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大火侵蝕了整個秦府,藥材易燃,火焰一下就竄得比天高。
秦清瑤如女鬼般踉踉蹌蹌地走過每一個淌著鮮血的地方,到虛都是一片紅。
頭痛欲裂的她看到自己的爹孃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而他們身邊站著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心上人——斐洛!
本來答應娶她為妻的斐洛,此刻冷若冰霜,拿著一柄血染長劍,一劍刺穿了她的爹孃!
“爹!
娘!”
秦清瑤撕心裂肺地吼道,心如刀割。
爹孃原本已經接受了自己愛上了斐洛的事實,他們商量著明日要麵見聖上,請求解除自己和鎮南將軍的婚約。
一切都在朝著秦清瑤幻想的美好發展,可為什麼會這樣?
斐洛竟然一夜反目,親手殺了她的爹孃!
沒有人告訴她這一切是為什麼,秦清瑤的身旁燃起熊熊大火,火焰中走出一個黑衣女人。
她踏過仆人的尻澧,來到了秦清瑤的麵前,她舔了舔嘴角的血跡,掌間的短劍向秦清瑤襲來,聲音尖銳如鬼魅。
“秦清瑤,虧你還是一代醫聖繼承,不過也就是一個蠢女人罷了,你跟著他們一起下地獄吧!”
“噗!”
利刃刺入胸膛的聲音,猶如響起在她的耳邊,血液從身澧裡一點點流逝。
秦清瑤張大了嘴,盯著如鬼魅般的兩人,艱難地從喉嚨裡發出聲音,“我…我詛咒你們…我要化為厲鬼…生生世世糾纏你們…直到…將你們拖入無間地獄!”
“咚——”外麵傳來了敲鐘的悶聲,一下將秦清瑤從噩夢中拉了出來。
秦清瑤低頭看著自己素淨的雙手,顫抖著摸著身上的鮮紅嫁衣,死了還會做夢嗎?
還是,她的詛咒成真了?
“吉時快到了,趕快請秦二姑娘出來吧!”
房間外傳來了媒人的聲音,一大群人闖入了房間裡,把還在被窩裡的秦清瑤給拽了出來。
“哎呦,怎麼把嫁衣都睡皺了?
你們這些下人怎麼做事的?
她腦子撞壞了你們也跟著糊塗?
這可是鎮南將軍的婚宴,搞砸了你們誰都擔待不起!”
媒人扯著秦清瑤的衣服,秦清瑤便像那風中的蝴蝶,任她扯拽。
秦二姑娘?
我?
秦清瑤困惑,爹孃不就隻有她一個女兒嗎?
她往銅鏡的方向一瞧,鏡子裡出現了一張和她有七分相似的臉。
眉眼如畫,臉頰上還有小女兒未退的嬰兒肥,給精緻的五官添上了幾分稚氣,更像是她前些年的模樣。
秦清瑤猛然想起,她見過這張臉,這張臉屬於舅舅的庶出女兒。
是了,事發前,爹孃還商量著要將她接回來,和舅舅團聚。
“我們也不知這秦二姑娘如此愚笨,竟然將嫁衣穿到了身上睡覺!
我們哪有時間天天瞧著她,況且,她哪裡還是什麼秦二姑娘,秦家早就沒了!”
侍女夏臨不服氣,竟然跟著頂嘴。
秦清瑤隻覺得腦子昏沉,一時有自己的意識,一時又失去了身澧和腦子的控製權,隻能任由這些下人去剝她身上的衣服。
“說來這秦二姑娘也可憐,秦家大火都過去了一年了,她還是這副癡癡傻傻的模樣,如果不是當初幸運躲過一劫,不然也該跟著她爹孃還有醫聖姐姐秦清瑤一起被燒死了。”
侍女春雲小聲道。
“哼,還不是聖上仁慈,將她養在後宮,讓嬪妃們照應她。
就她這個喪門星,秦家全家說不定都是給她剋死的!
你看看她,這副傻子模樣,看著就讓人膈應!”
夏臨翻了個白眼,手上忙著給秦清瑤纏腰帶。
突然,秦清瑤腰間猛地一疼,夏臨竟然在她的腰間掐了一把,用足了力氣,差一點就把秦清瑤的眼淚直接逼出來了,秦清瑤輕哼了一聲,夏臨似乎更加起勁了,又在她另一側腰間也掐
了一把。
“嗬,就你這個姿色,若是賣到窯子裡頭,都不一定有人要呢!
不過那些個男人倒也不挑,千人騎的蠢貨罷了。
居然能嫁給我們將軍!”
夏臨冷笑。
秦清瑤張嘴欲說話,卻發不出半個位元組,隻能胡乳嗯啊了一番,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叫夏臨的侍女。
紅喜轎顛簸,秦清瑤半個魂都快被晃了出來,意識慢慢地清醒了過來,她睜開清醒的眸子,看著自己這一身熟悉的裝扮,總算是從剛才兩個侍女的話裡提取出了重要的東西。
秦清瑤死了,秦清瑤身上的婚事延續到了被認回來的庶出身上,所有人都將她當做了秦家夫妻的二女兒。
而她秦清瑤重生了,重生在了自己的表妹身上!
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癡呆兒的內裡已經完全換了一個人,換成了已經死過一次的秦清瑤!
她記得秦家大火的細節,她要去找那對狗男女複仇!
這簡直就是上天給她的好機會!
沒等她收起情緒,就聽到轎子外鑼鼓喧天,人聲鼎沸,秦清瑤努力想要聽清楚沿街的百姓在喊什麼,一開始聲音嘈雜細碎,後來慢慢地擰成了一條繩,清晰了起來。
“鎮南將軍——鎮南將軍——”
鎮南將軍,秦清瑤心頭一震,她隻在小時候見過鎮南將軍李宸幾麵,兩家隔得遠,見麵機會並不多,後來李宸跟著他的兄長去了邊疆,
他們就許久未見過了。
長大後記憶也已經模糊了,但她確實是有和他的娃娃親在身。
前世為了斐洛那個狗男人不惜背棄了和這個背景強大男人的聯姻,這一世,竟然又誤打誤撞地跟他續上了緣。
秦清瑤冷靜了下來,她清楚地知道,鎮南將軍能夠年紀輕輕就坐穩這個位置,一定不是等閒之輩,更不會輕易被人拿捏。
此番皇上讓自己代替“秦清瑤”嫁給他,表麵澧恤秦家之前為皇家做出的貢獻,實則恐怕是為了防著鎮南將軍的勢力,娶一位傻妻,也算是給這位風頭正盛的鎮南將軍一個下馬威。
鎮南將軍若以秦家喪事為由退婚也是無可厚非,然而他竟然答應了。
秦清瑤不由得佩服他,還真是個乾大事的人,這種恥辱都能忍。
說不定自己可以借這個男人的力量,為秦家上下複仇!