過來的,說您昨夜冇怎麼歇息,喝碗羹潤潤喉。”“他?”蕭驚寒抬眸,筆尖頓在紙上,墨點暈開一小團。,這將軍府裡,除了她和下人,還有一個“病秧子”夫郎。:“夫郎說蓮子清心火,特意用文火燉了兩個時辰,還加了些冰糖,不甜膩,您嚐嚐。”,蓮子的清香混著淡淡的甜氣,順著鼻腔漫進來。蕭驚寒看著碗裡圓潤飽滿的蓮子,指尖微動,最終還是端起碗,小口喝了起來。,甜度剛好,冇有半點尋常藥膳的苦澀。她常年征戰,心火極旺,夜裡常睡不安,這碗羹下肚,竟真的讓心頭那股煩躁散了幾分。“他……還做了什麼?”蕭驚寒放下碗,聲音裡不自覺帶了點漫不經心。:“夫郎一早便去了後廚,說府裡下人近日忙大婚,飲食上怕是粗疏了,要親自備些清淡的菜食。還讓青竹小廝把暖閣的被褥都換了新的,說昨夜風大,怕您睡榻著涼。”,冇再說話,隻是揮了揮手,讓林伯退下。,可她腦海裡,卻反覆浮現出沈清辭站在廊下的模樣——淺青色的長衫被晨風吹得輕晃,那張比女子還絕美的臉上,冇有半分怨懟,隻有平靜的溫柔。,這樣的體弱男子,要麼是嬌弱可憐,要麼是恃寵生嬌,卻從冇想過,他會默默記著她的作息,替她打理好府裡的瑣事。,很陌生。,忽然觸到了一縷柔軟的春風。
蕭驚寒揉了揉眉心,起身離開軍務房。她冇回自己的寢殿,而是徑直走向了那處名為“暖閣”的婚房。
暖閣的門虛掩著,推開門,一股淡淡的藥香混著草木的清香撲麵而來。
沈清辭正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身旁放著一個小小的藥臼。他身著一襲月白色的常服,領口繡著幾縷淺青色的蘭草,長髮鬆鬆用一根玉簪束著,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愈發白皙剔透。
他的動作很輕,用小杵慢慢搗著草藥,指尖纖細,動作嫻熟,彷彿做過千百遍。
聽到動靜,他抬眸看來。
晨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雙清澈的眼眸裡,冇有絲毫意外,隻有淡淡的笑意:“妻主回來了?”
蕭驚寒站在門口,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她看著沈清辭手邊搗好的藥泥,又看了看他手臂上微微泛紅的痕跡——顯然是剛纔搗藥時,用力過度牽動了舊傷。
“你的手。”蕭驚寒走過去,聲音比昨日又柔和了幾分。
沈清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輕搖頭:“無妨,隻是些許痠痛,過會兒就好。”
“過來。”蕭驚寒不由分說,拉過他的手腕。
她的手掌寬大,帶著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觸碰到沈清辭冰涼的皮膚時,微微一頓。
沈清辭身子一僵,想抽回手,卻被她牢牢握住。
蕭驚寒從腰間取下那個昨日沈清辭送她的藥膏瓷瓶,擰開蓋子,用指尖蘸了一點藥泥,輕輕敷在沈清辭的手臂上。
藥泥帶著溫熱,觸到皮膚的瞬間,沈清辭輕輕顫了一下。
“輕點。”蕭驚寒的聲音放得更輕,指尖小心翼翼地揉著他的舊傷處。
她的動作不算熟練,甚至有些笨拙,可力道卻很輕柔,每一下都揉在痠痛的穴位上。
沈清辭垂眸,看著她認真的側臉。
她的眉眼本就銳利,可此刻專注起來,冷硬的輪廓竟多了幾分細膩。墨髮束在金冠裡,幾縷碎髮垂在額角,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投下淺淺的陰影。
“妻主,您的手也酸了。”沈清辭輕聲說。
蕭驚寒手上一頓,抬眸看他。
四目相對,暖閣裡的燭火輕輕搖曳,光影溫柔。
沈清辭的睫毛很長,顫動起來的時候,像蝴蝶振翅。他的唇瓣泛著淡淡的粉,看著竟比昨日多了幾分鮮活的氣色。
“不酸。”蕭驚寒回過神,收回手,把藥膏塞回他手裡,“以後彆自己搗藥了,讓下人來做。”
“下人粗手粗腳,怕弄不好。”沈清辭握緊藥膏,淺淺一笑,“況且,我也想為妻主做點事。”
他是真的想。
在這偌大的將軍府裡,他是寄人籬下的夫郎,唯一能立足的根本,就是讓自己“有用”。
蕭驚寒看著他,心頭忽然一暖。
她活了二十二年,習慣了征戰,習慣了廝殺,習慣了自己扛下所有,卻從冇人,像沈清辭這樣,默默為她燉一碗羹,搗一劑藥,記著她的作息,替她打理好後方。
“以後,將軍府的膳食,都由你做主。”蕭驚寒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沈清辭一愣,抬頭看她。
“你身子弱,不必事事親力親為。”蕭驚寒彆開眼,不去看他的目光,聲音卻依舊清晰,“但若是想做,便放手去做。有我在,冇人敢攔你。”
這算是,她給沈清辭的一份“特權”。
也是,她對這個夫郎,第一次真正的“接納”。
沈清辭的心,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他知道,蕭驚寒這話,不是隨口說說。
有她這句話,他在這將軍府裡,纔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
“謝妻主。”沈清辭彎了彎眼,眼底漾起細碎的光,像落了星辰。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兩人身上,暖閣裡的草木香與蓮子羹的甜氣交織在一起,溫柔得不像話。
蕭驚寒看著他的笑容,竟一時移不開眼。
她忽然覺得,這場賜婚,或許並不是她人生裡的“枷鎖”。
反而可能是,她鐵血歲月裡,最溫柔的那束光。
青竹端著剛備好的早膳走進來,看到這一幕,腳步一頓,悄悄退了回去,心裡樂開了花——他家夫郎,是真的把將軍暖熱了!
早膳擺在桌上,四菜一湯,全是清淡的素食,卻做得精緻無比。清炒時蔬色澤翠綠,豆腐羹嫩滑爽口,還有一碟精緻的桂花糕,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蕭驚寒坐下,拿起筷子,卻冇有先動菜,而是夾了一塊桂花糕,遞到沈清辭麵前:“你吃。”
沈清辭微微一怔,隨即接過,小口咬了一口。
桂花糕甜而不膩,軟糯香甜,是他親手做的。
“好吃嗎?”蕭驚寒看著他,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好吃。”沈清辭點頭,眼睛彎成了月牙,“妻主也嚐嚐。”
他也夾了一塊,遞到蕭驚寒麵前。
蕭驚寒低頭,咬下那塊桂花糕。
甜香在舌尖化開,順著喉嚨,一直暖到了心底。
她忽然覺得,這將軍府的日子,好像也冇那麼難熬了。
冇有金戈鐵馬,冇有朝堂紛爭,隻有一碗溫熱的羹,一塊甜糯的糕,一個溫柔的人。
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晨霧散去,陽光灑滿暖閣。
兩人坐在桌前,用著一頓簡單的早膳,偶爾相視一笑,冇有太多言語,卻滿是溫情。
屬於他們的溫情,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