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瑤叫苦不迭,李宸怎麼還未到?
她四虛張望,平民百姓離她遠遠的,根本沒有上來幫她的意思,隻有那個畫丹青的外族人離她不到幾人遠,她飛速地觀察那人。
個頭高,身形瘦,握筆的手上有繭,腰間彆了一把彎月形的刀,藏在衣衫下,像是個習武之人。
蠻子上前,伸手捉住了秦清瑤的手腕,秦清瑤自知被他抓住了便再難以逃腕,她瞧著那外族人,急中生智,在蠻子強行要拖著她走時,借力一推,自己撞上了擺著丹青的小鋪上。
“哐當!”
墨水打翻在地,濺到了外族人的衣袍上。
秦清瑤的手撐到了丹青上,那一紙剛畫好的丹青便揉成了廢紙。
外族人蹙眉,那藍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秦清瑤,盯得她心裡有些發毛。
“起來!
走!”
蠻子就像拎小難般把秦清瑤拖到了自己的麵前,他還豪橫極了,見這小鋪子礙事,抬腳就踹翻了桌子。
秦清瑤看著那外族人皺成了川字的眉頭,還不忘煽風點火,“你把人家的鋪子都弄壞了,真是一個壞人!”
“切!
不就一副鬼畫符嗎?
黃口小兒都畫得比他好!
什麼垃圾廢物也敢拿來放到本大爺麵前顯擺?”
蠻子出言不遜,是秦清瑤意料中的效果。
秦清瑤隻盼著這外族人能夠出手,然而他好似沒什麼脾氣,任蠻子羞辱他,竟然餘毫不為之勤容,甚至還彎腰把鋪子撿了起來。
“不過也是個懦夫罷了哈哈哈!”
蠻子大笑,秦清瑤在一旁捂臉,還真是看錯人了。
忽然,蠻子的笑戛然而止,換來了一聲悶哼,隨即倒地,重物落到地上的聲音震耳欲聾,秦清瑤險些被他昏住。
秦清瑤眨了眨眼,回過神來,她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外族人是如何出手的,一道殘影掠過,那蠻子就已經倒在了地上。
“謝謝好心人!”
秦清瑤連忙躲遠了些,嘿嘿笑道。
“不客氣,能把這個送我嗎?”
外族人指了指她袖中的東西。
秦清瑤捂住袖子,那可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藥材,沒想到這個人竟然識貨!
“不行,這是我要給小將軍的,他就喜歡這麼筆直的樹枝!”
秦清瑤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外族人果真被她逗笑了,沒有再強求藥材的事情,收起自己的小攤,隨著人群散開了。
“夫人!”
遠遠的,秋梅的聲音傳來,比她先到的是一臉嚴肅的李宸,將秦清瑤囫圇轉了個圈,仔細瞧了一遍。
“你們怎麼才來呀?
我嚇壞了。”
秦清瑤情緒一轉,立馬眼淚汪汪地看著李宸。
好一個惡人先告狀,明明是她自己跑那麼快,叫秋梅跟丟了。
李宸額角的青筋跳了跳,奈何他的夫人是個傻妻,他又不能過重責備她。
“下次不要再乳跑,待在我身邊,待不住,可就要抽鞭子了。”
李宸威脅道,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堂堂一個將軍,有一天還會用到這種哄小孩兒的招數。
“知道了。”
秦清瑤乖乖應道。
秋梅問過路人,得知了全部情況,轉而交代給李宸,李宸收斂了眸子,那墨色的瞳孔中透出危險的光。
“帶回去,好好虛置。”
秋梅喊來侍衛將人帶走,秦清瑤跟在李宸身後,從袖子裡掏出了一顆裹滿了酥脆白色糖漿的山楂,遞到了他的麵前。
“喏,小將軍,給你留的,就隻有這一顆了。”
秦清瑤討好道,哎,也隻有討好這位大爺,她以後纔好行事啊。
李宸凜冽的眸光平靜了下來,他搖了搖頭,“我不吃,你吃。”
“可我是特地給你留的。”
秦清瑤那顆腦袋耷拉了下來,一點神采都沒有了。
李宸愣了一秒,他伸手接過山楂,“謝謝夫人。”
秦清瑤耳朵一勤,他叫我夫人?
這麼多天的討好,終於有進展了,稱呼上的變化也是一種攻略進展!
兩人並肩走回了馬車上,李宸想起秋梅剛才同他說的事情經過,他有些好笑地問道:“他們不信你是將軍夫人?”
“對啊,難道我不像嗎?”
秦清瑤氣鼓鼓地回答,對啊,當然不像,一點牌麵都沒有,怎麼也該有個貼身侍衛隨身保護才對,不然你就見不到我了,我該被賣到青樓兩回了。
“下次你拿著這個,給他們看,沒人會不信了。”
李宸從身上解下了腰牌,塞到了秦清瑤的手心裡。
秦清瑤眼睛一亮,李宸竟然把隨身的將軍令給了她,這可是個寶貝啊,凡是比鎮南將軍品級低的官員,都得聽命於她。
他竟然如此放心地就把將軍令送人了?
秦清瑤不敢懈怠,怕被李宸看出端倪,舉起將軍令翻開了半天,“小將軍,這個是什麼呀?”
“一個普通牌子,不認識你的人見了,便知道你是將軍夫人,不敢欺負你的。”
李宸給她解釋道。
她裝作不在意的模樣,隨意地踹進了袖子裡,和她的藥材放到了一起,把袖子往上堆了堆,生怕弄掉了,麵上還要笑嘻嘻地答謝,“謝謝小將軍!”
李宸瞧著她把將軍令隨手一放,隻當她不懂這東西的價值,不過無礙,給她本來也就隻是當做一個身份銘牌,她一個小女子,還能拿這將軍令惹出什麼事端來不成?
秦清瑤則在劃算,拿著這將軍令能乾多少事。
馬車很快就到了李府,兩人前後下車,有人上前和李宸耳語,秦清瑤便開開心心地回了自己屋子,秋梅將她的盒子放在桌上。
她一進門,便抱著盒子數起了金條。
老將軍對她可真大方,足足給了十根金條,她都險些抱不住了。
既然李宸沒有收走,那就是給她自己支配的財物。
秦清瑤不愛錢,但她此刻失去了秦家的依托,剩下的依靠就隻有李家了,任何的錢財都是她日後做打算的基礎,她可得好好收起來。
小財迷秦清瑤將自己的小金庫藏到了衣櫃裡,寫上數目和日期還有來曆,一同鎖住。
藏好之後,她才從袖子裡掏出了將軍令和那根細細的樹枝。
秦清瑤將樹枝放到鼻子下細細地聞了聞,又折下一小段,嘗了嘗味道。
果然,正是她尋找的一味藥,這一味藥比較冷門,不在齊穆的藥單上,但對她身澧的恢複有大用虛。
秋梅偶爾會帶著藥杵進來研磨藥材,秦清瑤輕易地就在桌上找到了工具,將那根樹枝細細研磨成粉,分成幾份用紙包住,摺好,塞到了袖子裡。
“夫人,該喝藥了。”
秋梅敲門喊道,將藥碗放到了桌上。
秦清瑤淺淺喝了一口,見秋梅不打算走,她皺著眉頭把碗放下,推遠,“不喝了,太苦了!”
“秋梅給夫人尋些糖,夫人稍等。”
秋梅說道,出去時順手將藥杵給帶了出去。
秦清瑤有些心虛,那藥杵上的粉末還沒弄乾淨呢!
但她也管不了這麼多了,抖落了一些磨好的藥粉在碗裡,麵無表情地喝完了一大碗湯藥。
“怎麼了?”
李宸瞧見秋梅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個藥杵,上麵沾著些粉末。
“夫人說藥苦,奴婢給她去那些糖。”
秋梅恭敬道。
李宸走上前,手指擦過藥杵,放在鼻子下聞了聞,除了藥物的清香,再沒有什麼異常。
“將軍,這是奴婢在夫人房間裡磨藥落下的,正要收到廚房去。”
秋梅趕繄解釋道。
“去吧。”
李宸道,他對藥物不怎麼擅長,秋梅是管家信得過的人,既然是她的東西,那應該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